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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宇文英看了一眼渐渐喧闹的大街,从容下马,直接无视了地上的恶少,向平生走来。
平生维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宇文英见后轻笑,拿过平生手里的包裹,半真半假地道歉:“让姑娘受惊了。”
平生收起一脸傻样,看宇文英的目光变了,呐呐地接了一句:“宇文公子多虑了,我没事……”
宇文英一挑眉。平生除了耍小聪明之外,其他时候都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什么都摆在脸上。宇文英看着平生欲言又止,有些奇怪:“姑娘,你……”
“走吧。”翦恒打断了宇文英,说完就牵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平生默默跟上,一副消沉的样子。
可不是吗?这好好的出风头的机会让人抢了先机不说,宇文英还是一副关切的模样。若是宇文英嚣张地在平生面前说几句,平生还能装装圣女,教育人们“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平生心里闷得发慌,一口气憋在那儿,快要积郁成疾了。
翦恒似乎对这场闹剧不以为然,没有任何表态,也让宇文英有些失望。
他的确对翦恒有兴趣,但不是平生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宇文英见翦恒一头银发,气质不凡,本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或是退隐江湖了的前辈。虽然看起来十分年轻,可武功高强者要做到这点并不难。
但就刚才来看,翦恒的确镇定自若,却是太镇定自若了,让宇文英看不出任何端倪。
本想用那个恶少试试翦恒,但平生轻轻的颤抖让宇文英起了怜惜之情,决定出手。这样一来,更无法从身手判断这个银发男人的真面目了。不禁有些惋惜。
见二人走远,宇文英也只好跟上,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扭头对被一群家丁围着的恶少吩咐道:“孙少记得赔钱给那些受伤的百姓。若孙少赔不起,那诸位就到宇文府领钱吧。”
后一句是对百姓们说的,赢得一片叫好。
就此,平生的剧本被完美演绎。
“你!”那恶少被宇文英犀利的目光看得不寒而栗,咽下了所有的话。
等宇文英走后,他才吐了口唾沫,扬在了家丁们的脑袋上,“一群废物!把那个畜生给我宰了!”指向街中央的白马,恶少气急败坏地吼着。
“少爷……那赔钱……”
“赔……赔就赔!我孙萧翎还差那几个钱吗!”自称孙萧翎的恶少从怀里拿出几个银锭,砸在家丁的身上。阴鸷的目光盯着宇文英离开的方向,他命令道:“喂,给本少爷查查那个女人和那个白头发男人的底子。”
“是,少爷。”
“宇文英,别以为有你老子在就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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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对等待已久的各位读者的补偿吧~
尽请期待~
………【十九章 富贵客栈,守财掌柜】………
“我们到了。”翦恒开腔,这沉默的一路终于结束。
面前的客栈两层楼高,仅从这门外望进去,就觉得里面金碧辉煌,雍容华贵。当真是“富贵”逼人。不过这客栈未免也装修得太俗气了。平生鼻子出气,对这布局嗤之以鼻。要知道她原来就是做售楼小姐的,房子结构、装潢的事情再清楚不过。
宇文英看着富贵客栈那亮晃晃的金字招牌,迟疑地说道:“二位真要住在这里吗?这家客栈……”
“环境舒适,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富贵客栈是您的不二之选。两位客官是来住店吗?本店的天字一号房还空着,二位可以在天字一号房中享受无上的奢华和本店头等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
人未到,声先到。醇正的京腔,浑厚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说个没完没了,大气都不喘一下。平生有一种回到售楼中心的错觉,本能地想要扬起标准的笑容,介绍些什么。
不过当她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矮胖男人,摸着八字胡,满脸堆笑地走出来时,平生立即回过神来。
这体型,和保龄球并无二致。平生瞪圆了眼睛,极其诧异地看着那个胖胖男人。
“哎呀!这不是宇文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喋喋不休的鼓吹终于停止了,那个胖子抖了抖满脸的肥肉,殷勤地上前几步,“宇文公子来到我富贵客栈,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公子快请进,我让小李给您露一手绝活!就红烧熊掌吧,早上刚进的货,还新鲜呢!”
“王掌柜不用客气了。”宇文英赶忙拉住那胖子,笑得很不自然,“我只是顺路送这二位过来。再说了,客栈规矩放在那儿,这不住店可不能吃小李师傅的菜,我不能破了,不然王掌柜以后怎么做生意啊。”
“宇文公子果然是为人着想,颇有令尊年轻时的风采啊!不过宇文公子您近年来为我们万德城做了不少好事,这规矩就为您特例破一回好了!小李!红烧熊掌!”
“不了不了!我还赶着有事!”宇文英将包裹塞还给平生,匆匆忙忙就转身离开。
平生看宇文英狼狈的样子,极其有趣。这就是她的恶趣味啊!一个完美的人多少让人看着不舒服,更何况宇文英又压自己一头,见他小小丢一下脸,平生心里稍稍平衡。
就在平生用复杂的眼神目送宇文英远去时,翦恒嘲讽地说道:“你骗了他多少钱?”
平生一扭头,发现翦恒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那个胖胖的掌柜摸摸圆圆的大肚子,还是一脸笑容:“这话说的,什么叫骗啊!我王某人可是老实商人。倒是你,什么时候拐了个小姑娘?”
