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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突然传来,安如风顿时回过神。瞧见黄药师脸上的研究已经没有了,他明明在看着安如风,心神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中却透出一股炽烈的感情。火热得让安如风不自觉得脸通红,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
小心地退了一步,安如风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黄药师她从来没有见过,突然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绪。再过得一会儿,她已经羞得口干舌燥了,只好轻唤一声:“岛主!”
黄药师刚才还飘忽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她,眸中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甩袖离去。
安如风脚底有些发软,着实没摸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她小跑着倒了杯冷茶一口咽下。可加速的心跳还是恢复不过来。拍拍脑袋,她有些头晕目眩地想,真是要命,这是什么横扫四野的魅力!不由地暗暗警告自己,安如风,你可千万春心荡漾,黄药师的痴情可是有目共睹的。要是你不小心喜欢上他,回头只会死得很惨!
可是,他一直不肯让自己喊师傅。古代将师徒之尊看得极重,黄药师再洒脱,也堪不破这关。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他冷淡颇多,可实际也很关心自己。有的时候,安如风能明显感到,他就是在纵容自己。如果哪个师傅对徒弟会有这么奇怪的表现,那也太不正常了。
想到她害怕时的求助,想到不舒服时的细心,再想到跟着他的那三个月,还有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安如风嘴边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黄药师一向不喜欢接触外人,可他却没有排斥自己的存在。如果这样一推断,是不是代表,她是有些不同的呢?
突然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不是,自己若是有别的想法就是不该。难不成真的在这里过上一辈子,继而嫁人、生子吗?她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发春,而是想办法锻炼自己才是。
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有些事情就有这么奇怪,只要开了个头,便再也难停下来。安如风发现自己开始注意黄药师的一举一动,明明心里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天,黄蓉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安如风静静地站在积翠亭中,帮黄药师磨墨。这会儿,先是黄蓉吵着热,要到亭子里坐坐。才来了一会儿,她又说闷,一个人跑了。黄药师的画只作了一半,不愿意停笔。于是安如风便一直在旁边站着。
徐风拂来,绿油油的竹叶儿相互摩擦着躯体,欢喜地交头接耳。远处,桃红柳绿,一丛丛、一蓬蓬迎着阳光开得正艳,扑面的清香令人满心满肺的清凉舒爽。安如风不由地深吸一口气,瞧到黄药师笔下的画儿已经然成型,正准备提字。她欢笑道:“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
黄药师微微一笑,唇角带出漂亮的弧度,欣然下笔。矫若惊龙的草书中,带着洒落自然的刚劲,高低转折间顿挫抑扬。将印章准备好,帮黄药师重重地盖了上去,她回首笑道,“不随妖艳开,独媚玄冥节。当初我刚到岛上时,可看不懂屏风上的这些小篆。”
“是吗?”黄药师只是看着安如风,唇边的笑意不减。“后来又是如何看懂的?”
“拿着字帖一个一个地比对啊!”安如风皱了皱鼻子,娇俏地笑道:“夜间睡不着,我尽琢磨着这些字到底是什么!还真难认!”
看着安如风将新作挂在竹亭里晾干,黄药师只是笑而不语,转手抓着碧翠的玉箫把玩起来。安如风看得羡慕,既漂亮又能当武器,可惜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琴棋书画,样样要学。唯独在箫上,安如风总是缺了些天分。清风拂来,细长的竹叶儿打着旋儿飞舞,沐浴着阳光的色彩。安如风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翻开带出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一旁,黄药师呜呜咽咽地吹起玉箫。她心头平静,淡淡的满足地充盈心间,只觉得像这样的生活如此能继续该有多好。
☆、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本能的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父亲有啥念头。
虽然心绪上已经有些变化,不过并未打乱他们的日常生活。教授、学习、练习,安如风没想过有什么变化。黄药师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黄蓉依旧没心没肺地整天忙着玩耍。这些年来,她水性渐长。有时候在水里泡上一天也不觉得累。觉得无聊了,便拖着安如风一起游。海岛附近的水域已经被两人探尽了。只有一个地方,让她们觉得有些害怕。那里,几块大礁石林立,形成一个小型港口的模样,可底下却暗流四涌,旋涡遍布。
黄蓉是个不安份的性子,越是难她越是喜欢挑战。这天,她又拉着安如风非要重新探寻这个地方。有些担心,却见她根本不听劝,安如风干脆跟了过去。一路上,跟黄蓉说好,只下水一个时辰便返回。
