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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们将她胳膊和手腕,都绑在了两旁的扶手上,腰部固定在椅子背上,最后再将双腿用铁链缠绕在椅子腿上,然后傀儡们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后,湛明嫣跟湛明菲说了些什么,就端起了一只水杯,走了过来,她小心地送到了湛明婵的嘴角,湛明婵早就痛到口渴,很快就给喝光,只觉得精神登时清爽了不少,她明白那是提气保命的上好参汤,湛明嫣只回避着她的目光,一句话不说,又退到了桌后。
湛明菲起身,她微笑着,打量着湛明婵,湛明婵厌恶她,在这女子面前,她就更是要强,竟让自己也流露出一丝微笑,“湛明菲,湛明嫣,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呢?要对掌门用刑吗?”
湛明菲笑容灿烂而语气遗憾沉缓,“掌门,昨夜,湛家主支所有族人和包括旁系在内的长辈们讨论了一宿,一致认为,掌门您有重大的叛族嫌疑,面对这个最重的重罪罪名,大家均认为此时的人证物证,尤其是咱们自家人的人证,足以可以给您定罪,但是判定掌门叛族大罪,必须有口供才能做数,所以——”
湛明菲拖长了声音,她走向湛明婵,居高临下,微笑道:“所以在今天凌晨五点左右,参与这次审讯的所有族人,通过公开的投票,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就是,对您——进行刑讯的决议。”
第七章 刑讯
“最后,您的父亲,我的父亲,还有我们的姨婆,姑妈,一起合议的结果——”湛明菲继续拖长了声音道,“由我,和咱们的表妹,啊,现在是您的干妹妹湛明嫣,负责这次刑讯工作。”
她微笑地从桌子上拿起三摞文件,“当然了,刑讯的主要目的,还是审讯,审讯的主要目的呢——是让嫌犯承认错误——如果掌门知错就改,愿意承担责任,那么一切自然好办多了——”
她示意一名傀儡松开湛明婵的右手,塞进去一支笔。
“掌门的符篆签名,我们模仿不得——所以,还请掌门过目,亲自审阅。”湛明菲笑着将文件递给湛明婵。
还是三条罪名的认罪书。
呵呵,家里印了多少份呢?
湛明婵将笔丢到地上,沉默。
湛明菲惋惜地说:“啊,掌门,您何必如此固执呢?人证物证俱在,长辈们都已经相信了,您再矢口否认,只会罪加一等。”
她俯下身子,拉起湛明婵的右手,微笑着轻拍,她好脾气地说:“掌门啊,表姐啊,咱家的长辈们,都是看着您从一个小宝宝,一点点地长成大姑娘的,而我们这些和您平辈的呢,也都是和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长大的,所以您要相信,家里人,谁都不愿意,不忍心让您的皮肉受苦啊……可是家里人为您着想,您也得为家里人着想不是?如果您坦诚,您敢做敢当,大家都会酌情考虑您良好的认罪态度,最后的判决也要轻得多呢。对您的身子,大家的心,都好。”
湛明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吭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太多意义了。
湛明菲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便道:“表姐,不愿意认罪吗?如果您不愿意,那我们就要按照步骤,一点点审了。”
湛明婵说:“随便吧,你弄死我,我也不会认的。”
湛明菲笑道:“表姐可别把话说得那么满,何况我不敢弄死表姐,表姐纵使当腻了掌门,可还是大伯父的亲女儿,我的亲表姐啊。”
她示意湛明嫣开始记录,自己收回了认罪书,让傀儡重新绑好了湛明婵,道:“表姐,你是不是故意放走了璇姬,指使其杀人,制造恐慌,而后从中图利呢?”
“没有。”
“那您如何解释陆微暖的证词呢?”
“我觉得这该问你啊。”湛明婵温和道,“她和你的来往,恐怕比我还要亲密吧?”
