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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会有爬行纲动物出没呢?”
“这不是我能解释的问题。”
湛明婵看了一眼表,游祈安问:“湛小姐有事?”
“十一点有约会,在金源。”
“北四环那边?太远了!”游祈安起身,“我开车送你吧。”
湛明婵说:“不用了,您还是陪着秋夕姐姐吧,何况您刚刚下飞机。”
游祈安拿起车钥匙,“没关系,我在飞机上休息地很好,而且开车并不累,沿着四环走很快就能到,你照顾了秋夕,也算是感谢吧。”
湛明婵没有再推拒,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囊,苏婷跑了过来,一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神采,“你要走了?”
湛明婵抱了抱她,“和我保持联系好吗?”她轻声道。
苏婷点点头。
游祈安从沈秋夕的卧室出来,“婷婷,照顾好你表姐,我很快就回来。”
他打开了门,“请吧,湛小姐。”
车子并没有走四环,因为游祈安说:“四环这个时候大概有些堵车。”
湛明婵默认他将车子开得飞快,偏离了既定道路,昆玉河正自车窗外波光粼粼,车子紧贴着路边。
游祈安说:“要听些音乐吗?”
湛明婵说:“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哎?”
“秋夕姐姐撕碎的照片,是什么呢?”
游祈安笑了,“啊,我猜是我和一个女同事的合影,她误会了吧。”
湛明婵轻声道:“哦,您很熟悉那位女同事吧?”
车子晃了晃,游祈安说:“为什么这么说?”
“撕得那么碎,我捡起来的又是一些拼不到一起的碎块,看不清背景,您却了解了内容。”
“我看到了塔尖。”游祈安说,“而且我了解秋夕,很少有事情能让她那样,我猜得出来。”
湛明婵点头,“塔尖是比较好认,不过秋夕姐姐也太急躁了些,和女同事合影,也没有什么不妥。”
游祈安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湛明婵看着他说:“可是秋夕姐姐不是那样不大度的人,或许,她哭,另有原因吧。”
“那么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游祈安面无表情道。
湛明婵微笑着说:“我没有抢到一张右下角的碎片,也许,那上面会有照相的时间。”
车速陡然快起来,湛明婵看着指针从“60”开始,划了一个弧度,停在了“160”。
“上高速了?”她笑道。
游祈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指针从“160”,划回了“80”,然后他说:“湛小姐,开车的时候,还是别和司机说话。”
湛明婵理解地点点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遇到一个红灯。
沿河的路,这一段是最偏僻的,接近正午,也没有行人和其它车辆。
车门外,是一片茂密的树丛和葱茏的灌木。
然后是布满青草的斜坡。
临河小路。
河。
树丛和灌木好似河水一样涌动着,一个背着绿书包的小孩欢笑着跑了出来。
一道阴影飞快地爬向了车底,几片树叶落地。
车子拱了一拱。
小孩背着书包,大胆地在路边逛荡。
游祈安的手指敲着方向盘,注视前方的红绿灯。
绿灯。
游祈安踩了一下油门,砰一下,车子熄火了。
“糟糕,我得下去检查。”游祈安说,“湛小姐能等一下吗?或者我为你打辆车子?”
湛明婵说:“我就在车上等您。”
游祈安看了湛明婵一眼,“湛小姐……”
湛明婵微笑着注视他,男人的那双水眸格外清亮,“游先生?”
游祈安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他似乎是叹了一叹,打开了车门。
湛明婵看着他蹲下身子,只剩下一道后背的弧度。
斜后方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绿影闪了进来,湛明婵静静地看着那绿书包的小孩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咧着嘴在大笑,他手指勾起,似乎让车子里的人看他。
看他,而不是看后面?
湛明婵微笑,从后视镜里,她看到那白衣裙黑腰带的女孩扬起了剑,向这边冲来,但这女孩子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住了,她手中的长剑劈了两劈,空中闪出一连串的火花。
湛明婵叹了一下,脖颈处冷风一起,短而纯圆的吻,从座椅之间伸了过来,革制的皮肤上还沾染着河水的腥味,咔嚓一声,驾驶座的座椅断成两半,那披满了革制疙瘩的短吻亮出了利齿,毫不犹豫地向猎物最柔软的部位扑来!
第七章 青裙的游祈乐,绿裙的杨姿
游祈安打开车门,他愣住了。
湛明婵安然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抱歉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您的驾驶座和……”
她转身指了指右边的后车门――已经不在了,“突然都坏掉了。”
游祈安抬了下头,紧靠着车子的一排灌木丛七扭八歪,好像一头野兽匆匆地撞了进去,一个背着绿书包的小孩自一颗小柳树后探出脑袋,水汪汪的眼珠子咕噜噜转。
湛明婵下了车,隔着车顶对游祈安说:“我可以打车走吗?”
游祈安惊愕的目光逐渐褪去,他倒退一步,沉默。
湛明婵轻轻地说:“秋夕姐姐就要生了。”
游祈安沉默。
“怎么办呢?”湛明婵问,游祈安要说什么,湛明婵却微笑道:“江郎,也是个和水有缘分的吧。”
游祈安终于开口了,“我帮你打车。”
“不用了,我会走到前面车多的地方去。”湛明婵平静地说,“秋夕姐姐是好人,婷婷更是无辜,而沈秋凡,他知道什么?王巧菁就在医院里躺着,她老了,讳莫如深的事情,孩子们怎么可能知道?您说呢?”
