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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动手指,微弱的一颗光珠借着云霞盛景的照耀融进了天罡罩中燕语落的身体里;;;;;;
这一刻,她似乎更加期望自己是清芷。。。。。。。
因为大槿宫的拓凝,这一千年过的,甚是辛苦,甚是疲累。。。。。
少女动了动干涩的眼皮,她想她,确实是累了。。。。。。。
11 日落
沃野千里,一路至东。
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东,奇峰矗立,云雾缭绕。
瑞气腾腾之处,尽是光华四溢。
晦暗了许多时日的天色瞬时放晴。
太阳从海平面一跃而起,将第一束光线投在巨大的日光岩上,然后慢慢地渲染了整座山峰。
东海之东,澜沧峰顶。
清冷湿润,寂静零落的山石没有花草的衬托总是那么孤寂。
哪怕天光落在上面,也徒有一副璀璨的模样。
唯有被少女偷偷种下桂仙花的地方,才有了几分华丽唯美。
迎着迟了许多时日的天光一同来到的,不仅仅是璀璨光景。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仙者也自天而降,稳稳落在云顶大殿前的一方空地之上。
等待已久的许卓崖连忙迎上前去,面露忧色,问道:“还是没找到?”
仙者摇摇头,眉目间尽是失望之色。
许卓崖习惯性地抚弄垂至胸间的胡须,缓缓而道:“清芷这丫头,到底跑去了哪里?”
仙者垂了垂眼睛,微微颔了颔首,算是问了好,然后径直问道来由,声音低沉且干涩:“师兄不是说红杉之事有了线索?皓君处理完后再去一趟人皇宫殿,听昆仑弟子说,曾见到人皇太子与清芷走得比较近……”
许卓崖点点头,又嘱咐道:“你也不可太过奔波,清芷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仙者笑笑,转了话题:“红杉之事有何线索?”
许卓崖声音缓缓,道:“前些日子景砾率天字派弟子下山伏妖,途经北灵大地山海川处,发现川间风流不对,山谷之中全是异象,似乎是有结界所护,于是便上前打探,谁知那山海川间竟然是我们找了万年的魔宫所在之地,景砾费尽全力也只将结界打开了一条缝隙,最后被及时赶到的江沅和一干妖魔差点打的修为尽失,后不知为何江沅突然撤离,景砾才勉强保住性命,撑着一口气回到澜沧……。”
许卓崖说到这里,刻意地顿了顿,他看到仙者的眼光忽地紧了紧,心知是担忧景砾伤势,于是补充道:“好在景砾出山前,老夫将金缕衣给了他,方才护住了心脉,得以保全性命,好生休息调养一阵就无大碍了,只是……。”
许卓崖叹了口气,续道:“只是……除了和景砾一同回山的茂合与储亮两人,其余弟子皆丧命于山海川间了!”
仙者眼芒微闪,手指不自觉地收了收,微微蜷成一个拳头:“替他们立下衣冠冢!”
许卓崖点点头,收起悲怀的心情继续转回正题:“不过景砾此番并不是无功而返!他在打斗的过程中曾俘下一名魔头,巧合之下知晓,原来当年的拓凝妖王,也就是九刹和。。。”
许卓崖顿了顿,胸腔一阵难受,他勉力压了压浮动的情绪,尽量平静地续道:“九刹和如天的女儿并没有葬生天山!所以老夫猜想,用黑莲掌向红杉下手的,也许就是如天唯一的女儿,也是魔宫极为的妖王拓凝!”
许卓崖话音刚落,仙者眼光募地一沉,胸中升起阵阵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团柔软的气流在四处激荡,拍打。
轻柔的,却带着微微的创痛感。
于是他抬手放在胸口之上,欲要减轻一些内里的闷胀感,启唇道:“师兄是担忧那拓凝妖王潜入了我澜沧之中?”
许卓崖点点头,沉声道:“但此事只是猜测,澜沧弟子数以万计,单单在山内的就有近四千人!所以老夫在想,除非有什么巧妙地法子将她逼出来,否则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仙者默默点头,一双眼睛失了焦距盯着云阶旁的一方青石。
那丫头,最喜欢靠在这青石旁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皓君!”
许卓崖的声音很好的打断了仙者的思绪,仙者也对自己的恍神露出微微歉意。
许卓崖知晓其心系徒弟,也跟着无声叹息,娓娓而道:“清芷这丫头确实乖的紧!老夫一开始对她还有些成见,但是日积月累的,老夫看出这孩子是个血性之人,事事都为别人着想,那种无所畏惧的冲劲,与皓君你初入澜沧之时极其相似……”
仙者的心房微颤,兀自地抬了抬眼皮,囔囔道:“皓君近日确实有些乏了……。”
许卓崖微微一愣,一下也不知道该接何而言,于是道:“那就歇几日再去找吧!哪有做师父的不担心徒儿的!哎,你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孩子贪玩,不会有大碍的!”
本是一句宽慰的话,却让有些疲累的仙者重重的一怔。
仙者的手掌兀自地紧了紧,内里无力抵抗那一阵奇怪的触感,温热湿润,带着些许酸涩,然后落在心房之上,化成揪心的疼。
做师父的哪有不担心徒儿的!