湛明菲道:“表姐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太遗憾了,我们所有人,反倒是觉得陆微暖和表姐的关系,要更紧密些呢。”湛明菲说,“那么您如何解释符咒上有您的签名呢?这个可不好模仿啊。”
“那是我亲笔签的。”
“是您亲笔签的啊——”湛明菲笑吟吟道,“但您却否认符文是您写的。”
“对。”
“有证据吗?”
“我的同学童盈,还有一个叫做邹萱的女子,都是证人。”
“邹萱这个人,我们已经问过了,她可没有这么证明,她的说法,和陆微暖倒是一样呢。至于童盈,她毕竟是你的同学。”
“陆微暖还是我的同学呢,看来你们只喜欢听我的同学,说我的坏话。”湛明婵讽刺道。
“我们有证据表明,童盈的手脚并不干净,而您,一直在袒护她,在寝室里,她是被孤立的,基本上只有您,还能和她好好相处,所以她对您存在一种感激之情,考虑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并不认为这个证人,会很可靠。”
“我和陆微暖早已翻脸,我明确说过她不是我的朋友,所以她对我大概怀恨在心,考虑到这一点,我也不觉得她这个证人,会很靠谱。”
“那么另一个证人,邹萱呢?她证明了陆微暖的话。”
邹萱?
大概已经让雍寂控制了。
“她一直怀疑好友尹蔓是其前男友沈玢所害,并且认为童盈是可以指证沈玢的证人,我的立场和她不太一样,所以她认为我在袒护她所以为的凶手沈玢,自然而然对我不会有太多好感。”
湛明菲慢吞吞道:“表姐,你这是狡辩啊。”
“是你们只肯找来你们认为合理的证人,而拒绝我请证人的要求。”湛明婵毫不客气地指出。
“是您的证人无法让长辈们信任,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童盈,一个屡次对我湛家人不礼貌的杨安,长辈们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女孩,反而是乖巧的陆微暖和与湛家素昧平生的普通人邹萱,更能让长辈们信服。”湛明菲道,“如果表姐不肯说实话,我和明嫣,就要得罪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湛明婵心平气和道。
微微有点恐惧。
湛明菲遗憾地说:“那就得罪了,表姐。”
她拍拍手,两只傀儡将湛明婵从审讯椅上解下来,带到了一旁的漆黑长条刑凳前,它们冷冰冰地将湛明婵按在了上面,拽起了铁链和铁环,固定住了她的手脚、肩部、后背、腰肢和小腿,湛明婵趴在上面,只觉得自己大半的身子都已无法动弹,湛明菲蹲到她旁边,温和道:“表姐啊,有点对不起了,但是您知道,衣服的纤维若是被打到肉里,会造成感染,到时候对您更不好,横竖,这里都是咱们自家的姐妹和无感的女性傀儡,也就没什么难堪的了。”
她向傀儡们点点头,它们便利落地掀起罪服的下摆,褪下里面的内服,湛明婵的脑子里微微一晕,只觉得羞愧难当——她是那种连学校的公用浴池都不肯迈入的人,所以才在外面租了公寓,按时回去淋浴。
但是此刻说什么都无用,求饶也好,嘴硬也罢,不过是让湛明菲更加幸灾乐祸而已,不如沉默,好似满不在乎。
两只傀儡将消毒桶放到了湛明婵能看到的不远处,各自从里面抽出了两根柔韧光滑的藤条,一左一右,站定到湛明婵的身侧。
湛明菲倒是不急于下令,反而直起身子,叹了叹,半天都没有说话,湛明婵知道她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下去,羞恼下,只紧紧盯着冰凉的凳面,有些紧张地呼吸。
这种羞辱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湛明菲终于慢悠悠道:“表姐啊——您想好了没有呢?璇姬是不是您放出来的?”
