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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面色沉静,再也不看云遥一眼:“救她的是玉乔公主,王爷无需谢我。”
玉无陵心中自是了然,光凭乔姐姐之力是绝然无法送云遥出宫,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他,萧七郎。
二人同时聪明绝顶的人,因此无需多言便已明了。
无陵望着玉乔笑了:“多谢乔姐姐。”
玉乔掩嘴一笑,暧昧的眼神望了望云遥:“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客套么?云丫头受了些惊吓,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莫让她再受了委屈,否则姐姐我与你没完。”
无陵摇头笑了,转眸望向云遥,只见她低着头长睫毛附在眼上遮盖了眼底的情绪。
玉乔冰雪聪明,望着萧祈轻轻一笑,道:“听闻镜湖畔风景绝佳,一直没有机会观赏,七郎可愿一赏?”
萧祈眸低暗沉沉宛如弥漫了大雾,抬眼望了云遥一眼,却不想她此刻也正望着他,目光交错过后,他冷然转身:“如此,七郎幸甚,公主请。”
望着那两个并肩而去的背影,云遥只觉浑身的力气宛如被抽空了一般,脚下轻浮便要倒下。玉无陵,身子一晃来到云遥跟前,长臂一伸将她抱入了怀中。
“丫头……”他心疼的声音在她耳边弥漫开来,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无陵气息渐促,低头吻住云遥的唇,缠绵的香气在唇边辗转开来,云遥脑中轰然炸开,眼底浮出一丝羞恼,怎奈后背被他抵在墙上动弹不得,想要挣扎,却又根本没有力气。
他的吻霸道而沉重,让她喘不过气来。
眼角的余晖透过窗似乎看到那两个身影并肩立在湖畔,刹那间云遥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 —妹妹青鸾
镜湖边,山青水净,长空如洗,蔚蓝的苍宇之中飘荡着几缕白云。
初秋的风沿着湖面拂来,令人一阵神清气爽。
小楼倚着湖边而建,三分之一的楼台悬在水上,玉无陵一身紫衣翩然立在栏板上,湖水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小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云遥起身,摸着墙角向外走去。这一日夜来的变故让她身心具疲,这一睡便到了第二日傍晚。
无陵耳尖,在她下床那一刻他便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于是转身走到云遥身边扶住她。
“丫头,可好些了?”
云遥倔强地推开他的手,漠然道:“芩姑可安葬了?”
无陵唇角扯出一丝笑意:“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云遥咬了咬唇,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就要现在去。”
无陵自知这丫头性子若是执拗起来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叹了口气,将她拦腰横抱而起。
“我自己走…”
这下他绝不妥协,面容肃穆,低头道:“不行!”
说罢,径自抱着她向小楼外走去。
云遥静静地靠在他胸前,眼睫一抬便见无陵俊美的侧面,他低沉的眸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长睫附下如蝉翼般细细密密地染满了夕阳的金辉,云遥忽地又想起了祈哥哥,他和祈哥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吧。
一个若冰山雪莲,冷寂清幽,一个若桃花烂漫,风流多情。
祈哥哥外表冷漠绝情,可是云遥知道,他的温暖他的关怀只有在自己珍视的人面前才会展露无疑。
而玉无陵,他的风流俊逸,温柔多情,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破她的防线,让她手足无措。即便是那日在山谷之下,她默许了他情意,在青岭客栈她不惜为他而死,这一切的一切却都在见到祈哥哥的那一刹土崩瓦解。
于是她忽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昨夜,她在见到祈哥哥和玉乔公主在一起时的模样,失落之后更多的却是茫然不知所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为,祈哥哥还是那个只会对他笑,只疼她一人的少年,如今,全变了。
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泪水轻轻地顺着眼角流下,湿了耳畔的长发。
玉无陵低头,望着云遥凄艾的面容,心中一痛:“丫头……”
听他轻柔的一唤,眼泪越发的不可收拾,汹涌而下。
无陵将芩姑葬在了镜湖后的一个山谷之中。
秋日,漫山遍野开满了各色的野菊花,清风阵阵,带来一屡屡闲适的幽香。山脚下一座孤坟立在那里,云遥走到坟前轻轻跪下,将折好的纸鹤在芩姑坟前点燃,一缕缕清风带着燃烧的纸鹤轻轻悬起,在烈焰之中化作灰烬消散。
芩姑死前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只是,她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来得及告诉云遥,究竟,是谁陷害了慕容将军而导致慕容家这场劫难,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山间的风轻轻吹起云遥雪白的衣衫,她手边,那条银色的丝带如云般飞舞,美丽而轻盈。无陵蓦然立在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肩轻轻道:“天色已晚,丫头,我们回去吧。”
云遥默默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一夜,镜湖畔格外安静。
无陵原本是要留下来陪云遥,可是她执意将他赶出了小楼,想要独自一人静静。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真的需要好好静一静了吧。
无陵也不勉强,只将青鸾、碧鸳二人留了下来保护云遥。
夜晚,云遥靠着躺椅坐在栏板上,远处镜湖面上幽幽静静浮起一团朦胧的水雾。
小楼内,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湖面上,湖水幽静宛如一面镜子。天际一轮孤月倒映在湖面上,弯弯的宛如一把金黄色的镰刀。
秋夜渐凉,青鸾拿了件披风为云遥披上,道:“姑娘身子还没好,还是早些回房歇着吧。”
云遥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觉这青鸾眉目之间有几分熟悉,随即想到了一个人:“你是……”
青鸾面色清秀,淡淡一笑:“奴婢青鸾。”
云遥点了点头,青鸾咬了咬唇,道:“姑娘可还记得青兰?”
