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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一团云飘过,正好遮住了月光,云遥推开门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道暗影透过窗户滑入房内,冷厉的剑光瞬间照亮了黑夜,云遥下意识地回头,旋身一转,避开了黑衣人的袭击,她眸色微冷,望着那人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不语,提剑再次向云遥刺来,云遥只觉,身体莫名奇妙地一阵虚浮,糟了……刚才窗口传来的花香……刹那间,她脑中晃过万千思绪,原来这人早就埋伏好了的,只是谁与她有这般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呢?
云遥脚下宛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看着那一剑便要刺来,她却无力躲闪,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她闭上眼,只觉耳畔有风声拂过,兵戈相撞的声音在耳边蔓延开来。
她抬眸,月光的暗影滑过男子精致的黑色面具,将面具下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颚衬托的完美如刀削。
“是你……”
未及听他回答,云遥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黑夜之中,兵戈相交的声音很快惊醒了守卫,大片的灯火将黑夜点亮。那一身蓝衣的少年从夜幕中走来,望见的却是廊前一身是伤的黑衣女子。
他弯腰将女子扶起,揭开她脸上的面纱,眉头皱紧:“姑姑……”
老尼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还是没能杀了她……”
“云遥,云遥呢?姑姑……你把她怎么了?”
老尼笑了:“我的傻孩子,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她是来报仇的……”
“报仇?”无痕彻底迷惘了,四哥将云遥托付给他照顾,怎么又成了姑姑口中的仇人?姑姑自幼伴他左右照顾他,又怎么会害他呢?
老尼眸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光芒:“痕儿,你要记住,绝不能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否则死的就会是你自己。”
无痕皱眉,抱紧了老尼姑:“来人,传郎中。”
一场厮杀,在夜色的掩盖下迅速地暗了血腥的味道。
“去,给我找云姑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遥只觉,自己浑浑噩噩地倚在一个怀抱中睡去。醒来,已是繁星满天。
身上的药力渐渐散去,而她却依旧是浑身无力。
夜幕下,男子一身黑衣迎风而立,宛如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散发着凛然的杀意。
“是你救了我?”
第三十三章 …—重回帝都
男子没有转身,声音清冷如冰破寒冬:“她为什么要杀你?”
云遥皱了眉:“我不知道。你……”
她是想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巧的正好出现在那个时候救了她,心底的执念,隐隐约约地勾起一丝希冀。
男子不语,转身便要离去,云遥跌跌撞撞地起身:“萧公子……”
萧祈身形一顿,回头望着月色下少女微微有些苍白的容颜,他当然不是偶然出现在周王府顺便救了她。
“哎哟……”
寂静的夜幕之中,一道戏谑的笑声如鬼魅般传入耳中,云遥回眸,只见一身红衣猎猎如火,衬着男子妖媚如花的容颜……云遥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在志怪书中看到的恶鬼……
“喂,干嘛一副见到鬼的模样,大概是被本公子的绝色姿容倾倒了对吧……”珈夜妩媚地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就是雪舞姐姐也比他不过。一个男子,怎么就生了这幅妖精般的皮囊。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待回过头去的时候,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早已不知去向。云遥心中一急,跌跌撞撞地向前追去,茫茫夜色,哪里还有萧祈的影子。他便宛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都怪你!”
珈夜笑了:“是你自己不争气,被本公子美色所惑,又怎么怪我了!”
见云遥秀眉紧蹙,他低头凑在她耳畔:“怎么,你喜欢他?”
云遥耳根一热,横了珈夜一眼,便欲转身离开。却不料脚下一软又跌了下去,珈夜伸手扶住云遥。
“放手!”她声色俱厉。
珈夜挑眉笑的毫不在意:“只要你告诉我,你喜欢他,我就带你去见他。”
云遥脸因生气而涨的通红,推开珈夜,道:“妖孽!”
珈夜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无比受用地点了点头:“恩,有个性的丫头,我喜欢。”他弯腰强行将云遥抱起,足下轻轻一点,向山下飞驰而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咯!”
车马轱辘的声音在耳边悠悠扬扬,宛如一曲唱不尽的歌。云遥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一路风景变迁,不过四五日已经到达帝都。
“珈夜,萧公子他真的在帝都么?”
云遥心中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在此刻问了出来,珈夜眨了眨眼睛:“你说呢?”
“你……和萧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直觉告诉她,珈夜和萧祈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珈夜笑了:“你想知道啊……去问他啊!”
云遥心中有气,暗暗骂了声妖孽,珈夜便是听到了也装作不知道。他这一次是偷着来帝都的,所以自然不能向上次那般明目张胆地在帝都招摇过市,而在帝都,他可以去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便是凤栖楼了。
初夏,阳光似火,洒落在园子里。荷塘里的荷花已经打起了骨朵,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宛如少女般含羞玉立,美的淡雅出尘。
云遥倚栏而坐,手中握了一朵盛开的牡丹,一瓣瓣撕下。
“去找他,不去找他……”
最后,花儿只剩下最后一瓣,她苦恼地摇了摇头。身后传来女子轻笑的声音,雪舞一把夺取云遥手中的花:“妹妹这般催花,不怕惹恼了花神么?”
云遥抿唇笑了:“姐姐不在房中陪你家公子,又来找我做什么?”
雪舞笑了:“我若再不来看看,你这丫头就要把我这院子里的花摘完了。”
说着指了指云遥脚下散落的一地花瓣,云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她原本是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玉无陵,可是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安,于是想了这么个法子。
“傻丫头,想去就去了,又没人笑话你。”
云遥咬了咬唇:“是他先丢下我的,我……”
雪舞摇了摇头:“丫头,有的时候看事情不能光靠眼睛,要用心……”
第三十四章 —重逢
云遥反反复复地思索着雪舞的话,总觉得她似乎是话中有话,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滑过心头,隐隐的让她觉得烦躁。总是这么躲着也不像话吧!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说清楚的。
“走,陪我出去一躺。”
“去哪里?”
