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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桀蹲下身子,捻了一寸红杉的衣摆,一阵奇异的芳香瞬间散了开来。
清芷心下一抽,暗暗懊悔自己不假思索竟使出了母后的黑莲掌。
母后被仙界流放了一千年,又因为仙界之人沉睡了一千年。
两千年如同银河延伸的长度一般让人遥望不到…。。
当年的战神,当年艳绝九天的如天圣女应该早已让人遗忘……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
不会有人记得她的黑莲掌的……
他们根本没资格记着她的……
清芷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千年历练,已经可以让她沉重于胸,可是手心里不断渗出的汗珠却像紫色妖雾一样,扰得清芷无法集中注意力。
即便是江沅入侵的那次,也不如此时这般慌张过。
“这香味,甚是熟悉……”
夏之桀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踌躇良久,嘟囔着:“答案就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清芷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之桀。
“根本不可能!”
突然一声怒吼,引得所有人侧目,清芷看到,原来许卓崖发了飙。
只见他身上绛蓝色的袍子被风鼓起,两条剑眉威武耸立着,一双眼睛似是要喷出嗜人的火光。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澜沧上仙回首望向侧身的许卓崖,忧心忡忡:“长老是否察觉到什么?”
澜沧上仙语毕,一阵过境的凉风让许卓崖的葱白胡须全部扬起,只见他颤抖着身子,双眉之间的山川像是有解不完的谜。
清芷一直奇怪那次江沅来犯,许卓崖变换成一个少年郎的模样是为何。
此时眼前的老者,却又是褪去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囊,迎着月亮的光华变换成了一个英气十足,倜傥俊俏的少年郎,看年龄,却是比成仙尚早的澜沧上仙还要年轻胜要俊朗。
“师兄……”
看到此景,澜沧上仙似乎明白了什么,呢喃了两声,再将眼光移向红杉僵硬的身子,一双眼睛,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这光芒,却是带着满满的疑惑的光芒。
“玄衣!是如天圣女的黑莲断掌!普六界之下,唯有她!唯有她才能使这黑莲断掌!唯有玄衣!唯有玄衣!”
许卓崖激动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他的容颜虽已成了弱冠颜色,嘶哑的声音和绝望的目光还是那个惩戒堂的玉面冷判,还是那个人人生畏的许长老。。。。。
清芷见到许卓崖的神色,并不如预期般的慌张,而是在心中却幽幽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似乎是认得母后的。
他似乎不是简简单单的只认识母后的。。。。。。
也许当年仙界追杀母后他能知晓几分内情的。。。。。。
清芷看着许卓崖的衣摆愣愣地出神,眼神涣散,仿佛眼前正有一朵黑莲耀华而生。。。。。。
23 星河
清芷脑子里就如同滚烫的岩浆滚过,忽然而至的压抑感让她的身子微微一怔,向后退了两歩,险些没站稳。
这一举动没有引起澜沧上仙的注意,却让身旁的沈子宁皱起了眉头。
她遂扬声问道:“你怎么了?莫不是认识这位圣女?”
询问声引得三仙回头,清芷连连摇头,说道:“子宁师叔多虑了!清芷不过玉桓河畔的灵狐,怎能认识上仙口中的这位圣女仙人!”
沈子宁想想也对,便就没再追问下去,只叮嘱了句:“你若身子不适就回里面歇着,只是今日所见所闻还是不要向他人提起!”
沈子宁说完讨好地看了一眼夏之桀,得道赞许之色后,才敛了敛色,噤声不语。
澜沧上仙担心清芷的身子,遂问道:“外面风大,你不如去里屋歇着,待为师们商讨后你再回弟子居歇息,为师还有些剑谱晚些给你!”
清芷闻言,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体不适,然后匆匆拜别众人,朝内堂走去。
走了一半,清芷却闪身躲在了一壁假山的后面,侧耳偷听。
“师兄,你万不可多想!”
见清芷回去后,澜沧上仙才把注意力移到如同石樽的许卓崖身上。
他单手扶上许卓崖的左肩,满眼的担忧之色。
许卓崖愣愣地盯着早已没了生气的红杉,迟迟不语。
夏之桀曾在仓颉山之时听闻过如天圣女,却也想不出和许卓崖有什么关联,于是只好抱了手,立在一旁静静地听。
云顶大殿云雾缭绕,清风微微。
空气中全是饱满的青竹香味。
只是青竹香味被这奇异的香味一包裹,让人竟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沈子宁和宦硕抵挡不住,抱着剑直直地倒下去睡着了。
夏之桀听得动静,惊异地往后看,却听得澜沧上仙的声音绵绵升起:“黑莲之香有麻醉的效果,却无毒,任由他们去吧!”
夏之桀这才放下心来,复又看向许卓崖。
澜沧上仙深深地叹息一口,开口劝道:“师兄,时光荏苒,已是两千年的时光,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许卓崖痴痴地看着,良久才开了口:“皓君,你说是不是玄衣回来了?”