云遥眉梢一凝:“青兰……”
她心中一痛,再次想起青岭镇那一夜,青兰她……
青鸾容色凄然:“青兰是我姐姐……”
原来如此,云遥眼中掠过一丝哀伤,忽闻湖边有乐声响起。云遥心中一动,抬眼向远处望去。只见夜色漫漫,视线穿过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气望向远处的树林。
她起身,凝神细听,只觉那声音熟悉至极,脑中恍然一振,是他!
“姑娘怎么了?”
青鸾担忧地问。
云遥摇了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青鸾有些为难,她可是王爷专程挑出来随身保护云遥的丫头,若是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云遥知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捏了捏青鸾的手,道:“你放心!没事的。”
兴许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姐姐的气息吧!青鸾对云遥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她迟疑了一下,却终是点了点头。
第五十八章 —情冷伤心
秋夜,月光朦胧,淡淡的水雾氤氲在湖畔的树林之中。
萧祈默然立在林中,望着云遥缓步走来的身影。轻轻地将手中竹哨藏进了袖中,抬眸,再次望向云遥的时候,面色已然恢复了如初的冷漠。
“夜深露重,姑娘不在房中歇着来此作何?”
“祈哥哥……”云遥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却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皱起了眉。
萧祈面色清寒,眸光沉沉地望着云遥有些局促的模样。
“你……”云遥捏了捏衣角,心中一阵慌乱:“你喜欢乔姐姐么?”
憋在心里的疑问,总要亲自问过了才罢休吧。而这句话带来的后果便是,萧祈那边死一般的沉寂。他垂眸望着她明若秋湖的眼睛,黑沉沉的眸低翻滚着复杂的神色。
“十年前,我们真的认识?”
云遥心中一松忽地笑了,她低头从袖中也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唇边呜呜吹了起来。清越的竹哨在他耳边洋洋洒洒地弥漫开来。
那一刻,萧祈只觉脑中骤然一痛,似乎牵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血液在胸中奔涌开来,萧祈面色骤然一白,仰头向后倒去。
“祈哥哥……”云遥心中一慌,诧异地上前扶住男子倾倒的身子。
萧祈面色惨白,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暗红的血染上云遥的白衣,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祈哥哥,你怎么了?”
云遥急急拉过萧祈的手,指尖方一搭在他腕子上便被他咬着牙推了开去。
“走开……”冷冷的声音让她的心骤然一痛。
“祈哥哥……”
他又受伤了?他就这般讨厌她么?即便是伤了也不愿让她帮他。
萧祈眼帘轻合,推开了云遥盘腿坐下。
知他是在运功调息,云遥也不敢再打搅,小心翼翼地守护在萧祈身旁。
半晌,云遥只觉萧祈面上冷汗退去,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了,这才放下心来。
缓缓地睁开眼睛,萧祈凝眉望着云遥,眸光暗沉如水,让她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祈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局促不安。
萧祈冷然道:“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云遥咬着唇受伤地望着他:“祈哥哥,我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暂时忘记了遥遥而已,我相信你一定能记起来的。”
萧祈面无表情,转身望向远处的湖岸,朦胧的月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衬托得完美而深邃。
“我从未认识过你,也不想记得,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
云遥怔然抬眸:“那你今夜来镜湖又是为了什么?你忘了我,可是为什么偏偏记得我们小时候吹过的竹哨?祈哥哥,不论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告诉我,或许,我……我可以替你分忧……”
萧祈冷笑一声,低头望着云遥:“替我分忧?”
笑话,这么多年来,他辗转在那个老狐狸身下,又有谁想过替他分忧,又有谁能替他分忧?从他入宫做娈童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此生要绝情绝爱。
云遥被他眼底森寒的冷光所摄,不敢言语,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明若秋湖的眼里涌出一丝凄苦的痛意。
萧祈从袖中摸出那个竹哨,放在云遥手心。这是她遗落在碧水山庄的那只竹哨,今日该还给她了吧。
云遥诧异望着那只竹哨,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你……”
他今日来,是为了还她这竹哨的么?若不在意,又为何要留着她的竹哨?
萧祈漠然转身,云遥急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祈哥哥…不要走……”
萧祈眼中掠过一丝嫌恶,冷冷甩开云遥的手:“云姑娘深夜出走,恐四王爷担忧,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话落,他决然转身,向树林中走去。
“是因为玉乔姐姐么……”
萧祈脚步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即却不再做任何的犹疑。
云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蓦然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深处,她身子一阵虚软跌坐在地。
许久,身后传来青鸾关切的唤声。
“云姑娘,你没事吧…”
云遥抬头恍惚地看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没事……”
青鸾弯腰牵起云遥的手,触手间一片冰冷,她蹙眉:“姑娘……”
云遥俏然将手中竹哨藏进衣袖,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回去。”
夜色一如既往的沉寂,清凉的风透过窗户灌入房内,云遥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晃过萧祈那张冷峻的面容。
如此冷漠,如此决绝。
她的祈哥哥,终究是死在了回忆里。
第五十九章 —先皇太妃
话说玉无陵处,在将云遥救出宫之后便接到皇上圣旨传他入宫商讨西北边境事宜。
他心中再明白不过,此番北上讨伐戎贼,是势在必行。只是若他一旦离开帝都,想再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其中利弊关系到东启江山社稷,因此他不得权衡左右,以求最好地解决办法。
而欧阳家权倾朝野,非一朝一夕之力便能除去。眼下皇上那里倒是按兵不动,以宿疾复发为由拒绝上朝。每日里只是传召七郎随侍左右,却只是同他下棋喝茶,一派淡然。文武百官素知宣帝性情古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