游祈安说:“我明白。”
“总有不明白的。”湛明婵望天,阳光突然消失了,一朵朵浓云盖住了蓝天,“要下雨了吗?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啊。”
游祈安说:“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
“是啊。”湛明婵说,“那么专业,都不一定准确,如果到外面乱打听,也不会太准确,我真希望能够知道一些准确的事情。”
“譬如……”
“譬如您家里遇到的那些怪事。”湛明婵诚恳地说。
“我会保护秋夕。”
湛明婵说:“那我告辞了。”
湛明婵还算准时地到达了咖啡厅,她喝着浓咖啡等了半个小时,这其间来得人很多,毕竟临近了中午,这也是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大都是年轻的情侣,他们甜蜜地聊着天,温暖的灯光和他们充满希望的眼神辉映交织着,一切都是那么生气勃勃,而湛明婵却有些悲哀地搅拌着杯子里苦涩的液体,她想,这里只有我,还有那白衣裙黑腰带的女孩,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可那女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凉凉而没有感情,纯粹的监视。
湛明婵笑,比咖啡要苦。
终于,一个穿着青裙的少女走了进来,空气中沾染了一股水样的冷香,她拿着一本《中国国家地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四望,湛明婵站起来看她,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那少女便毫不迟疑地走了过来,“喂,是你要见我吗?”
“不。”湛明婵坐下,“我是要见一个人,但不是你。”
青裙少女取出了手机,打开收件箱,略有不满地伸了过去,湛明婵仔细确认,“是我的短信和号码。”
“是我的手机。”青裙少女坐下来,随便要了一杯咖啡,“你是谁啊?找我有啥事?”
“抱歉,我今天想找的不是你,但是我最后还是要找到你。”湛明婵说,“可以请教你的姓名吗?”
青裙少女笑了笑,表情还很稚嫩,湛明婵说:“失礼了,你认识沈秋凡吗?”
青裙少女瞪大了眼睛,摇头。
湛明婵说:“你最近去过孔庙和知春路的永和大王吗?”
青裙少女还是摇摇头。
“可是我见过你。”
“但是我没见过你。”青裙少女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她接过咖啡杯,随便喝了一口,“你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湛明婵确定地说,“你的手机还有谁用?”
青裙少女歪头。
“或者你借给过谁,或者是谁给了你?”
“这就是我的手机啊!是不是你搞错了号码?找错了人?”
“那不重要了。”湛明婵说,“江郎,王巧菁,游祈安,沈秋夕,沈秋凡,还有鼍。”
她注视着青裙少女的眼睛。
青裙少女的目光迅速调转到咖啡杯上,她喝了口咖啡,“你在说什么啊?”
湛明婵叹了一下,那白衣裙女孩冰冷的目光黏在她的脖子上,凉凉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耐烦了。
“你们一共有三个,游祈安和你是同类,这一点,在我分别见过你们两个以后的现在,都可以确定了,带走沈秋凡的是你,接近沈秋夕的是游祈安,杀人的是鼍,也就是我今天想要见的人,但是来得是你,原因是鼍刚才袭击了我,但是失败了,她目前应该是疗伤,也许是游祈安帮助她。而你们这么做的原因,和嫁到沈家的奶奶王巧菁以及一个叫做江郎的有关系,我初步觉得,江郎大概也是水族的妖。”
湛明婵说。
青裙少女起身,她试图迈开双腿,但身子一仰,又重重摔回了座位,“你?!”
她掀开桌布,惊骇地变了面色,没人能够看到,她的脚,此时已经被一根金色的细线缠绕,青裙少女的双目一瞪,两道青光弹落到金丝上,金丝却是陡然收紧,而不是如她所愿地断开。
她竟挣脱不断这脆弱的线团!
青裙少女瞪视湛明婵,“喂!你到底要干吗?”
湛明婵平静地说:“沈秋凡还活着吗?”
青裙少女咬了咬嘴唇,“哼,他好得很呐,怎么,你是他的小女朋友吗?”
“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湛明婵将一张符咒推了过去,青光一亮,青裙少女往后一仰,嘴唇失色,“不要!”
她叫得太惨烈,咖啡厅的人都望向这边。
“嘘――”湛明婵轻轻地说,“我可以收回来,但是能请教你的名字吗?”
她示好地将符咒往回撤了撤,青裙少女似是要哭,她忍住了,小声说:“我是游祈乐。”
“是你在半夜潜入沈秋夕的家吗?”
游祈乐说:“是。”
“鼍也有份吧。”
游祈乐乖乖地点头,湛明婵叹气。
小水獭,你非要我一点一点地问吗?
“鼍的名字呢?”
“她……”游祈乐的脸色变了,“哎!不是要你别来了吗?!”
一道绿影立在桌边,湛明婵吸了吸那淡淡的冷香,嗯,这回才更正宗。
抬头微笑,“鼍?”
绿裙女人昂首挺胸,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放开她。”
“名字?”
“杨姿。”
湛明婵笑了,谐音啊谐音。
绿裙女人的口气很牛,但脸色并不是很好,可以用面白如雪来形容,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小心翼翼,似乎力气一旦没使对,一口血就会滚出来。
“你先放了她,我知道打不过你,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杨姿直接道。
湛明婵痛快地收回了青符,然后打了个手诀,淡绿的光芒一闪即逝,而游祈乐却是刷得就跳了起来,她兴奋地活动了一下双脚,“啊,我能动了!”
她欢呼了一声,但立刻担忧地看着杨姿,杨姿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你要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