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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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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还是老王开的门,还会有谁呢?莫不成是鬼?或者尸体跳起来为他们俩开门?呵呵,可笑,老王把两个人让进了屋,,到了里屋,刀兵的鼻子有些不太适应,毕竟是陈腐的味道,除了老王这样的嗅觉失灵之外,没有谁愿意忍受,小薇也皱了皱眉头,只有老王浑然不觉,他看到两个人横眉拧目的,不由得笑了笑,三个人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又出了停尸房。

  老王的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钥匙,哗啦哗啦的,刀兵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和小薇一起,跟着老王往后院走,楼梯不长,很快三个人就下到了一扇门前,光线不算太好,老王用手在门上摸了半天,才摸到了钥匙孔,抽回手时,老王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看来里面的温度低得可以,钥匙插进锁孔的下一秒,老王回头对刀兵道:“小伙子,咱俩得快一点儿,里面可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准备好了么?要不你去跑两圈,或者我给你找件棉衣?”

  刀兵笑了笑:“老大爷都不怕,我一个小青年有什么可畏惧的?”说完,门开了,一股冷气从门下涌了出来,刀兵又回过头对护士小薇说:“你先回去吧,别感冒了。”小薇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刀兵却转过身来,和老王进了大门。

  拉开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冷气直扑在刀兵的脸上,老王冲他笑了笑,看来他已经习惯了如此冷的环境,大门里,首先看到的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走廊的西边,每走几步就有一扇又大又厚的结满冰霜的铁门,刀兵一边走着——冷气就在他的脚边徘徊,冻得他走路就像是在蹦迪——一边问老王:“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老王依旧是笑了笑,没言语,路过了一扇有一扇的门,老王的脚步依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刀兵也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不多时,老王停在了一扇门前,刀兵看了看那扇门,结满了冰霜的门上,依稀可见门牌号,13,刀兵轻轻地念了出来,心里不禁和冷库一样,冷到了极致,这是个恐怖的数字,老王从兜里掏出了两副手套,递给了刀兵一副,戴上后,老王用手在铁门上砸了两下,然后抓住了门把手,使劲儿向后一拉,唔,冷气像一袭白衣的恶魔一样,贴着地面奔袭过来,刀兵呆呆地看着门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足有四十平米的冷室,室内四周的墙壁布满了输送制冷剂的管子,几盏日光灯发出着幽暗的光,屋子里显得很圣洁,像天堂一样,里面有几张安放尸体的床,他看到了只有一张床上有尸体,而那尸体一定是他弟弟刀锋无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到了那张床边,果然是刀锋,除了身体上,脸上多了些冰霜外,一切都安好,那件夹克,那条西裤,还有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在宣告着,此人正是刀锋!

  “小伙子,别看了!”老王戴着手套,走到了刀兵面前,刀兵站得久了,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老王接着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看出来了,你和他大概是亲生兄弟吧?唉,死了亲人,我也很难过,可是如果我们就此这么难过下去,岂不是让他也在九泉之下伤心不已?”说完,就把角落里的一张担架床抬了过来,“来,搭把手。”

  “不,他不可以,不可以……”刀兵还愣愣地看着刀锋嘴里不停地嘟哝着。

  “唉,小伙子,不是我老了发牢骚,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以的,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来,你抬一下他的头,我把他身下的冰碴敲一敲。”说着老王从兜里掏出一把削水果的刀,刀兵顺从地把刀锋的头抬了起来,老王反握着刀,用刀尖一点一点地把冰敲碎,刀兵深呼吸了一口气,肺叶里顿时充满了冰冷的空气,不大一会儿,老王就把冰都磕碎了,两个人赶快把尸体运到担架车上,尸体上冰雕一样,硬梆梆的,刀兵和老王,一前一后地出了冰室,老王顺手带上了门,两个人赶快出了大门,一路上,两个人简直是在飞。

  拉开大门的那一刻,护士小薇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她看了看刀兵,又看了看老王,最后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虽然他们都安然无恙,不过看刀兵仍然哆嗦不已,小薇仍不免有些担心,刀兵问老王可不可以直接运走,老王说要先把尸体运到停尸房缓一缓,化得差不多了才能运走,刀兵听了他的建议,三个人拥着尸体回到了停尸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老王一屁股走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刀兵和小薇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老王找了两只杯子,给他们倒了一些水,重新坐下来,累得气喘吁吁,但他还是问了刀兵一句:“你弟弟得的是什么病啊?我看了尸体好半天,也没有看出有啥不对劲的。”说完,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弟弟……哦,是被人……打中了心脏,心脏破裂。”

  “啊?”老王一听就惊得坐了起来:“你报警了么?……为什么不报警?”

