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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全本)-第4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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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二正是纳兰鸿翼百日。
    到了二十二这一日,荣烈携礼前去。除了给鸿翼带去了极为丰厚的礼品,还给纳兰四老爷带去了七大名茶中,他未曾品过的其他四种。
    除了纳兰四老爷同鸿翼,纳兰府上至老太君下至个孙辈,也都个个有礼。
    这是自明思离开后,荣烈头一回迈进纳兰府大门。在这之前,纳兰府各项喜事寿宴也都给他下了帖子,但他都是礼到人未到。
    这一日,四老爷破天荒的开口留了荣烈晚膳。
    约莫是得了四老爷的交待,席间并无人提及他们夫妻之事,就连四夫人也只是一个劲儿的让荣烈多用些酒菜。
    晚膳过后,宝砚来了四房,恭敬道,若是荣烈不乏,五少爷请荣烈过昂山院饮茶。
    四老爷看了一眼,颔首让荣烈自去。
    到了昂山院,纳兰笙已在房中相侯,桌案上摆得却不茶,而是酒。
    纳兰笙从案前抬首,跟着荣烈的目光瞥了一眼面前的酒盏,淡淡挑眉一笑,“我以为眼下酒比茶更能合你心意些。”
    荣烈瞟他一眼,撩开前襟入座。
    纳兰笙笑了笑,持壶先替荣烈斟满,再是自己。
    放下酒壶,举起酒杯,唇角一缕淡淡笑意,“这一杯聊表谢意。”
    荣烈垂了垂眸,唇边也露出一抹淡笑,举杯一迎,将酒饮尽。
    纳兰笙虽是未挑明,他也明白他这一句指的何意。秋池的遗骸是他从柯查手中半软半硬抢下的。而后,对于秋池的遗体,朝中也有几方说法,多为不敬。
    他早已料到此处,故而先一日先去拜访了右柱国刚察海。最后在殿前商议时,因他们二人的陈词,最终元帝同意了刚察海的提议,并将此事交给了刚察海处置。
    而秋池的后事,实乃荣烈一手操办。
    荣烈也知荣安并非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作无视罢了。
    纳兰笙敬这杯,便是为此。
    今日相见,也是自老夫人守灵那夜后,两人头一回见面。
    喝完一杯,荣烈取过酒壶替两人倒满,“你当知,我并非为你。”
    纳兰笙垂眸一笑,“我知你并非为我,可我要谢你,也是我的事。”
    荣烈看了他一眼,不语,端起酒盏慢慢饮着。
    “六妹妹走了快四月了吧?”纳兰笙笑了笑,端起酒盏看他一眼。
    荣烈手一顿,“嗯。”
    “她把我送她的铃铛留了一个给你。”纳兰笙看着他。
    荣烈一怔,抬眸看向他。
    纳兰笙淡淡笑道,“她走后,我见过帽儿。”
    荣烈垂下眼睑,依旧慢慢抿着酒,却是不语。
    “听说,你皇兄有意让你纳侧妃?”纳兰笙笑看他。
    荣烈眉头一蹙,放下酒盏,“他不过是问了一句,哪里能说得上有意二字。”
    纳兰笙“哦”了一声,抬了抬眉梢,“这般说,你是不愿?”
    荣烈瞥他一眼,取过酒壶倒酒,语声淡淡,“我为何要愿?”斟满后,撩起眼皮,“你们倒真是兄妹。可我能容她拐弯抹角,可除了她,旁人我却是极不喜。特意让我来,我也来了。有话直说就是。”
    纳兰笙微怔,轻轻笑开,“好,那我便问你,你如何作何想法?”
    荣烈端杯的手一顿,懒懒瞥他一眼,“我为何要说给你听?”
    纳兰笙不以为杵,依旧轻笑,“你若说了我想听的,兴许我也能说些你想听的。”
    荣烈蓦地眸光一闪,垂了下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要说的,上回已经同你说过。莫说才四月,便是四载,我也等得起。”
    “没有别的担心?”纳兰笙挑眉。
    荣烈看向他,对视片刻,眸光垂了垂,“有!”