回忆辗转,流光裹着天河特有的迷人水色一同席卷而来。彼时天光正胜,星辰满布,天河旁布满了闪着银灰的细密银沙,偶有仙娥袅娜飘过,欢声笑语饱满颜色,裙角逶迤的孱弱星光却不抵天河旁舞剑的女子。
她一身瑰丽鎏金长裙,腰间束着镶满了珠光宝色宝石的腰带,双臂上缠绕着徐徐飘动的琉璃彩带,身姿妖娆,眉眼明艳,摆好了出剑的姿势熠熠生姿。
许卓崖只觉得万箭穿心,痛苦的不能自已。
他一向稳健的身子微微颤抖,闭上眼睛都是那么的费力和沉重。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清冷的月光盖下来,披在许卓崖淡青色的袍子上,俊朗上年的眉眼显得格外悲伤:“玄衣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谁都想不到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惩戒堂长老却有这样一种模样。
悼心失图,黯然神伤。
澜沧上仙负手而立,遥遥望着星星点点的澜沧山,叹道:“先是混元道果,后是如天圣女,师兄,你说这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会不会又像一千年前一样?”
许卓崖晦暗的眸子猛地一亮:“不会的!”
而后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天下苍生再无法承受另一个浩劫!老夫绝不会让六道重蹈覆辙!”
铿锵有力的话语掷地有声,随着话音渐落,许卓崖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银色长发束成发髻,络腮的白胡一直垂到胸前,满脸的皱纹似是岁月中最残忍的沟壑,双目微垂,垂垂老矣之态。
“皓君,当年我与玄衣…。不,老夫与如天圣女曾研习过黑莲掌,老夫知道一法,也许可以救醒红杉!”
澜沧上仙双眸微亮,问道:“是何法?”
许卓崖娓娓而道:“黑莲乃生于九天之上炽峰峰顶,以万年坑火为床,以冰凌四溢的天之巅为盖,是极冷极热之物!如天圣女的黑莲掌就是以黑莲为媒介,炼化而成,所中之人,全身僵硬,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直到万物枯竭,或是用此法术之人离世,方能还魂!却又因为生于九天之上,遂为仙物,不像妖魔之物那般浊气斑斑,所以可涤!我们只要能找到能净化黑莲之气的神物便可!”
说完,许卓崖顿了顿,又接着说:“如要洗黑莲之气,唯有找到调和极冷极热之气的神物……”
“哪里有此般神物?”
澜沧上仙问道。
许卓崖沉了沉眼光,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能调和极冷极热的黑莲之气,上古之中,唯有一物!那就是鸿钧道人当年开天辟邪,除秽安煞的开天奇莲!”
一语将毕,却是夏之桀亮了眸子:“开天奇莲?”
许卓崖回身点头:“你的徒儿手中便有!”
24 红蚀
当日瑾瑜提起开天奇莲一说时霎时震惊了许多人,只是因为与江沅一役不战而胜,也没人能够真正见识到所为的开天奇莲的威力,所以久而久之,人们也只当瑾瑜一时戏言,无人当真。
只是今日由得许卓崖一提,众人似又惊疑了起来。
先是夏之桀连连摇头:“只怕瑾瑜那孩子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试问开天圣物又怎会落在凡界人之手呢?”
澜沧上仙深思片刻,说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叫那孩子来吧!”
云顶大殿在东峰之巅,清芷一方受了伤,一方御剑着实有些困难,只是无论瑾瑜手中的是否是开天奇莲,她也要赶在其他弟子到来之前找到她!
千年缱绻怎能毁于一旦!
怪只怪自己一时大意,错下杀手……
清芷从来都不待见红杉,二人也都是水火不容的相处了好些年。
红杉一族是树灵,进澜沧的时间也不长,却因为修为得当而傲慢无礼。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成天受澜沧上仙庇护的清芷,心里愤愤,所以总是找茬。
只是真正要下杀手,清芷心中还是隐有不忍。
人间不过短短数十载就能让人爱恨缠绵,情愫满载。
而清芷毕竟却和澜沧山众人相处了一千年……
只是再多几个千年,也无法将父母之痛从清芷心中抹去!
似是云雾袅袅,拉扯着一片又一片乌云朝天野奔去。
就像两千年的那一天,漫天云霞被锈上了刺眼的金边。
战鼓擂擂,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响彻大地。
九刹飞快地腾云而起,怀中是奄奄一息的如天圣女。
而清芷,却还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抓着如天圣女乌黑的头发,睁着眼睛看着漫天弥漫的彩霞。
“九刹,答应我,不要,不要替我报仇,好吗?”
如天圣女呢喃阵阵,声弱如蝇。
九刹没有答话,只是他额间的弯月红勾印记又亮了几分。
如天圣女的身子泛着莹白的光芒,那是魂飞迫散的前兆。
她曾是辉煌一时的战神,是天界的骄傲,却在一夜之间沦为堕仙。
不仅要受九九八十一噬魂鞭,还要被天之雷和地之火足足炙烤七七四十九天,就在第四十天的时候,九刹杀入天界,一路狂奔至诛仙台,将奄奄一息的如天圣女救了出来。
“玄衣,我绝不会为你报仇!我只替天行道!”
然后又是一千年,妖王妖后双双陨落,却横空出世了一个艳绝六界的妖王。
相传她有勾人的妖灵,世间万物只要有生气的灵物都逃脱不了她的一喘一息。
又有传说她是九尾灵狐一族,得了至尊法宝才能成为万妖之王。
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