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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对视后,阿芷捂着胸口蹲了下去,那里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她,还能假装么?她,还能假装不知道么?
指甲穿透衣衫深深的扎进肉里,血渐渐浸入衣衫透着刺目的红,她却毫不自知,像是只能这样才能减轻她那里的痛处。
寒莫言苍白的脸上更加苍白,刚醒来的他身体还很虚弱,而此时看着她痛到极至的表情他的脚步更加跄踉,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险些二次三次的跌倒。
寒莫言蹲在她身前,抱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害怕的道:“阿芷,阿芷,把手松开,快把手松开,你这样会受到自己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阿芷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蓄满泪水的双眸没有丝毫焦距,犹如得了失心症,指着胸口处,声音沙哑道:“莫言,这里好痛,好痛,痛的让我,无法呼吸。我,是不是要死了。死了好,死了莫言就不再害怕我了。”
寒莫言把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像是她真要从他手中流失,道:“不许胡说,我不准你胡说。我们这就去找大夫,不,我们去找御医,找御医。”
离洛呆愣的看着寒莫言如此疯狂的举动,深深刺痛了她一直苦守着他的心,她为他留在了中原,留在了青楼,只为这样便能让他常来她这里。然而她一直以为逐渐打开心菲对她露出笑颜的他,在心中渐渐开始接纳她了,她便向他撒娇,他却一笑而过,她主动迎上他,他却皱着眉头侧身躲过,就连她生病他也只是淡淡的问候,给她请大夫,给她抓药……她以为她在他心中已渐变得特别,至少他待旁人从未如此过。
而此刻的他却乱了手脚,慌了心神,只因眼前男扮女装的女子。前段时日她曾听说他带回来一位绝美的女子,而她的美貌已是洛阳城中公认的第一美人,所以她一直以为再怎么绝美难道还能胜过她不成?可惜,她的自负在上一次见到她时便已败了下来,只是没想过当时的男子便是此时的她。
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留在他身边了吧。只是,他刚醒来的身体还不能让他情绪波动过大,与之相较离洛走近了寒莫言提醒,道:“莫言,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阿芷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刚才被他的温情所化,让她迷失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此刻被离洛一点,她的神智这才清明她们的三角关系,猛的推开寒莫言,跃上窗楣上,回头对着寒莫言,决裂道:“此生,我们陌不相缝,再无瓜葛。阿芷,祝你们,幸福。”随后便是回眸凄美的一笑,跃了出去。
寒莫言急步追了过去想拉住她,却迟了一步。
屋外不知几时下起了洌洌细雨,导致寒莫言绝望的呼声也被雨声掩没,随即便不顾离洛阻拦一路追了出去。
此时的她是不遗余力,漫无目的的急驰,只有人离远了心便才能远离他些……不知飞了几时,阿芷只感觉精疲力竭,才在一处悬崖边上停下,对着悬崖下撕心裂肺的长吼一声,最终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经过一晚的风吹雨淋,她也逐渐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再继续下去她终究也不能与他长相厮守,还不如放手让他过属于他的生活,结婚生子这样完美的人生,是她给予不了的。
虽然心依旧很痛,她却并不后悔她有过这样一段刻苦铭心的爱。
几日后,澜仪楼对面的楼里,人山人海,宾客满坐,乐的老鸨合不拢嘴,只因为小狸儿姑娘的入住,她们牡丹阁的宾客便一夜之间暴增,而且一天比一天的人多。只是让她为难的是,这些宾客未按照小狸儿姑娘的牌路走便会被扔出来,她还得赔银子给他们,而她又不好去说叨,唉~
阿芷萎靡不振的端坐在梳妆铜镜前,镜出印着的是她苍白的脸色,及冷冷的表情,让两米开外的小莙也忍不住寒颤。
小莙是老鸨给她配的丫鬟,只因她突然间想描眉便让小莙给她介绍这些工具的用处。阿芷细致的打量起自己的五官,精致,妖治,一双似摄人心魂的眼睛却摄不了寒莫言的心……
微微叹了叹气,对着从镜中印出呆愣看着她的小莙道:“可看够了?”
小莙闻声惊恐的“咚”一声便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般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随即便带着哭腔哀求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过奴婢吧。”
阿芷轻然一笑,她有这么可怕吗?上前一步把她挽起,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这般看着我。”
第四十九章 只要结实就成
更新时间2011…7…14 2:37:04 字数:2397
小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可是听说过这位冷面仙子的故事,只要稍有不顺心便对旁人拳脚相加,而近几日的她便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只要那些宾客稍有一句话的放肆便能断胳膊断腿。那些宾客想方设法只为博她一笑,最终都失望而归。
而她会到她这里也是因为她平时的软弱,被众姐妹挤兑才不得已来伺候她的。她与她相处的这么几天以来也从未见过她言笑,她每日是胆战心惊的伺候着她,生怕稍有不慎便得罪了她。
阿芷抬起手探向她的额头,眼前的人却吓的闭上了眼睛,微微侧了侧头,战战赫赫的的恐惧样儿。手一僵,随即怜惜的继续为她揩拭着额头上磕出来的血丝,神色暗了几分,像是在劝慰自己,也像在说给她听道:“身体是自己的,伤了没人会心痛的,以后别再这样了。”
小莙被阿芷的突然转变的亲昵举动感动的眼泪再次落下,从小被卖入妓院的她不是被打就是挨骂,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她,而她眼神虽然忧郁,却也是真挚的关心,这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阿芷紧张的放轻了手,眼前的小莙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对她而言还是一个小孩子,道:“不哭,不哭,是不是我手重弄痛你了?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小莙用衣袖抹了脸上的泪,急切的道:“不痛,奴婢不痛。谢谢姑娘。”
阿芷见她额头未在继续流血,也收住了默泣的眼泪,才又坐回梳妆台前,透过镜子道:“前日交给你的事,可有消息?”