    纳兰笙看着他微微一笑,颔了颔首,眼中一抹了然之色,“她从未开口应过你,对么?”
    荣烈垂眸,一口将酒饮尽,定定看着纳兰笙,神情中一抹笃定自信,“我并不惧他二人,不过的是,他如今死了。”
    纳兰笙会意而笑,点头,眼中也不禁浮出一丝黯然。默然片刻,轻叹了口气,语声淡然,“两年前,也同今日一般,坐在我对面的人是秋池。”
    荣烈眸光一颤,看定他。
    纳兰笙一边持壶替两人斟酒,“我这人朋友虽多,真要算是平等论交的知晓好友却真真只得他一个。当年,我得知六妹妹的身世便去求他帮忙。去之前,我便知晓,他十有八九是会应的。他那人虽是方正刻板,可对朋友却从来无二话。我是真想他们能成。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亲最怜惜的血脉手足。六妹妹不喜京城,从来她想的都是自在如闲云的日子。我并不想她离开京城。我那四叔四婶虽是极疼她,但却太过纵容于她,凡事也皆都由她喜愿。可我却想,不论如何,她终究是个女子,而四叔四婶也并无多少能耐照看于她。再者,若有朝一日,老人故去,她一人飘零,我怎能放心?故而,我一直极力撮合他们二人。不过,六妹妹嘱咐过我不可泄露,我也不能违。除了私下偶尔说一两句六妹妹的好外,我并不曾多言一句其他。”
    荣烈垂了眸,将酒盏就唇缓饮。
    纳兰笙看他一眼,“可他终究还是发现了六妹妹的好。”一顿,淡淡一笑,“他那人有时憨直得紧,可我知晓,他对六妹妹是真心的。那时,他甚至并不知晓六妹妹真容。但六妹妹却未应他,他便寻我来喝酒。那一日,他说了许多话。我同他相交十数年,他向来都是少话的。后来,我也同六妹妹闲话了一回。我明白我这妹妹,旁的事虽聪明一点即明,心思也多也细。可于此事上,却真真是不通。后来,他们二人好了。我心里极高兴。”
    说着看向荣烈,荣烈半垂着眼帘,小口小口的抿酒,纳兰笙轻轻一笑,端杯喝了一口,“说实话,即便他伤了六妹妹那许多,可六妹妹嫁于你时,我心里都是宁可她再同秋池一起的。秋池虽伤她,可我心里极清楚,他只是不懂如何同六妹妹相处,并非真个想伤她。”顿住,看向荣烈,“而你不同。秋池虽伤她,却只会是无意。而你——你若伤她,便定是有意!你这人太会做戏,心思也藏得深。以你的心智,若真想算计于她,她虽聪慧,却也未必能是你的对手。”
    荣烈瞥他一眼,淡淡垂眸,“你可莫小瞧于她,这话若放在原先,我倒也觉得自个受得起。可如今,只怕是未必。”
    纳兰笙怔愣一瞬,蓦地眼中亮起带笑,明白了荣烈这话说的是那夜他们三人中招的事。
    明思离开后,帽儿送了书信过府,其中也有他的。明思嘱咐过帽儿,若是纳兰笙问起便可直言。故而,他从帽儿口中也将明思在王府这数月经历都知晓了。
    当然也包括了最后这桩经过。
    纳兰笙轻轻颔了颔首,语中颇有无奈,“这丫头心事藏得实在紧,那日在我这房里坐了大半日却是半分端倪也未叫我看出。她这性子——”笑了笑,“也不知是如何养成的,我们府里这般多兄弟姐妹,只她一个是这般。我那四叔四婶也是极简单的性子,真不知这性子怎么来的。”
    荣烈看着他,“她幼时是如何的?也这般?”
