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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瑢咯咯笑道:“湛修则先生好聪明,我就是下战书啊,反正我宗堰的话,诸位也都不信么。湛掌门和诸位一样,果然不信我的话,你们对我的信任度,都很低啊。”
她耸肩,“其实也无所谓,只是湛掌门不信我的话,果然走错了路,诸位还打算不信我的话吗?嗯?不信我的话,后果相当惨烈啊。对此,湛先生——”
她笑吟吟地看着一直慢慢饮茶的湛修慈,“应该深有体会,骨舞,其实是很美丽的境界。”
湛修慈捏紧了茶杯,应家和湛家前来旁听的族人,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白瑢摊手,“喏。这回诸位都明白了吧,我一向说实话的啊。”
湛修则冷哼,“湛明婵果真不信宗堰的威胁吗?”
湛明婵冷道:“我当然不信。湛家主宅戒备森严,湛明菲也是玄黄界的高手,怀孕后身边傀儡重重,怎会被宗堰暗算?如果我信了,又岂会明目张胆地说出反讽的话呢?该是严词警告。”
湛修则道:“听话听音这种事情,实在说不好。”
“我可以证明,因为连我都没有相信宗堰的话。”无涯突然开口了。
大家都沉寂下来。
“上仙此话何意?”湛修则冷道。
无涯亦冷道:“录像确实拍不清我的身形,但我当时在场。”
湛修则道:“上仙,您是有千年公正美誉的。”
无涯道:“所以我要说出一切真相,雍寂仙友,你看呢?”
雍寂抚额道:“实在是——痛心啊!无涯老友,说吧。”
无涯道:“闻听湛家主宅失窃事宜,我就打算寻来湛掌门亲自问清个详细。后在宗堰的公寓外发现了湛掌门和宗堰掌门互相拉扯争执,情绪激动。故而我半隐身,降落到她们身旁,听到了宗掌门和湛掌门的对话,我可以认为,湛掌门是压根就没信宗掌门的话的真实性,而且俩人当时的情绪和态度,完全是对立的,根本不似勾结!若问我为何也不信宗堰的话,只因我知道,并且也跟湛掌门暗示过,湛明菲怀得,是仙胎。”
语出惊人。沉不住气的玄黄界人士,已议论纷纷。
雍寂大声道:“正是本仙所为。明菲,明菲,你出来吧。”
女魃再次现身,这回挽着的,是湛明菲的手,推推她,“去吧。”
雍寂起身,拂过了湛明菲的发,“孩子的事情,是我无能,没有保住她。”
湛明菲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雍寂的怀抱中。
不言而喻。
无涯低声道:“诸位可都明白了?雍寂上仙,无论如何也不会袒护宗堰掌门,他们之间,可有杀女之仇,更不会因此就袒护湛明婵,。而本仙和湛明婵都没有采信宗堰当时的威胁,实在是因为明白这是个仙胎,我们根本就不信宗堰的功力,可以要一个仙胎的命啊!”
无涯坐正,欠身行了个礼,叹道:“湛掌门确有失职,但本仙,也失职了,若诸位要查办,就一起查办吧!”
没有人敢直接查办无涯上仙。
他是此间玄黄界,实质上的老大。
“上仙客气了!不必自责!哪里有失职的事情,这实乃宗堰太过狡猾刁毒!换了任何人,任何神,恐怕都会着了宗堰这歹毒女子的道。”大家纷纷说。
不查办无涯,也就不能再用这个罪名去找湛明婵的任何麻烦。
雍寂也开了口,湛明菲又默认了,只顾着到情男怀里哭不停,哪里还有空再去指控啊?
雍寂道:“令凡女怀胎,是我的过错,无涯老友,此事解决后,我将随你一同去灵霄殿请罪。”
无涯微微欠身道:“这便是我们神族内部的事情了,与此间玄黄界无关,可稍后我们私下再议。”
突然有一湛家族人道:“那宗堰肚子里怀得,又是谁的种呢?该不会……”
无涯懒懒道:“雍寂?”