黄蓉只是笑着。安如风暗暗摇头,太顽皮了,将来可真得只有郭靖这个老实头能忍受得了。两人将外衣脱下,穿着事先便穿好的水靠,便下了水。内功渐深,安如风在水中闭气功夫也大进。可跟黄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小心地避开几个事先就知道的暗流,黄蓉指了指前方。两个一并游去,发现那里居然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珊瑚。安如风有些惊喜地看了看黄蓉,见她笑得灿烂才知道,原来她知道这里风景漂亮,才拉着自己过来欣赏的。
海葵、海星、珊瑚菜与珊瑚在一波波的海水中,摇摆着触须,无声却瑰丽。偶尔一群群小鱼穿梭而过,带起淡淡的水纹向她们拍来。安如风深吸一口气,高兴地一头扎了下去。轻触着难得一见的珊瑚,心中赞叹,越是绝境越是美丽得令人心惊。若是黄蓉这个调皮蛋喜欢探险,以她的个性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看到这种奇景。
正要回头招呼黄蓉,却见她的表情有些奇怪。突然看到旁边飘过一小群透明的海蜇,吓得安如风有些失色。海蜇有毒,用盐与明矾腌制过,便是上好食材。不同的种类毒性不同,虽然飘来的不是最毒的种类,但数量一多,也抗不住。最可怕的是,她们此时在海底,如果因为中毒而丧失行动力,可就要被活活淹死了。
赶紧往上浮去,却见黄蓉的脸上已经浮出痛苦之色。安如风顾不上自己逃命,游过去,一把带着她逃离险境。心中暗暗责备自己,一见到美丽的景色就托大了,竟然没注意打探四周的情况。看黄蓉的模样,应该是被蜇伤了。好在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至少安如风能感觉得到黄蓉在跟着自己一同努力外逃。
突觉得背后与手臂一麻一痛,安如风头都不敢回,继续往安全处狂游。它们的速度太快了,人类的游泳技能与它们的本能比起来还是差了不知多少倍。
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地方被蜇到了,安如风管不了那么多,小心地避开几个暗流后,这才发现已经没有海蜇的影子。有些舒了口气,她继续与黄蓉向岸边游去。好不容易走上了岸,两人直接瘫倒在地。瞧到黄蓉撸起袖子,受伤出是线状排列的红斑血疹,又痒又灼痛。安如风背上的伤口较多。幸而两人不敏感,被蜇得伤口不算多,回头调些药抹上就能消肿。
可是这种疼痛还是令不适,令两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怪怪的。好不容易挨到了主屋前,黄蓉看到父亲就眼泪汪汪,惊得黄药师连忙问怎么了。
黄蓉把袖子一撸开,娇声娇气地说疼。黄药师心疼万分,安抚一番后,赶紧配药去了。安如风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心中有些羡慕,也有些酸涩。如果自己也能有这种机会跟人撒娇就好了。一会儿功夫,黄药师拿端着两个药瓶过来。先递给了女儿,再拿了一瓶给安如风。
“你也赶紧处理一下。”瞧到安如风没吭声,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丝心疼。
安如风接过药瓶,瞧向黄药师时,看到他的关心。心下高兴,朝他一笑。可黄药师却只是皱着眉头,瞧向她的目光尽是不赞同。
心头有些泛嘀咕,这不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嘛!如果之前便晓得会被蜇,打死她也不去。最可恶的是,伤口都在背后,抹起来真有些困难。瞧了瞧黄蓉,见她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黄药师,然后缓缓地向安如风看来,神情有些奇怪。
“蓉儿,你的背上也有些伤口吧!我们到房里去吧!”安如风建议。
黄蓉点点头,于是又相互扶持地来到黄蓉的房间。安如风先把黄蓉的衣衫解开,脱得只剩件肚兜。帮她前前后后,一一抹好后,再让她来帮自己涂抹。
黄蓉手头上的劲道很轻,指尖缓缓地抹过安如风的皮肤,感觉有点痒。安如风不由地轻笑了笑,却听得背后她在问:“你今年多大了?”
安如风想了想,“我已经是老姑娘,今年已经23岁了。蓉儿,刚见到你时,你才2岁。看起来可爱,嘴巴却凶得很。”年龄是猜的,大概是这么个岁数吧。其实,照镜子的时候,她也觉得奇怪,保养得太好了,实在看不出自己多大。
“是啊!我今年也已经14岁了!”黄蓉突然说,“安如风,你长得很漂亮。”
顺手拿起另一瓶药,安如风在自己的手臂上涂着。“蓉儿还夸别人漂亮,自己便是沉鱼落雁之貌。”
“你没想过要出岛吗?”
这句话听得安如风一怔,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承蒙岛主收留,如若可以,我宁愿在岛上一生服侍他。”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疼,到底要不要让黄蓉出岛?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在桃花岛上留一辈子,不用受流离失所之苦。
“叭”地一声,黄蓉手中的药瓶竟然掉了。一时间,房间的空气都僵硬了。
安如风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向黄蓉,只见她脸色发白,竟然还带了一丝气恼与嫉妒。“我讨厌你!”
有些惊讶,安如风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到这个娇娇女了。瞧见她神色不好,索性闭口不言!好在背上已经抹好了,其他地方她自己也能搞定,于是只是穿好衣衫,向外走去。
“安如风,我讨厌你!”黄蓉的声音里恼恨更重了。
有些叹气,安如风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她:“刚刚不是好好的,你又闹什么别扭!”
“你走!”一个枕头砸过来,安如风向后疾退,赶紧避过。心下也有些不耐烦,懒得哄她,转身就走。
遇过客堂时,瞧到黄药师还坐在里面。她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怎么了?”
“蓉儿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我还是暂时先离开吧!”安如风的声音里带了丝委屈,这个小屁孩跟她一起这么多年,从未如此不给过面子。又是赶她走,又是扔东西的。听得黄药师声音温柔,她也忍不住有些撒娇起来。
黄药师只是轻笑,知道自己女儿任性惯了。安如风不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委屈更重了,有什么好笑的,赶情不是他受气啊!看得黄药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