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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恶意的目光……
那么白瑢,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就那么喜欢让自己成为恶人吗?
雍寂懒洋洋地说:“我儿子的亲娘啊,好得很,小掌门尽可能放心。倒是她,很不放心你呢。”
“让她安心待产。”湛明婵沉静地说。
雍寂看她一眼,又去看无涯,“喏,湛家和宗家这代的掌门,真是古怪的很呢。”
剑锋一抖,雍寂忙忙退上几步,霎时消失。
湛明婵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她软弱地坐到了床上,无力地看着怀里逐渐安静下去的小筝儿,只觉得心脏到现在,还跳得剧烈,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就像洪水激荡。
“对不起。”无涯收了剑,过去搂住了她,慢慢抚摸着,安慰着。
“让你受惊了。幸好我回来得早些。也幸好雍寂纵有千万般地灵巧,进来的时候,还是碰了我安下的网子,警醒了我。”
湛明婵任凭他“酸”了一会儿,只是安抚着小筝儿再次睡到香甜,给放回了婴儿床。
“这城市到底怎么样了?风水都乱了吗?龙气也护不住了吗?”
湛明婵捋捋发丝,轻声问道。
无涯静默片刻,“确实有很大的问题,是根基上,出了岔子……我也正在寻找解决之道。”
“你比雍寂的法力要强,对吗?”
“对。”
“但是你能强过天意吗?”
“不能。”
“雍寂说,这是天意。”
“明婵。”无涯道,“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还有小筝儿的。”
湛明婵苦笑,“那么我该感激吗?天劫面前,我和孩子能成为幸存者?”
无涯不语。
“你明知道,天劫一旦到了,我的眼里,就不能只有自己和筝儿。我是湛家的掌门,而湛家对人命负有责任。”
湛明婵郑重地说,“如若当真是千万人面临的劫数,那么我不可以成为逃兵。任谁都可以逃,唯独苍溪湛家的掌门,不能逃。即便撤,也是最后一个。”
无涯说:“会找到办法的。”
“先告诉我,城市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无涯道:“如若是天意,那么湛家即便集体离开,将主宅转移到其他城市,都是合情合理的。”
“城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湛明婵微微提高声音,语气却极重。
无涯轻声说:“让我去解决好吗?明婵,你现在要忙得事情太多了。”
湛明婵小声道:“我还能信任你吗?你比不得雍寂一半的坦诚。我知道不该拿你和别的男性去做对比,但是当事实摆在我眼前的时候,你让我如何视而不见呢?无涯,你就是这样,打着无私的招牌,就自以为占据了道德的至高点。但却忘记了,无私到极点,就是自私。其实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
她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小筝儿嗯哼了几声,不满意地又哭了。
湛明婵看了会儿面无表情的无涯,她伸手,轻轻抱起孩子,慢慢哄着,神色逐渐柔和了起来。
“我的小筝儿多可爱。抱着她,我就想,这座城市,不求每分每秒,但至少每个时辰,都会有一个和小筝儿一样可爱的孩子诞生。正如我渴望陪着小筝儿长大,尽可能地多参与到她的人生中去一样,这般迫切地希望和孩子在一起的心情,是每个父母都同有的。那么无涯,你告诉我,这座城市,该有多少和我有着同样心情的父母呢?如果这个城市出现了问题,那么可能会有多少美好的心情,会让死亡封冻呢?”
无涯走过去,将手放到了她的双肩上,“不一定会死亡,也许只是逐渐地衰竭。”
“这座城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湛明婵直视着无涯的双眸。
告诉我好吗?
我不信你不知道。
如果连雍寂都知道,连白瑢都能掌握各模棱两可的话。
无涯低头亲吻湛明婵的发。
“相信我,明婵。这一次,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和孩子。”
湛明婵想:
可我注定不能丢下城市。
我站在了掌门的位置上,就要站到最后一刻。
“你走吧。”
湛明婵将睡着的小筝儿,轻柔地放回到婴儿床里,她随随便便地,对无涯说,“我不让你为难,更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你放心地回去吧。”
回到阔别数月的校园,湛明婵只觉得无比轻松——毕竟生产完毕,月子也出了,可以顺顺当当,毫无顾忌地穿着时尚的衣裙,行走在林荫路上,喝着冷饮,与同学们嘻哈打闹。
城市前途未卜,周围却悠闲依旧。
湛明婵羡慕无知了。
大家见到她,先是惊喜,后是寒暄,而后就要说一句“杨安也不见了啊”。
“她家里帮她联系了一所学校,她出国了。”湛明婵这样对答。
“啊呀,可是她不是考研了吗?初试成绩都出来了呢。”很多人就这样惊讶道。
湛明婵回到寝室,上了网,她知道杨安的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
很出色的成绩。
人大的复试名单中,也标着杨安的大名。
许词韵在她身后说:“仇老师上星期见我的时候,还跟我说呢,本来已经帮杨安联系上人大清史所的教授了,就是上学期那个到咱们这里做过讲座的那个人,杨安还向他提问,全场只有杨安一个向他提问呢。所以他很欣赏杨安,她如果参加复试,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她放弃这些出国,其实有点可惜哦。”
湛明婵听着许词韵的惋惜,静静地看着这张复试名单。
这是杨安的梦想,杨安的人生目标。
杨安的一切。
她都放弃了。
所以湛明磊,你要是敢负了杨安……
那张契约,我会执行到底的。
吴双问她,“虫子,杨安到底去哪里了?”
