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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子爵的衣服脱了穿,穿了脱,反复了好多次。因为我们认为这样做可以保护身体不受热气的伤害。
此时的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子爵已经接近崩溃了。他认为自己已经在这片热带丛林中走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克里斯蒂娜的踪影。有时,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心爱的姑娘正躲在某棵树的后面,或者是树丛中,于是他就会失声大叫。听到他那种泣不成声的呼唤,我不禁潸然泪下。
“克里斯蒂娜!亲爱的克里斯蒂娜!不知道你为什么逃避我?是你不再爱我了吗?难道你忘了,我们可是订过婚的?亲爱的克里斯蒂娜,请你停下脚步,回头看看我!看一看这个身心疲惫的我!看看这个深爱着你的我,克里斯蒂娜!可怜可怜我吧!我就要死了,就要和你永别了……”
“噢!上帝,我渴死了!”最后,他痛苦地呻『吟』着。
他说口渴,我也顿时感觉自己嘴里很干。
但是我还在继续我的寻找,此时,夜『色』已经降临,整片丛林也变得阴森可怖。一瞬间,我们四周就被黑笼罩了,黑夜来得这般迅速,就像其他位于赤道上的国家一样,没有黄昏。
夜晚的热带丛林是危险的,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里过夜。在没有点火工具的情况下,我们又该如何驱赶猛兽呢?我一度想放弃,折下一根树枝,用我灯笼里的火把它点亮,但却突然撞在了镜子上。这时我才醒觉,原来自己同子爵一样,真的把身边的景象当作丛林了。
可是,即使是在夜晚,那股热空气也没有随着白昼的逝去而消退。相反地,在明亮的月光下,空气的温度似乎没有停止上升,我们感到更闷热。我要求子爵寸步不离地待在我们所在的墙角,然后摆好『射』击的姿势,而我则继续寻找那个弹簧键。
就在这时,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巨大的如狮子吼般的叫声,我们的耳膜差点被震坏。
“嘘!”子爵轻轻地说,“我能感觉到,它就在不远处!……你们没有看见吗?……就在那儿……树丛里!来吧大家伙,只要它再吼一声,我就开枪!……”
这次,狮子真的又吼了一声,而且从声音上判断,距离更近了。于是子爵开了一枪。但我并不认为他能击中那只狮子。第二天天亮时,我们才发现,一面镜子上多了一个弹孔。
这一夜,我们似乎走了一段很漫长的路,因为只是一转眼的光景,我们便来到了沙漠的边缘,脚下是一片连绵无尽的沙丘。若早知道是这样,又何必费尽力气走出那片丛林呢?这简直就是一场不眠不休的持久战!我的寻找现在仍然是毫无用处的,沮丧的我于是躺在了子爵的身旁。我对他说,我们这一夜再没有遇上其它猛兽,真是挺奇怪的。一般情况下,狮子过后就会有豹子,有时甚至还会有毒蚊子的偷袭。
事实上,这些仅仅是简单的音响效果,我这样向子爵解释。就在我们还没有进入沙漠之前休息的时候,埃利克就取出一面长鼓,模仿狮子的叫声。一张驴皮蒙在鼓面上,一条用肠皮搓成的绳子贯穿在鼓的内部。埃利克只要戴上涂有松香油的手套,然后轻轻地磨擦绳子,那么他就可以轻松自如地模仿他想要模仿的狮吼、豹的吼声,以及蚊子的嗡鸣。
我想,现在那个恐怖的埃利克就待在隔壁。突然,我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和他谈判。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知道,关在“酷刑室”里的人想和他谈谈。
于是我对着镜子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埃利克!埃利克!……”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着,希望自己的声音可以穿过这片沙漠。但在这里,一点回音都没有,四周还是一死一般地寂静。上帝究竟是怎样安排我们的命运的?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死神的来临,还有饥饿、干渴……
突然,我看见子爵正挣扎着站起身,然后指着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啊!他竟然在沙漠中发现了一片绿洲!没错,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像玻璃一样晶莹剔透的水面,里面还有铁树的倒影!啊!难道那是……那是海市蜃楼。尽管片刻之后我意识到它是不存在的,但是,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人能够抵挡住它的诱『惑』……没有人!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使自己镇定下来。我明白,这种无尽的欲望最终会把自己送上铁树的绞刑架。于是我大喊:
“这是幻觉!……幻觉!……这里根本就没有水!……那都是镜子反『射』出来的影子!”但他并不在意我的话,只是一味儿地咒骂我说的镜子、弹簧键、旋转门还有这座『迷』宫……他愤怒极了,认定我不是疯子就是瞎子,不然,我怎么会把这涓涓的细流当作虚幻呢?他认为这是一片真实的沙漠,包括那片热带森林!他自认为自己曾周游世界,拥有相当丰富的旅行经验,所以他不可能轻易相信别人的!
因此,拉乌尔拖着疲惫的脚步,喃喃地说:
“水!水!……”
他的嘴张得很大,就像在喝水似的……
看到他的样子,我也不由地张开了嘴巴……
这时,不仅那涓涓的溪流映入了我们的眼底,而且我们还听到它流动的声音,咕咚咕咚……
最厉害的酷刑开始了!我们明明听到雨水打在沙子上的声音,但一滴雨水都看不到!这是多么恶毒的伎俩啊!当然,我很清楚埃利克是怎样制造这种假声的。他一定是在一个细长的罐子里,间隔着装上木质和铁质的阀口,然后灌入细石。细石在下落时必然会撞到阀口,发生反弹、互撞的现象,这样也就产生了连续不断的声音,听上去就会让人误以为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可是,此时的我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了,都伸长了舌头,向咕咚咕咚流淌着的水源走去。当我们走到镜子前,子爵开始贪婪地用舌头『舔』着镜面,而我也同样。
我可以感觉到镜子的温度,火烫的!
