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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谦对这位江局长早已有所耳闻,据说他屡破奇案,正直善良,解救过许多可怜的受害者。
还被评为了“全国十大感动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感动中国的人物,却带给了陆之谦一个“震撼无比”的消息。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人都喝得醉醺醺。
平日道貌岸然的警察们,也开始说起了各种色…情的黄…色荤…段子。
倒是坐在陆之谦的江局长,始终是一脸清冷的听着。
这个时候,不知是哪位警官,忽然从裤兜里抽出了一张几日前的娱乐新闻报纸,指着照片中的一男一女说:“你们猜,这个男明星有没有在车上和这个女的玩车…震!?”
话音刚落,身旁就有人伸手去扯过他手里的娱乐报纸,盯着报上的女人看,大放厥词:“靠!怎么就照到个女人的脖子啊?不是在看奶子吗?应该把她的奶也照进去才是。”
陆之谦这个时候已经喝得微醺,他并不知道他们说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他身旁的江局长忽然怒喝一声:
“够了!你们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警官的样子?不会喝酒就别喝!才喝了这一点就在这里说胡话!”
说着,江局长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那个拿着报纸的警员眼前。
伸出手,不客气的夺过警员手中的报纸。
他原本想将那份报纸揉成一团,却在发现报纸上那张熟悉的脸孔时,动作戛然而止。
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原来江局长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啊!”
江局长却对大家的起哄置若罔闻,开始端详起,报纸中那张熟悉的脸。
而后,他拿着报纸,走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坐在江局长身旁的陆之谦,原本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却在不经意转头的瞬间,看到了江局长手里捏着的报纸。
他攥了攥拳头,想去夺过他手里的报纸,却忽然听到江局长冷不丁开口说了句:“这个女孩,是我曾经办理过的一起强…奸案的受害者。”
此时,酒桌上的众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男人醉了起来,就喜欢把真话当成假话。
大家只当局长是在讲笑话。
唯一比较清醒的,只余下陆之谦一人。
陆之谦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着眉,手指着印着郝萌照片的报纸,问他:“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点。”
江局长以为陆之谦喝醉了酒,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陆之谦挑眉。
他下意识的觉得,江局长口中的“熟人”就是郝萌。
他蓦地站起了身子,示意江局长与他出去一趟。
江局长并没有拒绝,放下手中的报纸后,随着陆之谦一起出去。
陆之谦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江局长没有想到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总裁,会对一个被强…奸的女孩感兴趣。
他很少关注娱乐新闻,每天只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
自然也不会想到,陆之谦与这个被强…奸女孩的关系匪浅。
如果他早知道,也许他会把事情说得有所保留。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
江局长点燃了一根香烟,蹙紧了眉头,开始向陆之谦讲述了这段让他痛心的办案经历:“大约在五六年前,我那时还是B市的一个分局小队长,偶然路过一个小村庄办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正在河边寻死的姑娘。
那么冷的天,她怎么会想要去海边死呢。而且……她还怀着孩子!
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剩下半条命了,孩子也保不住了,医生努力的抢救,也只能暂时保住性命。
她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我想通知她的家人来。
可去到附近的村庄询问,村里的村民才告诉我,这个女人是个疯女人,三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来到了这个村庄,也是想跳河。
被附近的村民救了下来后,大家就把她带到村口的祠堂里去住。
等她醒来后,大家发现她神智有些不清,问她家里住在哪里,她就只知道哭,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她自杀过许多次,每次都是跳河,每次都有人把她救上来。
时不时有好心人给她带点吃的,有时候她饿极了就去吃祠堂里的馊饭馊菜。
可是村里的民风保守,大家发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后,开始觉得她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于是便很少有人再去照顾她了。
一直到她肚子有四五个月的时候,她又一次去河边自杀。
我把她救下来后,才是她第一次入院治疗。
医生当时说,孩子是保不住了,以后生育都有问题。
局里的女法医也检查了她的身体,发现她身上有多处伤痕,阴…道有破损的迹象,疑似有被人强…奸的可能。
当时我们想从她口里套出强…奸犯,但是她神智一直不是很清醒,最后我们只好找来了催眠师给她催眠。
她当时说出了一些事实,犯罪地点应该是在海边,而且是个年轻的男孩。
可是当催眠师让她描述出犯罪嫌疑人的样貌时,她却描述不出来,只是一直重复的说周围很黑,身体很痛……
催眠过后,她的精神又一次受到了刺激,医生并不建议我们再给她做任何催眠。
因此,这个强…奸案件,也就这样不了了之,直到现在,还是我职业生涯里的一个污点。
我因为无法破案,而对那个女孩感觉很是愧疚。
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望她,也发动局里的同事去看她。同时也让我妻子带着女儿去陪她,她很喜欢和我的女儿玩,我女儿现在还在惦记着她……”
☆、663。第663章 我不等你了,你来等我
江局长抽一口烟,继续说:
“后来这姑娘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医生说她只是身体和大脑,同时受到了刺激,又加上了跳河感染了风寒,没有及时治疗,所以导致神志不清。