小莙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阿芷道:“嗯,奴婢正要拿给姑娘看的。这是房价及院子的格局,房子是按照姑娘的意思找的一间种着树的院子,只是位置有些偏僻,姑娘可抽空去看看,看可否满意?”
阿芷把纸收了起来,道:“不用了,只要结实就成。”
随即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银子的盒子取出八十两给了小莙,道:“给我定下来吧。”
“今天能拿到房契么?”
走出几步的小莙回头,道:“能的。”
阿芷便又呆坐在铜镜前,望着铜镜里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莫言胡子拉茬,头发缝松,衣衫褴褛,满脸憔悴显得疲惫不堪,脚步不稳,摇摇晃晃的穿梭在山间。自从阿芷落荒而逃的那晚,他便一路追了出来,却因身体太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眼帘而无力挽回,只得一路马不停歇的寻找,却一直无果。
寒莫言只感觉体力不支,全身发烫,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怕早已受了风寒,并雪上加霜的饥饿与疲惫,最终承受不住超负荷的身体,缓缓的倒了下去。却在倒下之余还不忘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到怕是早已喊破了喉咙,却还依旧坚持的喊道:“阿芷,阿芷,你在哪……”最后的声音已小弱蚊蝇。
他怕她在山上遇上危险,她总是那般不会保护自己。他怕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他,她离开时回眸的那一眼是那么狠绝的绝别眼神。他想过她有可能已经回家,但他依然怕那只是可能,如果她有万分之一没回家的可能,他便要在这山间陪她一起……
二个时辰后,小莙把房契交给了阿芷,已脱离文盲的她欣慰的看着房契与转让书,随后收进了怀中,再把早已准备好的五十两银子递到她前面,道:“拿去吧,以后用的着的。”
这些银子是老鸨自愿给她的,她本是打着找乐子的旗子来的,却也给老鸨带来了不小的收资,故而会做人的老鸨当然不会亏待她,所以每天都给她送几十百余两银子来,以免捞不到油水的她换到别家去了。
小莙不知她的用意不敢伸手去接,推辞道:“姑娘还是收着吧,奴婢拿着这些银子也没处花的。”
阿芷拉过她的手塞到了她的手上,道:“可曾记得我来时说过的话?”
小莙被阿芷无厘头的问题问的摸不着头脑,但犹怕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仙子,“咚”的一声又跪了下去,道:“奴婢,奴婢……”
阿芷见她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举动实是无奈,摇头叹气,道:“唉,快起来吧。”
“那日我说过,凡是能博我一笑的人,我便满足他一个要求,而这个要求同样对你也有效。”
小莙茫然的看着她,随即摇头摆手的道:“不可,不可,能让姑娘开心是奴婢的职责,姑娘真的不必如此。”
就因为她的不贪,才让阿芷决定了一个想法,反正只是举手之劳,道:“傻丫头。既然你不提,那我就替你作主吧。等哪天,我离开之时便带你一起离开此处,这些银子等你出去后会有很多地方用得着的。”
刚站起来的小莙再次跪了下去,她这是何德何能才遇上这么好一个主啊。她一直抱着等到她人老珠黄,然后被老鸨扫地出门,从此流浪街头的命运。涰泣着道:“奴婢何德何能能遇上姑娘这般菩萨心肠的人,奴婢一定一辈子追随姑娘,当牛作马。”
阿芷暗叹古人报恩的方式莫过于当牛作马,以身相许,道:“起来吧。你只要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的报答,况且,我也为日不多了……”
寻也赶着一匹马,后面却套着一辆破旧的用于拉柴拉物的牛拉车,牛车上是晕厥过去,一身似乞丐般的寒莫言。
那日寻也等阿芷房中没了动静后,便去离阁看望寒莫言恰巧碰到急匆匆前去找他的离洛,在离洛告知他情况后他便快马加鞭的出来找他了,直至今日他才在路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当时,看到他如此落魄的躺在地上时,作为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差点没哭出来,他们家公子何时为谁沦落到如此田地?
此时的寻也对阿芷是又狠又不敢言,最终只能化为无奈,继续拖着他家公子回城找大夫。
牛车上的人动了动手指,梦呓般唤着阿芷的名字,却被行驶在不平道路上马车抖动的声音掩没。马车不断抖动的感觉让意识浅薄的寒莫言醒了过来,模糊的双眼望着那座座大山一点点的远离出自己的视线,寒莫言急的直接翻下了牛车。
寻也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循声望去便见着寒莫言正艰难的往后爬着。寻也鼻子一酸,他家公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跃而下来到他面前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