    “可不是?”纳兰笙一笑,“不瞒你说,那时我同她都不知身世,向来都是我亲近她,去寻她说话。她却极少说话,一开始还不肯理我,小心得紧。那些年,她同府中的兄弟姐妹都极少说话,更无甚往来。平素一家子一起,她也只肯拣角落里坐,若无人点着她说话,她是半字都不肯说的。就连我同她,也是那年秋池设宴,她醉了酒,才同我说了真话,让我替她遮掩,送她回别院。就从那时,她才同我真正亲近的。若非那回意外,我寻思着,她即便知晓我们是亲兄妹,只怕也不会主动同我亲近。”
    说完,纳兰笙看着荣烈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荣烈看着他眼底的意味深长,目光闪了闪,一顿,话便单刀直入,“上回她来寻你,可说了什么?”

    第五百八十九章 彼此彼此(一更奉上)

    一更奉上,二更稍后~~~谢谢大家华丽的粉票和打赏~~PS:大家不用着急,团圆戏也快了,最迟明天~~求粉鼓励~~~~~~~~~~~~~~~~~~~~~~~~~~~~~~~~~~~~~~~~~~~~~~~~~~~~~~~~~~~~~~~~~~“她说,”纳兰笙垂了眸光,复又抬起淡淡噙笑,“你这人不同旁人,似极复杂可有时又似极简单,外冷内却极热。而她自个儿却是个易连累人易害人的性子,想法又古怪,其实最不易相处。初时或许新鲜讨人喜,但日子久了,许就无味了。”
    说完,纳兰笙顿住口,淡笑看着荣烈。
    荣烈眉头一蹙,“就这些?”
    “就这些。”纳兰笙笑。
    荣烈蹙眉。
    纳兰笙伸手替两人斟酒,语声些许感概,“她这性子啊,有时还真得让人约着几分才好。什么事儿都喜欢自个儿抗,愈是天大的事儿,她藏得愈是滴水不漏。可能让她听得进话的人却是不多。这丫头太过聪慧,我这当哥哥的也常常自叹不如。她对四叔四婶自是信赖,可他们一是不忍约束她,二是也信她自个儿能拿主意。故而,这话说来是容易,办起来却是不易。”
    荣烈看他一眼,拿起酒盏饮了一口,忽问,“她可送过你花草之类的?”
    纳兰笙一愣,摇首,“没有。”
    荣烈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酒盏中,“那她平素可以提过什么花草之类的话?”
    “她自来喜欢花草,”纳兰笙想了想,“平素在房里插的花瓶也同旁人不同。可还真没同我说过同这有关的,我只知她喜欢看杂书。花草园艺之类的也看了不少。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荣烈垂着眸子,“两月前,她带了一串铃兰于我。”
    “铃兰?”纳兰笙几分惊异,也不解,“可有信?”
    荣烈斜睨他一眼,不说话。
    纳兰笙一愣,呵呵低笑,“看你这模样是无信了。”
    荣烈瞟他,“我至少还有这个,她也没写信于你吧。”
    纳兰笙一滞,旋即又挑眉,“无信又如何,于她,我这辈子都是她的亲亲五哥,而你,只怕就未必了。她那丫头心思多,说不定一个转身就是一个主意。她到天边,我也是她五哥。可你,只消一个不留神,她就能躲到天边去。”
    荣烈盯了他一眼,语声冷冷,“我发现你很不讨人喜欢。”
    纳兰笙却噙笑微微,“彼此彼此。”
    荣烈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朝桌案上一放,起身,“告辞了。”
    纳兰笙轻轻一笑,瞥他一眼,端起酒杯轻抿,“不送。”
    荣烈走出两步,忽地转身,“眉儿是个好丫头,同她也相好。身在皇家并非她的过错,你即便不喜,也莫要太过冷淡才是。”
    言毕,转身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纳兰笙端杯的手蓦地定格,唇边笑意渐渐消失,目光轻垂几分,须臾,才继续慢慢倾斜酒盏,将酒液徐徐倒尽口中。
    荣烈回到府中,下车后,缓步而行,“你们下去。”
    沙鲁布罗对望一眼,退下了。
    十月初的夜晚,秋风带着淡淡凉意。
    今夜的星子却是极亮,荣烈抬首一望,漫天星斗密密缀满天幕,闪闪温柔。
    静静望了片刻,他提步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主院。
    院中无人居住,院门也并未上闩。一推,崭新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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