  “没用的,”刀兵拿起了杯子,呷了一口热水,他决定编一个谎:“我和我的弟弟是私家侦探,那天,我们俩,受雇主的委托,跟踪一个男子,我和弟弟一路跟踪,对方很狡猾,故意绕了很多路才回家,我不得不中途停下来,断断续续地跟着他,最后才到了他的家,夜晚,我弟弟想要去他的家里看看,我同意了,谁知那人手里有枪,就这么,我弟弟就……”

  最后几句,刀兵显然已经伤心到了极点,痛苦阻塞了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小薇把一张纸巾递给了他,老王听后也不住地吸气。刀兵并没有哭,只是眼眶湿润,他平了平气息,接着说:“像我和我的弟弟这样的私家侦探,法律上是得不到保护的,所以我报警也没用,所以对方手里有枪,警方也奈何不了他,我们……”苦笑。

  “唉,可怜啊,小伙子,我劝你啊,还是把你弟弟埋了吧,既然他已经不在了,你也不必太伤心太自责了,好好地活下去,这才是你弟弟希望看到的……”老王叹了口气,像个长者一样,也许在停尸房呆久了,生死都看得很淡了。

  “不会的,他不会的,一定会……”语无伦次。

  中午的时候,小刀和媛媛先一步回到了家,只留凯子一个人在店里,其实不是小刀不让,而是凯子太喜欢这个点了,喜欢得甚至无法被常人所理解,小刀只好让他胡作非为,和媛媛先回家了,一到家,小刀把西服往沙发上一扔,就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媛媛脱去了高跟鞋,也坐在了地上,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一天到晚,累得像脱水牛肉似的?”媛媛觉得生活像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

  “生,容易,活,也容易,而生活,就很不容易啊,你以为生活中的每一天都像我们的那一晚一样,充满了精彩?快别这么想了,我们需要面对的,正是这样的硬梆梆的,近乎无情的现实,媛媛,生活虽然单调,却并不乏味,就像成功的法则极为简单,但简单并不代表容易,只要我们回味其中的滋味,生活总会是美好的。”小刀艰难地爬了起来,脱掉了衬衫道:“我去洗个澡,你好好歇着,我会很快。”说完,小刀就进了卧室。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媛媛并没有听他的话,安心歇息,而是下了厨房坐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小刀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媛媛也拿起了筷子,眼前的这两个人哪里还有什么绅士淑女的范儿,简直像是饿鬼托生,可能我的言辞有些不恰当,可眼前的景象使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修饰。

  吃过午饭,小刀包了一盒饭,又炒了一盘鸡蛋盖在饭上,他知道凯子一定脱不开身,现在还一定还没吃上饭呢,他把饭包好,等待正在洗澡的媛媛出来,他手捂在饭盒上,目光不停地在房间里游离,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一件物件上,那是日历,是的,今天是……明天,明天?明天!就是明天,07年的明天正是父亲的忌日,明天,他要去给父亲扫墓。

  “小刀,”媛媛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手上的毛巾不停地在头发上来回移动:“想啥呢?都愣神了!”

  “哦,媛媛,”小刀回过神来,看着披了薄纱似的浴袍的媛媛说:“刚才我看到日历了,我猛然间想起了一年前的明天,那一天父亲起得很早,公司的班车还没有来,父亲说走着去也好,顺便就当做锻炼了,可谁知道,父亲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等到我知道的时候,父亲的同事只交给了我一直骨灰盒,贴着我父亲的照片,他们还帮我父亲选了块墓地,就在那座山上的公墓里,我想明天就是我父亲的一周年祭日了,我打算明天去请个假,给父亲扫扫墓,一年了,没有他的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也不知他老人家知道不,唉!”小刀叹了口气,拍了拍饭盒,捧在手里,接着对媛媛道:“伤心往事就不提了,你快点换上衣服,凯子他还没有吃饭呢!”小刀站起来,目送媛媛走进卧室。

  不大一会儿,媛媛换上了裙子,她拢了拢头发,对小刀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上坟吧?反正我也要让未来的老公公的见一见他的儿媳吧?”她把头发拢在肩上,又戴上了琥珀项链,冲小刀扮了个鬼脸。

  “不必了吧?山上的路很难走,我怕你吃不了这苦,况且琥珀店刚开张,店里一定忙不过来,凯子又有伤在身,你留下来也好帮他照应照应,没关系,一个上午我就回来,我会好好的。”小刀已经穿上了外套,拿了饭盒就往门口走。

  “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生活怎么都不会单调。”媛媛把头凑近了小刀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贴在了他的耳边轻声说:“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好好的?要是一切都好好的,弟弟也不会死,老子也用不着来这个什么医院领什么尸体,刀兵愤愤地掏出了钥匙,开车的后备箱,然后和小薇一起把尸体放了进去,关上后备箱,刀兵满手都是水,谢过了小薇,刀兵拉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员的位置上,这时,小薇用食指瞧着刀兵身边的车窗玻璃,刀兵摇下玻璃,小薇把脸靠在了车窗边。“我要走了,谢谢你这两天的帮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刀兵盯着他的脸说道。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么?我害怕你说的‘永远不会忘记’仅仅只是一句空话。”小薇的顾虑不无道理。

  “会有机会的,来日方长,必后会有期的。”刀兵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小薇也回了同样的话,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起动声,小薇站起身来,目送刀兵驶离医院,车驶出医院,刀兵把车窗玻璃升了起来,风太大了,就像皮鞭一样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发红发胀的脸,可是,他升到了一半,停住了。

  一张纸条正粘在了玻璃上,刀兵伸出手来揭下了那张便笺纸。

  刀先生:

  还是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刀兵吧,也许你我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是你的弟弟的不幸身亡让你我走到了一起,但我绝不相信什么缘分,我从来不是个宿命论者,从来不相信命运是编写好的程序,可是,我不禁要问一句可是,你让我如何解释我此刻的心情?不,不,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还是忘了我吧。

  俞晓薇

  刀兵把便笺条团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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