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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二人不约而同地应了,冲了出去。
他们走后,迎枫一拍脑袋:“哎哟,这船长当久了的毛病!不能再拖了,先得给这人处理伤口。”迎枫顺手从衣里拿出一卷碎布条,抢过酒壶,跑到刘天速身旁。“会有些疼,你先忍忍。”迎枫撕下刘天速伤口处的衣服,把酒倒在布条上,轻轻抹在刘天速的伤口上。刘天速紧咬着嘴唇,可他却并不觉得有多疼。也许是酒度数不高,也许是迎枫下手很轻。给他擦过酒后,迎枫把他身上的大伤口包了起来,另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刘天速身上伤口虽然多,却都是皮肉伤,看起来血腥罢了,性命并无大碍。
“我虽然不懂太多医术,但看你伤得这么重,还是得给你找点药。看你筋骨未伤……我先把你抬到角落。万一有恶人进来,也伤不到你。”迎枫安慰道,“你们这道士做得太不像样。幸好你们无杀人灭口之意,才有人帮你们。你安下心,周皖功夫那么高,高到你们想不到,你那几个兄弟都不会有事。”
夜色。山下湖上火光点点,偶有连成一片,辨不清是渔火,是灯火,还是战火。
“天慧!”刘天罡发了疯似地冲下山,周皖不熟悉路,又怕刘天罡急火攻心一脚踏空出了危险,就在后面紧紧跟着。
“小妮子,有人来救你了。”火光之外,一个眯缝着眼睛,略有些肥胖的老者皱皱眉头,摘下草帽,挠了挠头,头上落下来不少黑黢黢的粉末与白花花的头皮屑,“噫,今天早上刚涂上的那小子的乌发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等打过他们,老子还得去找他理论。”
“头儿,来的是刘天罡和一个小子。”一旁的小贼仗着视力超群,争着给那老者报信献殷勤。“哦?好对付好对付,叫他去拦吧。”肥胖老者顺手指向了旁边叼着半截竹枝,冷冷地藐视天下的中年人。“哦?”那中年人稍稍一愣,随即冷笑,“谢老大赏赐!”
望着中年人远去,肥胖老者也冷笑道:“也只有高手才值得他下手,这刘天罡对他不过是小菜一碟。我只是想……让他们趁早放弃抵抗。”
火光之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拼命抵挡攻过来的水贼。那些水贼污言秽语,阴险狡诈,只说得这三人面红耳赤,打得他们仓皇失措。刘天罡的喊声他们自然都听到了,可是她们无暇回应,无法回应。
地下已经倒下了刘家的两个人。
这些水贼的武功,也另有蹊跷。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想要知道答案,对于这种人,只能先打得他们心服口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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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险之一瞬
“站住。”那中年人依旧叼着竹枝,一脸不屑,挡在了道路中间。
“让开!”刘天罡怒道,随手推出一掌。周皖尚未来得及还剑给刘天罡,又见那中年人轻蔑地冷笑,不由叫道:“道长慢来!”
那中年人见刘天罡的手掌推来,吐出竹枝,再次暴喝一声:“站住!”袖中双掌一抖,竟打出了两枚暗器!刘天罡神情恍惚,周遭又无火光照明,哪看得见听得见这两枚细如发缕的针飞来!
周皖闻声,见两点银光闪现,紧赶两步,胳膊回环,横起此剑挡在刘天罡身前,向上一划,“刘大哥小心!”
刘天罡这才猛然惊觉,即刻停下步伐。只听“叮叮”两声,周皖拨落了那两枚针。
“你倒是有些意思,值得我动手。”中年人打个哈哈。“刘大哥挂念亲友,神情恍惚才没注意到你的偷袭。还请行个方便……”周皖试图劝开那中年人。
“呸,我就是来挡你们的!我不死,你们谁都别想过去!”中年人的袖管中溜出来一根盘龙棍,“太祖当年用过的兵器,威力……可不容你们小觑!”
“你让开!”刘天罡可没周皖那么好脾气,怒骂一声,又要冲过去。
中年人冷哼,抬起手中亮闪闪的盘龙棍,直挺挺地甩了出去。它乍看之下是直的,却暗含柔劲。
当年太祖因玄空寺行衍大师赠给他的上等梨花木制成的珍贵的齐眉棍被邻国御前大将军刘定国斩断而心痛不已,后见农人所用“连枷”,心生一计,去铁匠铺把折断的齐眉棍用铁环铁箍连在一起,因“此棍似断非断,似折非折,有头有尾,首尾一体”,就称作了“盘龙棍”。而后太祖就用“刁钻古怪的”会折叠的盘龙棍打败了刘定国,从此盘龙棍就在武林中流传开来。不过后人多用三节棍与双节棍,盘龙棍的产生毕竟是出于偶然,这两节的长度并不太利于近战。
但是这个中年人偏偏用的和太祖所用的尺寸相近的盘龙棍。当然,太祖当年用的是梨花木,他的盘龙棍却是在木料外炼上了铁纹。
刘天罡想也不想,微微侧身,聚力于掌,向着这根棍“砰”地拍出去,以硬碰硬。可这是盘龙棍,它不是一根棍,它用铁环连接。若是这一掌打在铁环上,半截盘龙棍就会折回来打伤刘天罡——当年刘定国就是这么败在太祖手下的。
周皖手中有剑。
他紧闭双唇,默不言语,猛地将剑斜刺过去。剑光幽蓝,深绿,在夜色中令人毛骨悚然。
“来得好!”中年人一声闷喝,手腕抖动,便叫盘龙棍欺上了周皖手中的剑,“你也别想走!”
