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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摸了摸小腹,“小筝儿,你放心,妈妈会为你扫清道路的。”
她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微暖的电话,等了好久,那头才接通:
“婵婵?”
完全的不可思议,还有惊喜。
“暖暖。”湛明婵平静地说,“在哪里呢?”
“我在学校,婵婵,我……”
“我在四层楼梯间,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我去找你,你等着我。”
电话匆匆挂断,湛明婵有点沮丧:
啊,当初是谁信誓旦旦,不再称呼陆微暖为“暖暖”了?当初又是如何之牛气地割断之间的友谊?
湛明婵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吹干了泪痕,今日是个晴天,故而晚上,星光璀璨,虽然浸透了一层红晕,但举头看到无垠的星际,是难得的福分。
我要把孩子,生在这样的星空下了。
湛明婵轻轻拍着小腹,无意识地哼起歌曲,她在给腹中的小筝儿勇气,但是她更明白,是小筝儿,在给她勇气。
婴孩的哭声,陡然响起。
此刻并不是很晚,但也临近睡眠时间了,对面这幢楼,大多数的窗口都关了灯,远处高层,也不再是灯火通明,便是河岸小路的车子,来往都少了起来,秋虫最后的叫声,格外清晰。
还有就是这婴孩的哭声,穿透了关好的玻璃窗,飘了过来。
湛明婵平视前方,声音是从对面的居民楼,那间挂着粉色窗帘的小卧室内传来,连续不断,愈发大了起来,这让湛明婵感到揪心,她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心急如焚,恨不得大喊一声:
那个当妈妈的,还不快来看看宝宝?!
窗帘兀得被拉开,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妈妈,正抱着襁褓里的婴孩,慢慢走着,哄着,室内灯光柔和,妈妈亲吻着婴孩,这一幕,让湛明婵的心也跟着安详起来。
可是婴孩一直在哭,哭得愈发凄厉,甚至有声嘶力竭的感觉,终于,有一只小手,挣扎着伸出了襁褓,直直地指向了年轻妈妈的头发,随即揪住了。
哇——
哇——
呜哇——
凉风袭来,湛明婵感觉有点不对。
她不懂带小孩,也失去了法力——有关这个问题,她不是没和无涯闹过,在她决定夺回掌门之位的时候,她就说过这件事情,还逼问无涯,当年为祖母湛青岳恢复功力的,是不是他。
对此,无涯不置可否,但只是说:“明婵,现在作法,对孩子不好,毕竟两个多月,胎儿不稳,等一等好吧,有我在,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胆敢伤害你。”
湛明婵考虑到小筝儿,就先作罢了,但是这法力,她不会白白就丢掉,那是她辛辛苦苦修炼来的,不是别人赐予的,掌门之位可以让出,法力不能不要,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法杖被收回,符咒使唤不动,阴阳镜和罗盘针,她也用不了,但根据多年的经验,她听着婴孩沙哑的哭声,看着年轻妈妈逐渐的焦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孩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各种和婴孩有关的鬼怪,闪过脑海,尚未整理出头绪,便听得一个犹如受风般的声音响起——
“婵婵。”
陆微暖。
湛明婵犹豫了一下,“你过来帮我看看那孩子,有什么毛病吗?”
毕竟,陆微暖拥有暖兮仙子的魄,她可以帮忙分辨一下,即便她没有底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自己的理论知识,她描述,自己就能猜出来。
陆微暖走过去,对面却是窗帘一拢,灯光一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像……”陆微暖睁大了那双小眼睛,“好像有孩子哭啊?”
湛明婵嗯了一下,陆微暖说:“婵婵,你……我……”
“你是湛修则的人?”湛明婵单刀直入。
陆微暖低下头。
“为什么?”
“他可以帮我找到阿庚。”
“你说阿庚已经魂飞魄散了。”
“但是他说还有魂魄的碎片,如果集齐,那么可以重塑魂魄,而湛家的拥有塑魂的力量。”
这倒是没错,但是湛修则说的话……
“你信了?”
陆微暖只说:“婵婵,我给你带来了很大麻烦吧?”
“别装傻了。”湛明婵说,“陆微暖,你喜欢无涯对吧?”
陆微暖一怔。
“他想见你一面。”湛明婵心平气和地说,“明天上午九点,你去不去?”
无涯,这个人,我给你送过去,看到她,你就该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不知道的话……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都让你给料透了。
别他妈给我装傻了。
是跟我一起夺位,还是让我和雍寂,姎妱勾搭勾搭,你随便。
吃定了我这么多时候,也该轮到我回头吃定你了。
她微笑着轻拍小腹,宝贝小筝儿,你放心,你爹爹现在就是个面团,任我揉捏,趁火打劫有什么不对的吗?如果有人对我趁火打劫,那么我不介意趁火打劫回去。
让大家都知道,我只是脾气好,但不是二百五。
“婵婵,我对无涯先生……”陆微暖紧张地说,“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以为你不会再介意,我知道我无法插入到你们两个之间,我……”
“湛修则的话不可信,我恐怕他恨不得杀了你呢,你很危险,但是我保护不了你了,托你的福,我现在比你还柔弱呢。”湛明婵咯咯笑道。
婴孩的哭声,突然中断了。
陆微暖脸色黯然,“婵婵,其实……”
“无涯要见你,我把话带到了。”湛明婵干脆地说,“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去了就明白了,反正你有暖兮仙子的魄。”
陆微暖想了许久,“好。”
她退到楼梯口,停住,“婵婵,对不起。”
湛明婵微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小朋友,好姑娘,只要你愿意当个污点证人,要我说一万个“没关系”都可以。
这案子,还真是胶着在你的身上呢。
她疲劳地躺回了床上,杨安掀开床帘,“你老哥说明天下午一点来接我。”
“去吧。你真要断,也得断得光明磊落啊,吭都不吭一声,不是你的风格。”湛明婵轻轻道,“别烦我了。”
突然一股恶心感袭来,湛明婵捂着嘴,推开杨安奔去了卫生间,觉得呕吐的感觉,要把五脏六腑都颠倒个顺序般,她虚弱地打开了水笼头,杨安悄悄递来了漱口杯,“我那儿还有话梅。”
“没事。”湛明婵平静道,“很正常。”
“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吗?”杨安有点好奇,但还是小声问道。
湛明婵摇摇头,“记不清,不算太厉害吧。”
杨安盯着她的小腹,“什么时候能……”
做了一个“鼓起”的动作,湛明婵微笑道:“不知道啊,顺其自然吧。”
“其实你不该住宿舍了。”
“如果顺利,我会堂堂正正,回到湛家待产。”湛明婵小声说。
“不去无涯那里?”
