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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本来在床上休息的文小宝来到了文秀的身边,轻轻拉扯着文秀的衣服。文秀俯下身,一手将小宝揽在怀里,另一手怜爱地抚摸着小宝嫩嫩的、肉嘟嘟的脸蛋,问道:“小宝,怎么了?”
小宝微微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问道:“那个清风道长不是和我们有仇吗?”
“嗯。”文秀微微点点头,心疼地握住了他的小手。刘飞已经叮嘱过小宝,不可在人前提及“爹爹被杀”一事,所以这次小宝只说是有仇。
“那为什么你现在还不杀了他为我们报仇?”小宝歪着脑袋,挥着小拳头问道。
文秀低眉略略思索了一下,淡然一笑,在小宝的鼻子上轻轻一刮,说道:“就因为要报仇,所以才不能现在杀了他呀。”
文小宝当然不懂文秀这话里的含义,摇晃着脑袋,飞速地眨着一双眼睛,迷惑不解地望着文秀。
文秀站起身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小宝的头顶上,收起了嘴角的微笑,略带严肃地解释道:“咱们要杀他,并非只为了一己之私,而是因为他做下了天理国法不容之事,因此定要让他死于公堂之上、死于国法制裁之下、死于众目睽睽之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害人者必自害!”
这是文秀五年警校熏陶养成的基本职业素质,罪犯应该绳之以法,只有法院拥有定罪量刑的权力。
文秀愈说情绪愈加高昂,小宝扬着小脸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文秀,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某些词语的意义。
白玉娇倒是领会了文秀的用意,用力点头附和道:“对,就是让大家知道,想要害死八府巡按、朝廷命官的人,必定没有好下场!”玉娇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愤,头上的几串珍珠头饰剧烈地摇摆颤动着,正如玉娇此刻难以平复的激动心情。
这时候,刘飞凑到文秀身边,环视着大家,言道:“文大人,文夫人,此刻不是讲话的时候,来日方长,还是先动身要紧。”
文秀点头,与魏谦一起,带着一家人赶赴后山。
紫龙坡后山多是悬崖峭壁,地势险峻,若想由此上下山,简直比登天还难。“三叠寨”的喽啰已经打探过了,李鹤只在三面包围了紫龙坡,后山无法攀爬,因此并未派兵。
所谓后山密道,其实就是隐藏于后山山巅的一处洞穴,可直通山脚,是下山的捷径。
众喽啰悄悄集结于洞口,王贵先行开道,其他众人顺序钻入山洞。山洞内崎岖狭窄,行进十分艰难。魏谦兄弟与文秀一家守在洞口,要等大家都安全撤离后再最后离开。
昏迷中的清风道长被两个小喽啰抬到了洞口,段逍遥担心洞中颠簸会震裂了伤口,于是先叫段天广封住了他的穴道。谁知被段天广点穴之后,那清风道长竟然缓缓恢复了些意识。
他只觉自己周身酸麻,肩膀生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呼吸都是见困难的事。他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儿,借着皎洁如银的月光似可以看见周围人影晃动。
“洞内空间狭窄,如何能两个人抬着他呀?”
耳边,又是那个声音响起,清风道长清晰的记得,自己昏迷之时,就是这个声音曾说过要医治自己的。他拼命转过头,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个人,而眼前却总是模糊着。他用尽力气想要想要抬起了手臂抓住这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个人是自己的一线希望不成?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臂都是纹丝不动,自己却累得大口喘着粗气。
“哎呀,段神医,你快过来看啊,他是不是醒了?”
这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喜,说话的正是文秀。
段逍遥一边急匆匆地几步跳了过来,一边嘴上不满地嘟囔着:“一看这人便是不识抬举,怎地这个时候清醒过来?”