中年人伸足去绊刘天罡,刘天罡冷哼道:“再不让,我废了你的腿!”“哈,有胆子你就来!”中年人孤傲地笑道。
“到底是谁没胆子。”周皖忍不住道,“剑来了,留下的可不是碗大的疤。”“一个洞就足以致命。”刘天罡冷哂。
中年人这才发现,他陷入了一个令人苦恼的危机。
刘天罡的掌中已聚了一团雾气,雾气之中还夹杂了两点银光——那是他刚刚打出去,又被周皖挡落的两枚针,毒针。
而周皖那缠着盘龙棍的剑已迫在他的脖颈。说也奇怪,周皖刺过来的剑竟然没有兵刃的森森寒意。他明明催动了真力贯穿盘龙棍,可周皖的剑似乎并未受到太多阻碍。
“你杀得了我?”中年人微微一愣,随即又换上了他那傲然的冷笑,“去!”
他竟然把盘龙棍放手推了出去!他用上了八分力道。
周皖的剑不由自主退回去了几尺,那盘龙棍叮哩咣啷地尽皆碎落在地上。中年人手中没有武器——只是一瞬。他的手在腰间一拉,一条软鞭立刻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挺起了它柔软的身躯,睁开了它毒辣的眼,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它尖锐的牙,“嗤”地咬向刘天罡的手腕。
刘天罡此时已慎重多了,“噗”地拍出两掌,发出了两枚毒针,立刻回掌防守,施擒拿之技,掐蛇之七寸。软鞭虽不是蛇,却连接着真正的“蛇”。中年人猛然感到手上劲力有千钧之重,嘴角抽了抽:“多少……还有点本事!”
周皖的剑紧接着劈来,绿幽幽,蓝莹莹,鬼火灼然,以狼之息断蛇之身。
剑隐幽冥。“啵”的一声,软鞭断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中年人突然放弃了软鞭,随手把断鞭一丢,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剑。
“这将是你们毕生难忘的,死前的最后一战。”中年人怪笑道,“还没请教二位姓名,倒叫我杀得明白?”
“还没有到你死我亡的时候,不快些让开……”刘天罡怒道。
“我剑下向来不死无名之人。”中年人冷笑。
听闻此言,周皖心中打了个突,他顿时想到一个人。
“阁下就是‘剑下留名’焦鹧?”周皖耸然动容。
“哈,小子你怕了?”焦鹧默认了身份,一脸得意。
“不,不过是个热衷于名望而不顾道义的杀人狂。”周皖低叹着,义正辞严道。
“小子年轻,胆子还真不小!”焦鹧板起脸。
“刘大哥,你先下去救人,我来缠住他!”周皖抛出手中的剑,“空手入白刃,拆招换神兵——不必担心我!”
“刘某愧不能助,周兄保重!”刘天罡感激道,借周皖之助,闪身躲过焦鹧的攻击,匆忙赶去救人。
“你小子倒是信心满满!”焦鹧恨恨道,“竟然敢空手对我这个杀人魔,轻视我的结局,可不仅仅是一个‘死’!天下不知有多少傻子因为不相信,现在仍在自己的泥沼里挣扎……”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泥沼。”周皖淡然一笑,眉梢一挑,“就是现在!”
似在一刹那间,他理解了黑斗篷的心情:“有些人自然是可以杀的,但是……不是所有的人。”虽然有“杀”的想法,他还是不愿杀人,但是他的空手要是使得狠了,依然可以置人于死地。
不过这个人,给他点颜色瞧瞧或许无伤大雅。
周皖出手!
焦鹧虽然有和黑斗篷一样短的短剑,却没有黑斗篷的寒冰短匕的冷和迅捷,更没有黑斗篷心中的执念。所以,他“摇摆不定”,似是挑逗,却是危险的引诱。虚实相间,本是斗武中很难估料的,成败往往就在这一瞬间。
不过周皖他不会怕,不会迟疑,因为他早就知道哪一招是虚,哪一招是实——是他在控制战局,不是焦鹧逼迫他分辨。
焦鹧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恁得厉害,竟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得叫这混小子瞧瞧我的厉害!”焦鹧沉不住气了,他的每一招都被周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结结实实地打回去,不论虚实,不分轻重。只是周皖的攻势并不猛烈。焦鹧打算自己用成名,成恶名的绝技——虽然这绝技用在这年轻后生身上实在是所谓杀鸡用牛刀,又十分阴险毒辣,为江湖人士所不齿,但他已经被逼得无招可施!
周皖时而掌,时而拳,时而指,时而爪,左拍一掌,右打一拳,上指晴明穴,直够百会,下扣章门穴,侧敲脊柱,前扪胸前巨阙,后摁背心灵台,灵动异常,如猿猴攀缘般恣意潇洒临危不乱,却更像技艺娴熟的耍猴人,把焦鹧耍得像只大马猴。这打得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令焦鹧左绌右支。
其实武林中没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打法,只是周皖的眼中不是招式,而是破绽!可这么久没打败他,不仅仅是因为焦鹧的功夫并不太差,手上又有神兵,更是因为周皖的一点儿“可贵又可惜的妇人之仁”。
想惩戒这个人……是不是就要让他多受些苦头而不是一掌击毙?
周皖想着,突然有点担心山下的情况,便欲加紧攻势,迅速解决掉焦鹧——打中他穴道,叫他不能动弹就够了。
焦鹧突然抬起短剑,愤声吼道:“绝户手曾有人闻,绝户剑可就鲜有人知!手起剑落,准准叫你这看不起我的小子生不如死!”
绝户手?绝户剑?周皖听闻此言,猛然收手,面色一沉:“我本来只想点住你。可你不知悔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