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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悬在半空的金樽掉了下来。祭司与二皇叔脸上的笑容被金樽跌落地面发出声音所震碎。父王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我慌忙走过去,把父王扶起来惊恐而慌乱地问,怎么了父王?
父王的语言被痛苦扭曲。无法从咽喉处顺利吐出来。只有挣扎的声音。急喘气。呼吸困难。痉挛的手几乎要抓破皇袍。我们慌乱不知所措。祭司解开父王的长袍。让我们大吃一惊。父王的胸膛出现一道血迹若隐若现的小裂缝。如同火山爆发前裂开的伤口。
手臂暴起的青筋宛如青色的蛇扭曲着身躯。用力地纠缠手臂。不肯轻放。鼻翼沁出细腻的汗水。目光如奄奄一息的夕阳。眼帘低垂。如黄昏扯下的夜幕。父王就这样处于黑暗的昏迷状态。
父王被冰封在水晶宫的水晶棺里。祭司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胸膛裂缝的扩展。我父王会不会像我爷爷那样死去?什么时候会醒来?我担忧问道。祭司的脸艰难地浮出几缕微笑说,没有谁知道王会在什么时候醒来。这只能靠他的意志。
但是只要裂缝不再扩展,王就不会死去。祭司转身离开水晶宫。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转弯末角处。我心里的难过化成碎片。将五脏六腑深深地割伤。但无法将碎片取出来。
曲恙长老只比黑海帝国的第一代祭司小几岁而已。是第一代国王的近护卫。曲恙长老告诉我,王之会这样,或许与辄拜国王一样。由于体内两股力量达到极端相碰所致。
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或许这就是物极必反的结果。你明白么,陌轩皇子?曲恙长老将口中叼着的烟斗拿下来说。我似明非明地点了点头。曲恙长老轻轻地吐了一口烟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一直认为将一种术法练到高深莫测的境界所爆发的力量会比掌握多种术法强得多。可是很多人的贪欲太强,无法满足掌握一种术法。总想掌握世上各种术法。就像一座的老虎越来越多,这座山势必不安宁。就像一个水杯的水越来越多,水势必流出来。
其实曲恙长老让我明白的是,专一是术法所达到高深莫测的境界才是最可怕的。父王已经在水晶宫里昏迷了半年了。冰封在水晶棺的胸膛的裂痕依旧没有愈合的迹象。
黑海帝国似乎变成一个彷徨的帝国。父王昏迷了一年。冰封在水晶棺的胸膛的裂痕像石头上的裂痕一样。似乎永远也不会愈合。没有谁知道父王会不会像辄拜国王一样永远也无法醒过来。国内一日无王。日子一日比一日无法平静起来。内部出现相倾辄现象。国内一片臲卼。
冬季某日。夜未央。雪花在天空漂泊。风在窗外拼命地逃亡。母后找到曲恙长老说,我害怕王再也无法醒过来。倘若时间一久就算醒来他的记忆也会消失。曲恙长老轻轻地捋了几下银白的长髯说,皇后,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阻止王记忆的流失。
什么方法?母后湿润的笑容在脸湖晕染开来。冰封王的记忆。冰封记忆?没错,皇后是否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母后的语气坚定如磐石。曲恙长老重重地叹了一口说,其实所谓的念力就是一种信念的力量。信念越强的人念力越强。但用皇后强大的念力去冰封一个人的记忆会触犯念术的禁忌。
什么禁忌?母后仰起头。疑惑从眼角流淌出来。再也无法拥有任何术法的力量。曲恙长老望着目光有点惊讶的母后。我愿意。我说过只要不让王的记忆流失。我可以不惜牺牲一切。哪怕牺牲我的生命。
母后蹲了下来抚摩我的脸突然潸然泪下说,陌轩,你父王一定能够醒过来的。你要相信娘。我轻轻地点头。无法语言。娘慈祥的目光宛如棉袄披在我脸上。突然发觉娘好象苍老了不少。那张笑容倾国倾城的脸裸露出皱纹。细腻宛如黑蝙蝠在夜里飞行时翅膀发出的声音。
父王昏迷的第三年。也是我刚满二十岁的一年。惊蛰。春风融化了皇城厚厚的积雪。雨水绵绵不绝就像刚逝世的冬季最后一场下了很久的雪。娘召集宫内所有大臣。然后宣布她要成为黑海帝国第三代国王。也是第一代女王。