“出国了啊。”
“怎么这样急啊?”童盈也很疑惑,“她开学的时候还在呢,突然就不见了。而且她说都没说过,她的东西也有好多都没拿走啊。”
“她家里给安排的太突然了吧,这个我也不好问啊。是人家父母的事情啊。”湛明婵慢吞吞道,“反正我还能和她联系上,没关系的,她会回国的。大家还是可以见到面的。”
“什么时候回国啊?她是不是就放弃这里的学业了啊?”童盈问。
“是吧,我没细问啊……也许是退学也许是休学,但总之她有着落,就好了。”湛明婵轻轻道。
吴双坐在床上,“我觉得你俩好像有小秘密一样。”
“嗯,那你不信杨安出国了?”湛明婵说。
吴双摇摇头。
“虽然很突然吧……但是虫子,关于杨安的,你说的,我自然信了。”
吴双又开开心心地做了个鬼脸,“对了,商量下散伙饭跟哪儿吃?我提议自助火锅。咱们四个一起去,大家说好不好?”
湛明婵站起来,“你们先商量着,我得给家里去个电话。”
她快步走到楼梯间,推开窗户,泪水滑落。
突然意识到,这个住了四年的寝室,还有两个月,就该彻底离开了。
现在彼此的信任,总会随着时间而消磨。
是的,离开学校以后,我们当然还会见面。
但那时,就已不是今日的我们了。
时间总是向前走着。
而未来,也总是蒙着面纱。
人生是河,人是瞎子,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忙完了学校的事情,湛明婵疲劳地回到主宅,就看到几只傀儡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走了出去,看来是准备送到仓库。
见了她后,这些傀儡忙侧过身子,轻轻躬身。
湛明婵粗略地看了一下,全是婴孩用品,精美而崭新。
“这是要送到哪里去?”
湛明婵问跟在傀儡身后的湛明嫣,湛明嫣正指挥着傀儡往仓库过去,她为难道:“大嫂买回来给小筝儿玩的。但是义父说……家里的东西足够了孩子玩了,让给送到仓库去。大嫂……有点难受……”
湛明婵心中一紧,她看出湛明嫣的吞吐了。
“怎么了?”
“义父让嫂子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大嫂没听,一直抱着孩子……”
湛明嫣轻声说,“义父后来就生气了,让傀儡把孩子给带走……大嫂,大嫂突然……突然把孩子塞到大哥手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义父很不高兴……”
湛明婵怔了怔,“大嫂怎么样?我父亲没责备大嫂吧?我大哥呢?他有没有给大嫂压力?”
湛明嫣解释说:“姐姐可别多心啊。其实全是因为那糟糕的命,弄得大嫂的孩子不在她身边,她现在看着姐姐的宝宝,触景生情,不免就把母爱都倾注到小筝儿身上了。有时候……有时候就以为小筝儿是她的孩子呢。何况小筝儿都是大嫂用乳汁喂养,当然很有感情了。义父这回对大嫂难得严厉了一次,其实也是为了姐姐着想,害怕姐姐在学校忙着,疏忽了孩子,到时候孩子该认生了,姐姐敏感,会伤心的。所以……所以义父刚刚跟大哥表示过了,让大嫂除了喂养孩子外……还是不要老打扰姐姐和小筝儿比较好。”
湛明婵哦了一下。
她迈入大厅,灯光柔和,一眼就瞅见大哥湛明儒正坐在沙发上,宽厚的怀里窝着个小筝儿,他低头凝望,向来淡漠的脸上微微带笑。
他听到了湛明婵的动静,遂抬起头来,将柔软的婴孩,小心翼翼地递给湛明婵道:“我这小外甥女,生得当真可爱。让我不由自主就抱过来看看了。”
湛明婵却没接过来,只笑说:“大哥,我刚回来,还没洗干净呢。筝儿这样小,身子骨柔弱,还是你先替我抱会儿吧。”
她停了一下,“没和父亲闹矛盾吧?我是说为了大嫂……”
湛明儒摇摇头,“你嫂子思女心切,就不免更看重了小筝儿一些,父亲的话虽然严厉了点,不过你嫂子在长辈面前那样做,着实失态了。还好,你嫂子已明白过来,刚刚她端着孝顺茶,主动去跟父亲道歉了,我看出来后神情不错,不会有事了。”
“其实没必要的。” 湛明婵小声说,“大家现在更该体谅嫂子的心情,能包容就得包容,虽有长幼之分,可毕竟是一家人。父亲是长辈,嫂子不该一句话不说就直接离开,但是也可以理解嘛。一家人何必为了关爱下一代这样的好事情,而闹僵呢。”
湛明儒淡淡地说:“女儿和媳妇是不一样的。娘家和婆家也是不同的。你可以撇下父亲直接离开,几个月不和父亲说话都行,以后遇到事情,父亲照样会不计前嫌地帮你助你。但是音然不同……她就该立刻去赔罪。”
湛明婵说:“大哥该是大嫂的支柱。”
湛明儒道:“每个人都最应该是自己的支柱,撑不起自己,何谈别人?”
他停了停,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家伙,“等小筝儿懂事了,妹妹一定要让她明白这一点才好。”
湛明婵应了一声,她说:“大哥,我得去洗一下,可筝儿不能没人看,就先把筝儿抱给大嫂吧。我出来后再给我送过来。”
她把自己都收拾干净后,舒舒服服地换上居家服,对着镜子擦净了头发,随后喝了点水,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已经是她和小筝儿娘俩共用的房间了。
她在走廊的拐角,遇见了抱着孩子的齐音然。
“嫂子……”叫一声,却忐忑不安,因为齐音然的脸色淡漠,不似从前对自己的热情。
襁褓被直接塞了过来。
湛明婵手忙脚乱地抱稳了小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