很快,由于疲倦和绝望,我们瘫倒在地上。子爵将那只仅剩一颗子弹的手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我却盯着地上的邦扎布绳套。
这时,我突然知道在第三幕幻影上场时,为什么会再度出现那棵铁树!
因为它一直在等我们!
然而,就在我绝望地盯着那个邦扎布绳套时,我忽然在它旁边发现一个让我吃惊的东西。这个东西竟然使我剧烈地颤抖起来,就连准备『自杀』的子爵也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因为刚才他还在轻声地说:“永别了,亲爱的克里斯蒂娜!”
于是我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手里的枪夺了过来,然后跪在地上,慢慢地向我发现的那样东西爬去。那是一只即使将我化成灰都不会忘的黑头钉。
我真的找到弹簧键了!……那个能够转动暗门的弹簧键!……带给我们自由的弹簧键!……帮助我们逃脱埃利克魔爪的弹簧键!
我敲敲钉子……然后欣喜若狂地转头看着夏尼子爵……我已经紧紧地压住黑头钉了……
但接下来,我们所打开并不是墙上的暗门,而是镶嵌在地板上的机关。
一时间,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趴在四方形黑洞边的我们如同在痛饮清泉一样,贪婪地大口吸着这种舒服的空气。
然后,我们屈起身子,慢慢靠近机关的入口,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些什么?
也许有水?……而且还是可以饮用的水……
于是我将手伸了进去,在里面『摸』到了一块石头……然后又『摸』到了一块……我想这里面是一条石梯,或许这条石梯正通往地窖底部。
子爵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跳进去,里面有什么他都不在乎了。哪怕里面没有水,也总比在这个酷刑室里被热死好。而我又无法制止子爵,我担心这也是埃利克设计好的诡计。所以,我将灯笼点燃,自己下去探路。
黑暗中,这条石梯似乎永无止境,延伸、旋转着。啊!那种沁人心脾的清凉不时地向我袭来!我想这股清爽的空气并不是埃利克刻意建立的通风系统,而是由地窖的湿气形成的。如此说来,我们当时所在的位子应该离湖不远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便走到了楼梯底端,大家都在努力地分辨着黑暗中的一切。突然,我看到前方有一些圆形的东西。于是我将灯笼对准它们…… 噢!是酒桶!
原来这里是埃利克的酒窖!
我知道,他这个人一向都嗜酒如命。
既然这里是他的酒窖,那么这里应该有水,我们或许可以找到水喝。
子爵依依不舍地『摸』着每一个酒桶,喃喃地说:
“酒桶!是酒桶!……这里有这么多的酒桶!……”
的确,这里将酒桶分成两排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其数量大得惊人,虽然都是小酒桶。我想,埃利克之所以会用小酒桶就是为了方便携带吧。
我们检查了每一个酒桶,希望能发现一两桶没拴紧的,这样我们至少可以先喝上几口酒解解渴。
可是,所有的酒桶都扎得紧紧的。
于是,我们任意选了一桶,在确定里面装满酒后,便取出小刀,跪在地上准备撬开它。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遥远且熟悉的低『吟』传了过来,那是在巴黎街头常常可以听到的吆喝声:
“酒桶!………酒桶!……卖酒桶吗?”
我的手紧紧地抓着桶塞,但它并没有动。子爵也听到了这阵奇怪的声音,对我说:
“不敢想象!难道酒桶也会唱歌?”
这时,低『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但听起来好像离我们渐渐远了。
“酒桶!酒桶!卖酒桶吗?”
“是的!我敢确定,”子爵肯定地说,“声音就是从酒桶里传出来的!” 于是我们都站起身来,注视着酒桶的背后。
“相信我,的确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子爵大叫道,“是这里面!……”
紧接着,我们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反而开始责怪自己一定是神经恍惚才产生了幻觉……
但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把一个酒桶打开。子爵紧紧抱住桶身,我则使劲撬桶塞。
“这是什么啊?”子爵突然大叫道,“这不是水啊!”
子爵将手放在灯笼下……我凑近看了一眼,不禁将灯笼扔到了一边,让它远远地跌在墙角,摔得粉碎,然后熄灭了。
酒桶里装得竟然是火『药』!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蝎子和蚱蜢
这时,积聚在我心中的恐惧才被真正地证实了。那个可怜、可怕的人真的没有欺骗我。他当初说要毁灭整座城市并非信口开河,看到这些,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他失去了人『性』,终日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洞『穴』内过着如禽兽般的生活,所以他下决心,一旦有人闯入他用来隐藏自己丑陋的堡垒,他就会同这座城市同归于尽。
这个惊奇的发现使我们立刻想到克里斯蒂娜,想到他对她说的那句话:答应吗?如果不答应,所有的人都会死掉,葬身在这座城市的泥土里!
的确!还是同曾风光一世的巴黎歌剧院一起埋葬!这比在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