霎时间大殿一片喧哗。接着是一片沉寂如沉睡千年的古墓。娘的脸荡漾起恍惚而陌生的笑容。对权力强烈的欲望仿佛沁出了指尖。像湖面蒙上一层薄薄飘渺的雾。让人看不清湖面。却隐约地感受到湖底有一股暗涌在蠕动。
谁有意见?娘锋利的声音如刀刃。每个似乎害怕一张嘴巴就会被割伤。所以只有沉默。沉默如一池水。刀刃是划不伤的。
三皇叔站了出来。脚步沉稳。气势如潮。刚毅的脸爬满的不满与目光纠缠成蜘蛛网。所有人的目光如麇集在一起黑色的蚂蚁被三皇叔不满的蜘蛛网粘住了。
待续。。。。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14章。陌轩。鲜血开成妖冶的红梅
不知道三皇叔有何意见?娘唇角噙住一缕冷傲而陌生的微笑。我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表情。三皇叔严峻地说,我哥还在水晶宫沉睡呢。皇后又何必那么心急。哦,三皇叔心不急。难道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么?娘的语气冰冷如在冰水中的鱼钩。
钓起三皇叔一丝愤怒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娘笑。却没有一点声音。我想聪明而勇敢的三皇叔一定会理解我单薄的意思的。既然你如此及时站出来,说明你对你哥的王位很感兴趣。不知道你觊觎了有多久呢。
你…。。。三皇叔后面的话被如潮水的怒气淹没。既然我哥还没死,你登位无疑是篡夺王位现在昏迷的王与死有什么区别?况且国内一日无王,大臣们就像盲了眼睛一样。就算是这样,登位是皇太子而不是皇后!
三皇叔语气凛冽如冬季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房。我的心房突然无声颤抖。皇太子刚二十出头,未见过世面。而且还有点懦弱。二皇子沉迷酒色。三皇子玩世不恭。我怎么放心把皇位让给他们?或许黑海帝国会埋葬在他们手中。
黑海帝国的女人都不可以继位。谁说不可以?帝国法典有这样的规定么?三皇叔突然无言。有能力的人才能够继位称王。没能力的只能做臣子。所以我觉得很荣幸能有你这样的臣子。就凭你的胆量。我敬你一杯酒。娘把一杯斟满的酒单手递到三皇叔面前。
三皇叔刚毅的目光从酒杯里游弋进娘幽深如黑色泛着波澜的深井的眼睛。大殿一片死寂。怎么了?难道勇敢的你害怕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你么?娘的微笑神秘如被雾气笼罩。
三皇叔的神色如岩石般稳定。没有一丝惊慌。目光依旧凛冽如寒风。三弟…。。。二皇叔的脸爬满惊慌与焦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喉结转动。咽了一口无奈。三皇叔回望了二皇叔一眼。然后仰首一饮而尽。金樽落地。划破大殿的沉寂。
三皇叔突然喷了一口鲜血。妖冶如红梅在地面盛开。凶恶的眼神盯着娘。然后倒了下来。娘居然冷笑起来说,我没有说过酒没有毒。不过你果然不怕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你。
二皇叔冲出来。搂起三皇叔哽咽地说,三弟你为什么老是那么倔强?为什么?二皇叔抱起三皇叔在惊恐的目光下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大殿。二皇叔哽咽的声音如刀切割着我的心。
那一刻,娘在我眼里彻底地改变了。变得几乎连我都不认识了。变得我无法相信的可怕。以前那个慈祥有着温暖笑容的娘已经不复存在。娘在权力的角逐中质变了。原来时间真的是世上最残忍的东西。因为它可以改变一切。
大殿再一次沉寂。宛如一池的水沉睡成冰的尸体。沉寂的背后继续涌出一股暗涌。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即使能够预料也无法阻止暗涌的喷发。还有谁有意见?娘的冰冷的语气让我觉得这个春天又变成了逝世不久的冬天。
我!一把比娘更加锋利尖锐却又如绣花针落地般细腻的声音刺破几乎快要凝结成冰的气氛。我父王唯一的王妃。雪戒。她站了出来。娘…。。。二三皇子的脸渗出了一丝惊恐。却又不敢把走出来的娘拉回来。
在我身边的水颜的脸色一片苍白。连胭脂水粉都无法掩饰恐慌的苍白。而冰颜的眼角居然流淌出微笑。我无法想象冰颜的表情。不想浪费我的语言。倘若你打赢了我。我无话可说。况且你不是说了有能力的人才能当王么?