搭脉之后,段逍遥又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了清风道长的口中,转头言道:“哎,无妨无妨,果真是醒来了。”
清风道长只觉得口中一阵清凉,直侵心脾,头脑愈发地清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已能看清些周围的景物了,但他发觉了自己动惮不得,似已被人点穴。他心中甚是凄凉,原本自己是号令他人、风光一时的,现在却成了待宰的羔羊,顿觉屈辱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清风道长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你以为我们是不敢杀你吗?休要痴人说梦了。”段逍遥不屑地丢下一句话便再也不理睬他了。
“那……那为何还不动手?”清风道长情绪有些激动了。
文秀抿嘴一笑,望了望一旁气鼓鼓的段逍遥,又看了看虚弱的清风道长,淡定地言道:“因为你有罪呀。就这样一刀结束了你的性命,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有罪之人受审于公堂之上、以国法处之。且就算你其罪当诛,也该让你于公堂上有个申辩表白的机会,这是公民的基本权利。”
魏谦敬佩文秀的这番道理,但却从未听到什么“公民”一说,不禁有些费解,于是悄悄向刘飞询问,刘飞对于文秀的此种怪异词汇早就见怪不怪了,低眉一笑,满不在乎地解释道:“大人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他也是我朝子民。”
魏谦点头,暗自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他哪里知道,这些词汇都是出自千年之后了。
刘飞用自己的小小的眼睛向文秀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文秀便知自己又信口开河了,自己已经尽量将法律术语转化为古代言辞了,却没想到不经意间总是有所疏漏,立即双颊飘红,四根玉指掩住朱唇,回敬给刘飞一个抱歉的微笑。
而清风道长听了此言,知道一直以来自己耳边的那个声音正是文必正,竟有些心潮澎湃,不禁也心生敬畏,长出了一口气,闭目不语了。
他以前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为潞安王万死不辞。可是今日,当有人从死亡的悬崖边将自己拉回来的时候,自己竟也是如此的心有余悸,难道说自己惧怕死亡了吗?刚刚自己气急败坏地问道,为何现在不动手杀了自己,那是一种无畏的表现吗?还是根本就袒露了一种恐惧呢?如果文必正真的一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自己这一生,当真是无怨无悔的吗……
此刻,清风道长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心中涌上千般感慨,他从未如此认真细致地思考过这些问题,也是从前一味忙碌、一味享受,从来没有思索的时间。他不禁暗暗苦笑,原来自己竟然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半生。
不过这千头万绪中,有一点清风道长深有触动:潞安王虽视自己为心腹、给予自己钱财无数,却不及文必正今日那一句“基本权利”让自己感慨动容。
人这一生真是有趣,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忙碌奔波了大半辈子,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歇一歇。等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却又要质疑,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此刻蓦然回首,却是惋惜不已,大好年华都已匆匆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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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集 密道脱身
一点心雨:如果一个领导,只给予员工薪酬,那他也只能靠这点钱留住自己的员工;如果一个领导,能在给予员工薪酬的同时,给予适当的尊重、尊严,那便有可能留住员工的心了。
第47问:给大家出了上联: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喝杯茶去。大家可有下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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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道长最终由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喽啰负责抬着下山。
待到大部分“三叠寨”的弟兄们都已经进入了密道,魏谦兄弟和文秀一家也准备下山了。
段逍遥早早就蹦蹦跳跳地一头钻进了山洞里,只顾着探险去了,急得段天广巴巴地追在身后,提心吊胆。
同样对山洞抱着好奇心的还有文小宝,围着洞口左看右看,眼里全是新奇。而白玉娇则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她只朝着洞里望了一眼,便柳眉微蹙,一双凤眼不住的闪烁,暴露着她此时的心虚。她一把拉过文小宝,远远地躲开了那个洞口。
这些都被文秀看了眼里,她走到罗镇虎的跟前,抱拳拱手,美眸之中略带深深的诚意,微红的双颊却又流露出几分羞涩,轻启朱唇言道:“罗大哥,小弟求大哥一件事。”
罗镇虎吓了一跳,不解文必正为何如此恳切地请求自己,心想定是什么大事了,必要仔细听好,于是严肃认真地答道:“老弟但说无妨,无论何事,大哥必当尽力相助,何来请求之说。”
文秀见罗镇虎如此仗义,心中暗喜,侧目瞟了一眼围在白玉娇身边玩耍的文小宝,言道:“听说山洞之中难行,小宝年幼顽皮,故而小弟想请罗大哥帮忙照顾小宝。”
罗镇虎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不过是照看你儿子嘛,举手之劳而已,老弟放心吧。”
白玉娇远远听见了罗镇虎这话,又见他五大三粗,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实在不解文秀为何要把小宝交给这样一个外人照顾,于是不满地言道:“小宝可是文家唯一的命根啊,这怎么不是大事呀?”
文秀尴尬地一笑,脸上更加红艳了,不好意思地对罗镇虎说道:“是,这对大哥来说当然只是件易事,可是小宝是我们夫妇的掌上明珠,从小溺爱惯了的,所以我必要托付一个信任之人方才放心。本来应该是我们自己照顾着的,可是段天广要照顾着段神医,我呢,又要顾及娇妻,刘飞自不用说,他一个文弱书生,自顾尚且不暇,因此只能托付给罗大哥了。”
罗镇虎一听,顿觉责任重大,立即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弟放心,大哥一定也当命根子一样保护着他。”说着,他走到了小宝的跟前,玩下腰,朝着小宝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脸。只是这张笑脸难看得如夜叉一般,丝毫没有赢得小宝的好感,反而吓得他躲到了白玉娇的裙子后面。
大家见状皆是忍俊不禁,刘飞上前帮腔道:“小宝啊,你罗叔叔是好人,你忘了,是你罗叔叔救下了你和你娘,对不对?”
小宝这才点点头,从白玉娇的裙子后面探出了圆圆的小脑袋,眨巴的眼睛望着罗镇虎。
罗镇虎略略有些尴尬,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自己夜叉一般的笑脸,用更加轻柔的声音问道:“呃,小宝啊,罗叔叔背着你好不好呀?”言毕,就向着小宝伸出了他那两只大蒲扇一样的手掌。
任谁都没想到罗镇虎的声音也会有如此的温柔,只是这种温柔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白玉娇只觉得那略略颤抖着声音让自己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个寒战,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宝也是根本不领情,小脑袋一摇,干脆地说道:“不要!”
罗镇虎顿时窘得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小宝,不可以任性。”文秀拼命控制住自己的笑意,赶紧上前帮忙。
小宝抬抬眼皮,瞟了一眼文秀,撅起嘴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不要背着,我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