这回轮到平生不自然了。
小姑娘?她可是奔三的大龄女青年了,好吗!再怎么内在美,女人上了二十五岁也就是老女人了,即使她这个老女人怎么看怎么**,一点都没有成熟女人的优雅。
说来,这也是平生的痛。娃娃脸,加上性格与年龄非常不符,许多人听到平生的年龄时,都大吃一惊,继而是用诡异的眼光看着平生。被人说年轻不错,可用那种尴尬的语气说年轻,好似在说“年纪一大把的人了还那么幼稚可笑”一般,让平生极为不爽。
这个胖子算是踩了平生的地雷,平生拉下脸来。
“我徒弟。”翦恒在平生发作前,风轻云淡地回答,轻车熟路地上了客栈二楼。
平生脸色不佳地跟在后面。那个矮胖掌柜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扭着身子追了上去。
天字一号房,整间富贵客栈最好的房间,也是客栈上上下下最赔钱,不、是赚钱的房间。天字一号房里外两间屋子,外屋似是书房,雕填漆画乌案、窑变璃耳瓶、铭为“春雷”的雷氏琴,还有红木桌上的孟臣紫砂壶和若琛杯。这么些个古董足以让好这口的人疯狂,但这主人明显是个粗人,把一堆东西堆砌在一起,毫无格局可言。
即使如此,这房间也是天价,住一晚上的价钱足以让普通百姓吃喝一个月。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胖掌柜将它当做自己的房间,有客人时才让出来。
若有客人来,那可就赚翻了。
平生不是什么风雅人士,任何家具、装饰品对她来说只有好看不好之分,到了现代,还能认出几个牌子,来了这古代那就真是睁眼瞎了。
抓起那珍贵的紫砂壶,平生毫不客气地倒出还热着的浓茶,茶香四溢。但平生牛饮而尽,末了,吐吐发红的舌头,“好烫好烫好烫!”
翦恒比平生有修养的多,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木门被“砰”地踹开,一个圆球从外面滚进来,扑在那桌子上,压得红木雕花圆桌“吱呀”呻吟。
“我刚沏好的百年普洱!”
胖掌柜肉痛的表情,好似被偷了几百万两银子。
平生吓了一跳,心虚地瞄了眼面前还带着水渍的茶杯。
“你个畜生!我就知道你来没有好事!滚滚滚滚!快给我滚!”胖掌柜将紫砂茶壶抱在怀里,赶苍蝇似的冲翦恒挥着肉嘟嘟的“熊掌”。
翦恒安坐不动,纸扇“唰”地打开。
随后,平生惊恐地看见翦恒笑了。那种灿烂的笑容是她不曾见过的,比惩罚她时的笑容更为灿烂。
“不就是两杯茶吗?我赔你好了。”翦恒的扇子在平生眼前晃动,让她一阵头晕。
赔?毒仙说要赔人东西??
胖掌柜身上的肥肉气得直发抖,“赔?你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赔得起吗?!你拿什么赔我!”
平生滴下冷汗。这个胖子居然比翦恒还要生猛,敢和翦恒大小声的不说,还是在知道翦恒毒仙的基础上。真是太厉害了!偶像啊!
翦恒扇子“啪”的一合,“拿她赔。”
平生的大脑完全罢工了。这扇子指的莫非是自己?
更让平生失去理智的是,那个死胖子满脸不屑地斜睨她一眼,哼了一声,“我是开客栈的,你要卖徒弟还请到隔壁街的幽水阁去。不过,我猜水如幽那女人不会收她。”
这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啊!平生被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用鄙视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了,赤裸裸的目光似乎不在意平生的想法。更可气的是这个满脸肥肉的死胖子居然鄙视她的外貌!他那副尊容有什么资格鄙视自己?!
平生出离愤怒了!一拍桌子,挥起拳头带起一股劲风,直取胖掌柜那肉滚滚的肚子。
“哒”。平生拳头一沉,人踉跄地往前踏了一步,手背上的白玉扇骨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翦恒制住平生,心不在焉地问道:“你说幽水阁?”
“两年前开的一家妓院,都是美人,但来历不太干净。”胖掌柜点点头,“得罪你了?”
恒轻笑,“没得罪,只是让我有些不快罢了。”
平生乖巧地站在一边,感受到翦恒毫不掩饰的杀意。
胖掌柜不以为然,抖抖肩上的肉,貌似是个耸肩的动作,只是过多的脂肪让这动作看起来很是奇怪。
胖掌柜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似乎已消气了,“你刚说的,把这小姑娘赔给我?”
平生闻言头皮发麻,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翦恒。
翦恒瞟都没瞟她一眼,“毒术和医术都会。暗器和轻功我也有教过。”
“医术……难道是……”胖掌柜睁大小眼睛,虽然这个动作平生根本看不出来。
翦恒拿起孟臣壶,看着深色的茶水形成一条漂亮的弧线,进入同样曲线优美的杯中。
胖掌柜也注视着茶水,凝神静气,待那空了的若琛杯盛满深色的普洱茶,才颓然地垮下肩膀,“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样客气?什么时候走?”
“怎么?准备给我践行?那可要把你那壶猴儿酒拿出来。”
“你小子!还惦记我的酒呢?”
“嘿嘿。”
平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二人打什么哑谜。但这是平生头一回见翦恒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一般,露出狡黠的笑容。
想到胖掌柜的那句“什么时候走”,平生心里的不安扩大,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