雪戒的瞳孔幽深宛如森林黑暗处的洞穴。弥漫着野兽般野性的气息。我带有恐慌的目光跌落雪戒森林黑暗处的洞穴。似乎无法爬起来。如同受了重伤。娘抽动唇角微笑说,好。非常好。我知道你不会喝酒。所以我要赏你一杯茶水。一杯没有毒的茶水。你敢喝么?
既然没有毒我怎么不敢喝?雪戒接过金樽。脸上散发着孤傲的气息。甚至连指尖都弥漫孤傲。娘,不要。二皇子流觞连忙喊道。却茫然不知所措。没事的。茶水没有毒。我喝了不会死的。她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死我。她不敢。不,敢。
雪戒轻蔑地微笑。缓缓地举杯。以决绝的姿势。粘住孤傲的姿势。似乎将我们的目光也喝了下去。霎时间无法抽离出来。雪戒一饮而尽。手悬在半空。无力的姿势。金樽跌落地面。
待续。。。
第15章。陌轩。雪戒烬灭琴
然而雪戒没有倒下来。神色如常。冷若冰霜。我绷紧的心像断了的弓。平静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来。害怕用力过度会把心都吐出来。七界国师,把我的烬灭琴拿过来。我们在殿外樱花树林等你。
七界转身离开。在转身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七界的脸荡漾着染上悲伤的微笑。像飘零的樱花。樱花盛放出的春天。我依旧无法感受到一丝温暖。只有半空翩翩起舞的樱花宛如雪花般弥漫在我们周围。凋零了我体内的温度。
水颜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触摸到她的恐慌。水颜手心的沁出的汗水将她的紧张宛如无法治愈的病毒般传染到身上。哥,我觉得娘变得很可怕。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一切都在改变像我们的情绪。
风卷起雪戒雪白的长裙。在她背后荡漾起一条波浪汹涌的河流。娘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宛如一群细小而长的黑蛇纠缠着。冷傲的笑容被乱发扯散。消失不见。如花落无痕。若烟消梦灭。似灰飞魂散。
涂上胭脂的眼帘将目光衬得妖冶而冰冷。宛如一涧冰月倾泄的月色。在烬灭琴上流淌。纤手弄琴。一曲杀气。似乎从指甲缝间倾泻出来。雪戒的指端在染柒笛的洞孔上彼此起伏。
宛如冬末初春刚结束冬眠而苏醒蠢蠢欲动的蛇。
霎时间。染柒笛音。烬灭琴声。交织起来。响彻整座樱花树林。杀气重重。加快风速。她们两个都在酝酿体内的力量。准备发起攻击。娘的烬灭琴笼罩起一层绿色的光罩。是一层保护结界。
雪戒的染柒笛的洞孔流淌出幽蓝气体。像染上蓝色的炊烟袅袅升了起来。是雪戒先发起攻击。雪戒用染柒笛音控制汩汩幽蓝的气体。幽蓝软弱的气体迅速冰结几排僵硬的冰箭。朝着娘的方向若潮水般汹涌穿过去。
娘五指在烬灭琴的琴弦上一拨。一股绿色的光芒纠缠成一匹绿色的丝绸挡住了幽蓝的冰箭。在雪戒的呼唤下,幽蓝的冰箭居然穿过那一匹绿色的丝绸。继续朝娘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