一个月后,我再问起她叫什么名字时,她已经可以告诉我她叫郝萌了。
她和我讲了很多事情,但是她的记忆,大部分停留在十三岁之前。
她说她和父母一起住在一间屋子里,每天都和她的同桌一起上学;她写作业的速度是全班最快的,所以她每天都帮她同桌写作业;每次她为她的同桌写完作业,她就可以得到零食作为奖赏。
她讲了很多事情,零零散散的,可是当我问起她父母住在哪里时,她却忽然哭了起来。
我问她为什么哭。
她才告诉我,她忽然想起她的父母都死了,死于车祸。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告诉我,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家。
于是,我便把她带回了家。
见到了她的姑妈。
我从她姑妈口中得知,她一年前考上了大学,却错过了大学报道的时间。
我当时也认识教育局的一些人,就想办法给她出了个患病证明。
后来,她终于可以去上学了,我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大石。
她读大一的时候,我常常去看她。
我知道她经常去勤工俭学,成绩也非常好,心里头就更加放心了。
可是我不敢再去找她了,医生说,她并不是丧失记忆,只是不敢去揭开那部分记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慢慢忘记,不要提起这件事情,她就会慢慢恢复。
到了后来,我升了局长,就更没有时间去看她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报纸上看见她。
哎,小姑娘也是命苦,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说着,江局长叹息了一声,眼底隐隐泛着泪光。
*
城市高速公路上,每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仿佛流星坠落。
就像一条泛着灯影光的河,五颜六色,光怪陆离,显得不真实。
陆之谦的手掌控着方向盘,耳朵里不停响起郝萌说的话。
她说:“阿谦,你看那些灯多漂亮。”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要和我分手,就想起爆米花的日子。”
她说:“我不想等你了,以后换你等我!”
我不想等你了,以后换你等我。
这句话多么像是诅咒。
陆之谦的眼前,不停晃动着郝萌的小脸。
那个穿着校服扎两根辫子,稚气又可爱的郝萌。
那个等待他下班回家,像个勤劳小妇人的郝萌。
那个睡到半夜,做恶梦喊救命的郝萌。
那个听到“海边”,就会惊慌失措的郝萌。
那个看着他,眼底含泪,仿佛有诉说不尽哀愁的郝萌。
……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陆之谦心里头乱糟糟的,一路飞车加速回到公寓。
门口的保安却忽然拦住了他,说有事情想告诉他。
陆之谦一心只想回家见郝萌,告诉保安,有话明天再说。
保安一脸的木讷,呆呆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一串钥匙,不知所措的看着陆之谦离开。
陆之谦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疯狂的摁着按键。
忽然觉得今日的电梯真是慢得可以。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遇见郝萌要说的话。
他会告诉她,以后他会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再受人欺负。
他会告诉她,以后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属于她的,绝不让她挨饿受苦。
他会告诉她,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以后他都会好好爱她,不再和她玩什么冷战。
……
等他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门口,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紧张。
莫非这就是别人常说的“近乡情更怯?”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来过了。
他想郝萌一定等他等得很着急。
他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打算待会要好好和她道歉,好好和她解释自己这两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故意放慢了转动钥匙的速度。
以往郝萌只要听到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响,总会穿着拖鞋,“咚咚咚”的跑到他眼前。
可是这一回,不管他如何放慢手中的动作,郝萌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陆之谦有些绝望的打开门,关上门,走至玄关处换鞋,才发现室内一片黑暗。
他的心蓦地微凉。
但是他告诉自己,郝萌应该是在卧室睡着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走入卧室,卧室内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的心骤然一沉。
他高声喊着郝萌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的角落。
什么都在。包括他给郝萌的那一只白色触屏手机,也静静的躺在桌上。
唯独郝萌,不在了。
陆之谦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保安。
他重新返回去找那个保安。
那个保安见他返回来,眼眸一亮,笑嘻嘻的说:“先生,您总算来了,郝小姐放了点东西在这里,让我亲自交到你手里。”
说着,保安递过来一串熟悉的钥匙。
陆之谦手有些僵硬的接过那串钥匙。
那是……打开公寓门的钥匙。
郝萌现在把钥匙还给他了。
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陆之谦捏着钥匙,一直将铜质的尖利钥匙插入皮肤。
疼得手开始微微沁出血水。
他往回走,走入电梯的时候,发现鲜血正沿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板上。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最疼的位置,在左胸口第二根肋骨的地方。
*
陆之谦从来没有想过郝萌会这样就走。
在他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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