这一句话就像梦魇,让仙者一下子陷落其中,摇摇欲坠。
他抬眼看了看脚下的澜沧大地,满眼尽是身穿白袍的弟子在勤奋练功。
往远一点,是东海渔民在出海捕鱼。。。。。
再远一点,是六界新生老死,太阳东升西落,人生逝去轮回。。。。
再往远一点,是苍生六界,重责于天……
无论看到哪里,都是仙者需要终其漫漫一生去守护的。。。。。
可无论看到哪里,都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12 蕴至
鳞次栉比,雕梁画栋,人皇宫殿无论何时都在彰显着帝王风范。
深宫锁红妆,在世井街道早就传遍。
此番锁的红妆,听闻美得惊人,却得了怪病,无人可治,无人可解。
大燕太子对其宠爱有加,见美人久病不愈,自己也郁郁不得终,食不下咽夜不安寝。
于是燕皇发布了一道全国诏令,诏能人异士者前来医治,以五千黄金作为悬赏。
刚刚贴出去的第一天,听说就有人撕榜了……
当长储殿来了这一位奇人异士之时,几日未尽茶饭显得有些沧桑的燕语落,他浅浅抬眼,然后就愣了。
来人墨发挽成高髻,唇浅肤白,眉眼有神,白衣白袍,不染零星凡尘,从头到尾皆是一番仙蕴超然的气势。
燕语落守在久病未愈的美人榻边,突然就有些心虚地抖了抖身子。
燕语落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却见来人恭敬地垂了垂头,算是行礼:“鄙人朱皓君,参见太子殿下!”
就如同燕语落以人皇太子身份赶赴昆仑法会时不宜显露身份一样,此番澜沧上仙来到凡界也选择了隐藏身份。
燕语落全然能够理解,如若天神降临凡世,那该引起多大的轰动。
如此这样返璞归真诚然是最好的。
燕语落心中有些激动,他曾想派人去寻澜沧山,却遍寻不到。
众人只知道在东海之东有一座仙山福地,却从未有人得见过。
所以只能出了下下策出告示悬赏。
人界乃六界桥梁,妖、魔、冥、仙都时时关注着人界的风声,只要有草动,必定会有火星奔至。
而最快的这枚闪着耀华光芒的火星子便是最让燕语落期待的,也是最害怕见到的澜沧上仙。
他来了,清芷十有**就可以回魂痊愈,可是他来了,清芷在人皇宫殿再住下去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燕语落脑海里还幽幽存着那一日清晨澜沧上仙了厉声呵斥清芷的模样。于是又开始担心,清芷随他回山会不会受到虐待……
总之,已经数日未进食也未合眼的燕语落一思忖起来就没个完,整个人又显得木讷了几分。
见他久久不语,殿下的男子又沉了沉声音,提醒道:“也不知殿下要医治的是何人,是否让鄙人先瞧一瞧,看有无医治的方法……”
声音稳稳落住,燕语落才一个机灵回了神。
他将眼光挪向被帐幔遮掩的密不透风的床榻之时,扫过了自己皱巴巴的玄色衣袍,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责备地想,怎么能在清芷小娘子的师父面前这样狼狈,那日后还要怎样央他将清芷许配于我!
于是燕语落朝一旁的婢女恹恹地吩咐道:“去给本殿拿一身新的袍子过来!”
说罢,才慢悠悠地挪到一侧亲手将帐幔拉了开来。
这是第二次,清芷从自己的身边消失。
第一次是五年前,澜沧上仙犹还记得那夜清芷抱着烧好的糖人到他的书房中,将一个烧的有些歪扭的糖人举起来,得意洋洋地道:“这是清芷第一次为师父烧的糖人!师父喜欢吗?”
澜沧上仙淡淡地点了头,继续埋头翻看着夏之桀刚刚拿给她的凡圣道经。
清芷讨好地跳到他身后,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纤长且密的睫毛上下忽闪,吞吐的气息落在他的脖颈上有些黏腻的湿润。
她说:“凡间,若是女子送了男子东西,那便叫做定情!如今我送了师父糖人,我便与师父定情了!”
她觉得此话无不妥,咧嘴由衷的笑。
可是他的手却一滞,整个后背都有些僵硬,语气微有不悦道:“以后不许你与辕则再私自下山,凡间也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往后不懂的话不许再说!”
她见他如此生气,只以为是不喜欢这歪歪扭扭的糖人,于是负气之下将糖人扔在地上。委屈万分地道:“皓君哥哥又不是西方佛祖!为什么不可谈情爱!芷儿也不是山里的小尼,又为什么不能送师父定情的糖人!”
那一次,是澜沧上仙第一次没有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为何不行,只是端起了仙界之主的气派冷冷道:“为师念你懵懂,涉世未深,不知者无罪!为师从前给你说过很多,你能参透便再上来云顶大殿罢!”
他清清淡淡的下了逐客令,又下了禁足令,仿佛一阵冷风刮过,让人猝不及防。
清芷倔强,仍旧不服输:“我知道师徒不可生情!那是违天下之大道!可是清芷一不是澜沧弟子,二不是上仙的弟子,为什么就不可以喜欢上仙?”
清芷乃雪狐一族,心境比其他飞禽更复杂,且变化多端。
况且她在澜沧山待了一千年,连兄长之情,同门之情都分不清,又何况是男女之爱。
我只一味地叫她不要,不行,不可以,却没有交予她为什么不行的道理。
所以她的执念才会越来越深。。。。。。
就如同那日在昆仑山,她踮脚凑过来一般。。。。。。。
想到这里,澜沧上仙不动声色的掐断了思绪,因为他的心脏竟然扑扑地跳了几下。
他有些慌,又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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