“……不去。”湛明婵重新打开水笼头,开到了最大,水声泼辣,她看到镜子里,杨安在身后看她,目光专注。
“干什么?”
“虫子。”杨安说,“你……你跟无涯,你还……你明白我的意思。”
湛明婵说:“他是小筝儿的亲爹。”
“没了?”
“还要什么吗?”
“你断得干净?”
沉默。
“别他妈把我今天对你的说教,用到我的身上,你抄袭!”湛明婵“恼怒”道,杨安笑了,天下太平。
“安啦,我不管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反正我明天去见你那个渣哥哥,之后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湛明婵起得很晚,她身子慵懒得很,软绵绵地让杨安给拉起来,梳洗后直接去了食堂,卡刷到手软——反正自己老子有钱,一个劲儿地打进来,干嘛不用?就当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只是当着周佳的面,湛明婵无法对傅玫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她要得很简单,自己救了傅玫,冒了生命危险,傅玫同学,你得出庭作证,我,是个有作为的湛家掌门,我“执掌”下的湛家,没有罔顾人命,我碰到的问题,我都给解决了,有谁能比我做得好呢?当然有,但是我之前的掌门已经去世了,我之后还没有新选出掌门,所以活着的湛家人里,没有一个可以和我做对比。我不介意你们去假设,只是被你们迫害的掌门我,学得是历史,知道什么叫“没有假设”。
一顿饭吃得倒并不是很沉闷,因为周佳喋喋不休地问“那个邻居哥哥呢?”湛明婵几次暗示周佳先离开一会儿,这姐姐都装做没看到,而傅玫的心思明显就不在这上面,只恨不得立刻走掉——毕竟见到湛明婵,勾起的,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这次没有什么结果,湛明婵趁着周佳去送餐盘的时候,对傅玫说:“还要进到镜子里吗?”
傅玫面色煞白——这一点,和叶小柔很像。
“你要做什么?”
“晚饭还在这里,你一个人。”湛明婵微笑道。
之后,她送这两个人离开北区返回本部,心里还盘算着如果把国外的康昭给弄回来,指正湛明惠,最后将脏水引到湛修则的重任,康昭是要担负起一份的。
虽然不是很想让同学们介入进来,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康昭,你出来作证,就是救我一命,我给你这么好的机会来弥补你曾经“陷害”我的过错,是我积德还是你积德呢?
湛明婵很无所谓地想,然后看到湛明磊的车子停在了路旁,杨安低下头要进去,湛明婵犹豫了刹那。
她躲到了树后。
小哥哥,我真觉得你不配杨安,但是我真希望杨安当我的嫂子,成为我的家人……
但愿你能哄好了杨安,她其实很喜欢你的。
因为能看出,她大咧咧放出狠话的时候,手,是在背后纠结的。
熄了灯的警车慢慢开过,远一点的路边,吴双和雷雯正提着物美的购物袋,缓缓走来,看到湛明婵都招手。
“咱对面那楼出事了,虫子。”吴双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呢?”
“怎么了?”湛明婵下意识地想到了昨晚的婴儿。
“死了个小孩。”雷雯说,“多大来着?”
“才一个多月呢。”吴双低声道,“围了好多人吧,好像是四层的,我怀疑是不是咱们楼梯间正对的那家人呢。”
“死得据说很可怕啊。”雷雯也不甘落后,“好像是怎么来着?”
她问吴双,吴双缓了缓,“……我也是听楼下居委会大妈议论的……说是……”
三个女孩都凑到了一起,让答案只传入她们的耳中。
“脑袋被砍下来了。”
第二章 算计
今日的孕吐十分厉害。
湛明婵偷偷吐了一下午,在寝室的确不方便,去趟卫生间都要走好远,还要防着被同学们发现,没有知晓真相的杨安在身边,连个递漱口被子的人都没有了——这件事情,湛明婵顶多告诉杨安,她的口风,不会再松了。
软手软脚地躺到床上,屋子里就剩她一个了,迷糊糊想睡一会儿,鼻尖动了动,叶子香的味道淡淡散开,无涯从容地握着她的手,刹那,就把她带到了他的居所,湛明婵只瞥了这神仙一眼,因浑身没劲,也懒得理会他,闭着眼调养精神,也就由得无涯给她切脉,又殷勤地将青瓷里的酸果一枚枚喂给她,湛明婵吃了几口,感到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