雍寂嗤笑,“怎可能!”
白瑢百无聊赖道:“湛家人已经低俗到这个地步了吗?姑奶奶我给人当过情妇,那人被鼍干掉了,但是他的大奶可还认识我这小骚货呢。不仅他,有很多大奶都认识我呢,姑奶奶哪里知道这种子是哪一个成功男子播种的啊,姑奶奶还等着生下来去做DNA,好去讨要赡养费呢。诸位谁有兴致,到时候陪着姑奶奶一起去啊。”
很多湛家老辈人都气红了脸。
无涯说:“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可争议的吗?”
湛修则道:“说得通录像,但说不通用法戒当信物的事情。”
白瑢冷笑道:“湛家人其实玩卑鄙手段,也真是一样一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此言何意?”无涯四平八稳。
白瑢说:“湛家前掌门竟敢在法戒上下了咒,试图让那个普通人杨安,不费吹灰之力,将我擒拿回湛家,还不是为了给她作证?哼,湛家的诸位,恭喜你们的下流手段,后继有人了。”
湛修则厉声道:“空口无凭。”
“那么我们就用玄黄界侦查领域中最高端的玄术,逆向倒流法,让法戒上被施过的术法,都做个倒流吧。”白瑢说。
无涯手心一弹,一枚法戒已出现在半空中。
“哪一位来?”
“我建议,湛家和宗家避嫌,其余三家,请出三位德高望重且法力高深者,和女魃天女一起施法,这样是最公正的了。”雍寂很满足地抱着湛明菲,慢悠悠道。
于是女魃天女伙同其余三人,一起施展了逆向倒流法,法戒乱冒着银白色的光芒,时而黯淡,时而明亮。
最开始出来的,都是作战的常规术法——很明显,是白瑢和湛家人对敌时候所施展的。
随后是骨舞咒法。
随后又有一些杀人的咒法。
然后是——
“迷魂术。”女魃天女毕竟是神仙,最先判断出来,“是针对戒指宿主的。”
白瑢摊手,“喏。”
“也许是宗堰拿到法戒后,自己偷下的,她法力高强,诡计多端,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施展针对自己的迷魂术,是不起作用的!”又一湛家族人质疑道。
无涯说:“那便又是死无对证了?”
女魃天女道:“不对!”
不仅她这么说了,其余三个德高望重,法力不低的长辈,也都喊了一下。
“这是——”女魃沉吟,“施法的,是湛家的术!”
稍后,其余三人也都作出了相同判断。
无涯冷冷道:“能否判断出是谁做的吗?”
女魃竖起一掌,“都安静!”
她闭目继续探究,又等了片刻——
“这等力量,只有湛家法杖可以办到。请问湛家前掌门送出法戒之时,法杖可在她手中?”女魃问道。
湛青凰道:“当时还未收回她的法杖。”
女魃收法,不再多言,不需多言。
湛修则冷道:“湛明婵恢复自由后,可在宗堰相助下,偷窃法杖,在法戒上施法。”
湛明婵此刻亦反唇相讥道:“二表叔,迷魂法可是在宗堰杀入湛家之前施展出来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自由,我对法杖的自由使用,在整起事件中,也就只有通过杨安去抓捕宗堰,为我洗清罪名那个时候了。更何况您说我恢复自由会与宗堰勾结,去盗取法杖?试问湛家存放法杖的地方,可有如此容易就被攻破吗?”
湛修则道:“湛家密室也是机要之地,但到底是被里应外合了。”
“卷轴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湛明婵义正言辞。
湛修则嗤笑,“录像对你是不利的。”
无涯叹息道:“录像,录像,可真是麻烦啊。宗堰,你在这里,又做了什么孽呢?”