“不是。”
湛明菲遗憾道:“对不起了,表姐。”
她对执起藤条的傀儡道:“按照规矩,先责二十。”
藤条带着细细的风声,不紧不慢地依次抽了下去,湛明婵咬紧牙关,只觉得臀上好似不断地被泼了一道道的滚油,烫得发胀,胀得发痛,这痛并不沉重,而是随着每一次啪地轻响,向四周扩散着,扩散到一定范围了,再稳稳地渗透到皮肉中去,逗留在肉中,翻腾着,打着滚不肯消沉。
二十下,说快不慢,傀儡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能拿捏好最适中的力道,让疼痛充分地被感受到后,手里的藤条才会再次抽打下去,这让湛明婵感觉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耳中才听不到藤条直接打在皮肉上的清脆。
湛明菲一直站在刑凳旁,这个时候方慢吞吞道:“听说疼痛会让人的脑子更清醒一点,表姐的娇嫩皮肉挨了这二十下,现下都红肿了呢,怎么样?可有想清楚了吗?璇姬是不是您放出来的呢?”
湛明婵冷冷道:“不是!”
湛明菲挥了一下手,又上来两只新的傀儡,接过了藤条,迅速地抽打下去,湛明婵被疼痛袭击地猝不及防,差点啊地叫出来——所幸她的自制力,在重挫下只会如弹簧般和你较劲,一声都到了嘴边的痛呼愣是给生生吞了回去,她告诉自己,这还不是最痛的,有时候生病治疗时的痛,会比这个还痛,但只要是人,早晚都是要经历那种痛楚的,人类都是这样走过来,再走过去的,所以这算不了什么,完全可以忍耐过去。
二十下又犹如一个世纪般打完,湛明菲这回倒是痛快,只道:“璇姬是不是您放出来的呢?”
湛明婵勉强喘了口气,“不是!”
湛明菲哼了一下,再次换上新的傀儡,又是重重的二十下,比前两次都要狠,抽过的空气,都要焦灼。
湛明婵的手指卡住了刑凳坚硬的边缘,觉得牙齿下的嘴唇能泛起血腥。
湛明菲慢悠悠地笑道:“璇姬是不是您放的?这回想明白了吗?”
湛明婵松了松手指,她缓慢地说:“不是。”
湛明菲摇头,“您太让人失望了呢,再打。”
藤条重新吻上皮肉的时候,湛明婵已经痛得眼前发花,大脑只是下意识地传递着臀部发过来的疼痛讯号,藤条噼啪的响声,只是麻木地刺激着她的耳膜,她恨不得用牙去咬住刑凳来忍痛,哪怕把牙根咬断了,都比这来得要好。
湛明菲的声音在一片混沌中清晰地响起,“表姐啊,您这又是何必呢?”
湛明婵重重地喘了两下,“不是我放的。”
她轻声而坚定道。
湛明菲只好遗憾地吩咐,“继续。”
第一百下藤条打完的时候,听得啪一声,两根藤条都断了开来,湛明婵竟在心里本能地松了口气,断了,谢天谢地,不要再打了,实在疼得受不住了。
能清晰地感觉到臀部火辣辣的肿胀,哪怕最轻柔的接触,都会痛到眼泪出来,不过湛明菲的心情很好,她缓步走过去,看了看后,遗憾地说:“表姐,已经又青又紫又黑,肿到老高了呢,可您这一声不吭,唉……您还真是要强呢……”
她伸手,用尖尖的指甲碰了碰,湛明婵本是强忍着这种恶意的刺痛,带来的泪水,但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眼肌的本能反应,让泪珠滚了下来,滴到刑凳上去。
湛明菲缩回手,“啊……还是说,打得不够多,不够重呢?”
湛明婵麻木地听着她的讽刺。
“表姐,璇姬是您放出来的吧?”
湛明婵说:“不是。”
湛明菲很是感慨道:“表姐啊表姐,您这是何苦啊——唉,藤条断了,表姐又拒绝承认这第一条罪名,看来,我们得换个玩法了……明嫣,是不是啊?你不要老是低着头,表姐一口一个‘不是’,就这么两个字,你也能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