雪舞挑眉轻笑:“国际日就是宰相大人寿辰了,秋娘要我当日献舞,所以我要去尚衣坊定制一套舞衣。”
云遥眼睛一亮:“舞衣……”
卢相和欧阳将军乃是当朝皇帝最倚重的大臣,因此这六十大寿自然要大办,莫说是满朝文武百官,就是皇帝大概也会亲自来贺喜,因此这场舞必然得精心准备。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尚衣坊,未及走入便听得里面传来女子的叫骂声。云遥只觉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于是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满头细碎的发辫散在肩上,一根红色头巾半卷发辫斜披在肩上,模样娇俏美丽,却是无比的凶悍刁蛮。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刁蛮公主。”
云遥抿唇一笑,而那原本拎着小厮凶骂的女子蓦地一转身,挥鞭子甩来:“哪里的狗奴才敢在背后说本公主坏话……”
云遥早有防备,抬手抓住了她甩来的鞭子,挑眉斜睨:“多日不见,公主别的没变,这脾气倒是见长。”
珈月脸色一冷,蓦地抽回鞭子,冷声道:“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云遥奇怪了,谁告诉她她死了的。
“托公主福,我不但没死,还活的很好呢。”
珈月怒气上涌,再次挥起鞭子向云遥甩来,眼看这尚衣坊便要被这两个女子的恶斗给砸成一片废墟,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瞬间熄了一室硝烟。
云遥蓦然回头,迎上男子风流俊美的脸庞。无陵剑眉轻轻一蹙,眸光深深地望了云遥一眼,随即却是向着珈月公主走去:“公主为何事发这么大火呢?”
珈月见了无陵便立刻换做了温婉沉静的模样,抬头乖巧一笑:“是那几个奴才没长眼,弄脏了我选的布匹。”
无陵笑着摇了摇头,道:“命他们再去备几条来便是了,何必跟奴才一般见识。”
在无陵抬脚走入尚衣坊的那一刻开始,云遥就咬紧了唇,眸低满是凄然和不解。原本想象过很多再次重逢的模样到这一刻忽地都成了笑话。他依旧是原来的他,似乎她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而那夜麓山之下的誓约,还有青岭镇雨夜的守护,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么?
她忽然有些迷茫了,雪舞轻轻握了握云遥冰凉的手指,云遥一咬牙拉住雪舞的手向尚衣坊内堂走去。她并没有错,所以该逃走的人不是她。
雪舞有些迟疑地回头望了一眼无陵,只见他正低头望着珈月,而那双潋滟的眸却在见到云遥的那一刹忽地失去了神采。
“云遥……”她轻轻唤她。
云遥笑了:“姐姐,不是要做舞衣么?我们要挑出最美的丝绸。”
无陵转身,丰神如玉的脸上漫出一丝哀伤。
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小店还有珍藏的几匹西域丝绸,姑娘要不要看看?”
珈月轻轻眨了眨眼睛,笑道:“王爷,陪我去看看好么?”
男子微微一笑:“皇上传我进宫,今日恐怕是没时间了。改日好么?”
珈月嘴巴轻轻撅起,似有不愿,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也了解他的脾性,勉强而来的终究是不好。于是松了挽住无陵的手,轻轻笑了:“那我陪王爷一起回去。”
或许,如无痕所说,她真的不该回来。
云遥低头,跟在雪舞身后,陪她选好了布帛量好了身之后,二人从尚衣坊出来。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眼前晃过,云遥揉了揉眼睛,却见人海之中哪里还有那屡熟悉的背影,八成是自己看错了吧。
第三十五章 …木槿花开
伊雪阁,院子里的木槿花开了,树梢,一片片洁白的花朵铺陈开来,宛如冬日的落雪一般美丽而纯洁。
传说,木槿花朝开夕落,象征着最美丽而坚贞的爱情。
云遥摇了摇头笑了。
木槿树下是一片朝阳花,这朝阳花原本是山间野生也长的野花,不知什么时候长在了木槿树下,云遥见了喜欢于是好生照料了几次它便活了,在炎炎夏日之中竟然还开出了几朵艳丽的小花。
云遥挽起了袖子提了小桶水准备浇花,视线里却忽然多了一双脚。
“珈……”她抬头,夜字还含在嘴巴里没有叫出口却见无陵一脸风流的笑意弥漫:“是你……”
云遥端了小桶便要转身离去,却被无陵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放手!”她咬唇蹙眉,眸中却满是凄苦。
无陵剑眉轻轻皱起:“丫头……”
云遥不怒反笑:“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请自重。”
无陵忽地也笑了,这像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女子说出口的话么?这些俗世礼节在她眼里不都是笑谈么?
“那么……你终日住在青楼就不怕损了女儿家的名节么?”
“不要你管。”
云遥甩开他的手低头浇花,完全当他是空气。见她不理不睬,无陵凝眉:“非要这般?……”
云遥丢了手中花锄,转身便要离去,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珈夜。
她立刻笑嘻嘻地挽住珈夜的手,对无陵道:“夜公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荷花么?咱们走吧。”
珈夜了然一笑,牵起云遥的手冲无陵微微一笑:“王爷政务繁忙,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无陵眸色暗沉,凝着珈夜:“珈夜王子此刻不是应该在月沙国么?”
珈夜眨了眨眼睛笑了:“兄长来参加妹妹的婚礼,有何不可?”
云遥手下轻轻一抖,捏紧了珈夜的手臂,痛的他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