白瑢无辜地说:“啊?我只是看到一些傀儡进入到湛家前掌门的公寓里,神神秘秘的。我一时高兴,就从窗子飞了进去,结果看到这群傀儡,正鬼鬼祟祟地将两卷不知是啥的玩意藏来藏去的,我把它们都干掉,然后打开一看,哦呦!好东西啊!得来全不费功夫!我高高兴兴地就准备将这玩意据为己有,结果路上还碰到了障碍,不知又打哪里来了一群傀儡,咄咄逼人,要抢我的好东西呢。当然,我还是把它们都打走了。”
“都是谁的傀儡?”无涯提问。
白瑢摇头。
湛修慈终于开口了,“也许我知道。”
“湛先生请讲。”无涯微笑。
湛修慈说:“我关心女儿,也不放心她的安全,所以在她的客厅,装了摄像头——”
湛明婵低下头去——
靠,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原来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
湛修慈示意湛明儒放了一段录像,“这是我后来翻看的时候,找到的一段,我看后都很惊讶,不是惊讶这过程,而是惊讶其中的——傀儡的主人。”
录像上,把卷轴藏到大衣柜里的几只傀儡,被从窗子里翻进来的白瑢给打回原形,落到地上,其中一个拍得很清晰,上面写着湛修则的符篆签名。
随后,白瑢抱着卷轴要走,窗外又飞入几只傀儡,和白瑢交手。白瑢将它们也都打回了原型,这回更清楚了——大概是角度更加合适,而且距离更近了些。
这回是湛修慈的符篆签名。
湛修慈慢慢道:“我的傀儡实力不济,最终没有夺回卷轴,而傀儡被打回原型,若是没有彻底毁坏,那么可看出傀儡纸上所用的符篆签名,通过此,判断主人——我很想问问表弟,你的傀儡拿着卷轴,藏到掌门的屋子里,是要做什么呢?”
湛修则脸色铁青。
湛修慈继续道:“你暗害自家掌门,恐怕已经不止一次了。这位陆微暖,你也不用再恐慌,不如把你被控制的时候,到底被湛修则和姎妱逼迫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缩在角落里的陆微暖方站了出来,说着说着就哭,边哭边说了起来,断断续续,倒也分明:
“他和姎妱勾结,是姎妱将我推荐给了他,做奸细,他用山猱引诱湛明婵入山,希望姎妱动手解决掉湛明婵,然后让我用激将法,将湛明婵激到山里去……他指使我去偷傀儡纸,还和玄鹰勾结,试图用雪衣女来陷害湛明婵,当时装有雪衣女的箱子,就是湛明菲从我手中拿走的……他还和宗堰勾结,用梳子和发妖来制造恐慌,第一把万缕梳被湛明婵处理后,又让我送上去新的梳子……湛修则又和宗堰合谋,动用噬镜打算要湛明婵的命,还威逼我说出湛明婵身边的人的情况,并且选中了湛明婵的高中同学康昭,通过死去的湛明惠,来诱惑康昭,拉他下水,然后将噬镜送给湛明婵……最最过分的,是湛明惠后来不想干了,打算说出事实来换得良心的安宁,然后湛修则和宗堰,就串通到一起,利用了变异的念想,不仅杀了湛明惠,还杀了她的父母!最后他们,湛修则,宗堰,姎妱还勾结到一起,通过温泉璇姬来陷害湛明婵,还让我过去泄露账号……呜呜呜……可他们放出来的鬼,却杀害了我最好的同学……呜呜呜……”
真情真意,楚楚可怜。
“……我,我实在受不住了……我受不住这种被他们操纵的日子,去做那些违心的事情……幸好我的家人被救出来了,他们都安全了,幸好,幸好这样……否则……否则……呜呜呜……”陆微暖哭得几乎断气,女魃过去安抚她,将她揽入怀中。
无涯沉沉道:“湛修则先生,这一切,从何解释?”
湛修则冷道:“这女子反复无常,她的话,你们也信?”
湛修慈冷笑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