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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它们还是会自己找到吃的。在次北极圈温度中,其它马经常冻毙,蒙古马却毫无损伤。蒙古人常说,他们的马跟草原上的蒙古野马有亲戚关系。19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苏俄探险家尼古拉斯?普热杰瓦斯基(nicholas prjevalski),上校在蒙古草原漫游,1881年,他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亚种,蒙古野马因此也以普热杰瓦斯基的名字命名。至今,除了动物园外,已经无法确定究竟有没有野生的普热杰瓦斯基马。据说,有人曾经在接近中国边界的蒙古西南方看到过普热杰瓦斯基野马在草原上奔驰。丹比多尔扎很笃定地对我说,在背脊上有一条像是黑鳗的鬃『毛』或是在脚上有斑马条纹的马,就一定带有野马的血种。可以确定的是:13世纪初,成吉思汗那支行动迅捷飘忽、征服欧亚大陆、把世界掀得天翻地覆的部队,骑乘的正是这种其貌不扬的蒙古马。身经百战的蒙古铁骑经常倏地出现,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如有神助,而胯下的蒙古马,强韧有力,走在一般人认为是天险的高山沙漠,照样如履平地。它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驰过漫长的道路,让敌人猝不及防。
亲自踏上蒙古土地的我,这才发现,成吉思汗在蒙古已经不是禁忌,而是一个全国为之疯狂的英雄象征。他的名字、形象,在蒙古,年复一年,被迫隐身暗处,但是,在世界各地,却无处不在——广告招牌、邮票、日历、海报,还有一种以此命名的俄国伏特加。有几个让我搭“便马”的牧民,头上扁帽的后侧贴了一张小小的成吉思汗肖像。蒙古的报纸曾经举办一个活动,请全国人民为乌兰巴托新建的亮丽旅馆取个名字,结果,回响如『潮』水般涌来,全部说它该叫成吉思汗旅馆(chinggis khan hotel,这是按照蒙古人的拼法,跟一般的拼法略有不同)。
成吉思汗是不世出的奇才。他是一个粗野无文的孤儿,在部落社会中处境堪怜,幼年生活凄苦至极,但是长大之后,他征服的领土却远远超越亚历山大大帝。他不识字、脾气火爆,经常失控,喝起酒来没有节制。但他奠定下蒙古帝国的基业,直系后裔的王朝历时百年以上,旁支延续得更久。1783年,被俄国人推翻的克里米亚(crimea)大汗,就曾经搬出成吉思汗这块祖宗牌位自保;1920年,被俄国人『逼』下台的基发(khiva)领袖,也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后代子孙。成吉思汗留下的影响力,至今仍然可见。15世纪兴建,屡经修整、重建的中国万里长城,这条蜿蜒在华北的长龙,当初就是为了防范蒙古入侵而修建的。蒙古成为中国的边患,动辄入寇,同样起源自成吉思汗。中亚一度被视为传说中的梦幻城市——不花剌(bukhara),市容残破,也是蒙古兵巧计夺城、肆意蹂躏的结果,至今元气未复。如今,外人很习惯把成吉思汗当成毁灭、战争、残暴的代名词;但是,在蒙古,成吉思汗却是一肩挑起民族精神的英雄,他是蒙古人民心目中的神。
我想,我这次到蒙古很可能正处在蒙古现代史的关键时期。半个世纪以来的禁忌之地,突然展现在外国人的眼前;蒙古人再度拥有消失已久的自由。苏联的驻军撤离蒙古领土,蒙古的执政党蒙古人民革命党决定仿效苏联的改革开放,中央『政府』不再强力主导,放松了原先的铁腕手段。蒙古人于是开始追寻他们的国家认同,寻根和找回传统顿时成为蒙古难以抑止的怀旧浪『潮』,我想,去追寻中古欧洲旅行者笔下的游牧世界,这时机再好不过了。
在追寻蒙古中古传统的道路上,我绝对不会是踽踽独行的先行者。成吉思汗与他的时代是蒙古人自尊的源头,当然不是没有缘由的,从蒙古的角度回顾历史,你会发现成吉思汗绝对是不能抹灭的篇章。成吉思汗治下的蒙古国,人口不过两百万,军队大概只有十三万,但是,住在世上最孤立、最艰辛的环境中的蒙古族人,却能精诚团结,在成吉思汗的卓越领导下,奋然崛起,让当时一半以上的文明世界,闻之『色』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成吉思汗天纵神武,还是蒙古族人的能力、『性』格,联手打造了这不可能的奇迹?与成吉思汗的后裔并缰共骑中,我希望能找到答案。丹比多尔扎和他的族人骑着马,围绕在我身边,他们试图重振祖先的光彩荣耀,重新成为指引他们朝未来奋进的精神象征。我们所有人,都在追寻成吉思汗。
爱尔兰隐修院的创建人,曾经漫游各地,所著史诗《布伦丹航海记》,在西欧大受欢迎。
阿曼首都,是一个海港城市。
这是指杰森王子率领阿尔戈船英雄,历经千辛万苦,出海航行,终于取得金羊『毛』的传奇故事。
尤利西斯是荷马史诗《奥德赛》中的主角,在木马屠城后,漂泊海上,长达九年。
1961年10月与『毛』里塔尼亚(mauritania)联袂加入联合国——原注。
中古时代的中亚名城,在今乌兹别克共和国。
喜马拉雅山脉的支脉,是进入印度的通道。
通常用的名词是“鞑靼铁轭”(tartar yoke),一般人还是用鞑靼称呼蒙古。请参阅第五章——原注。
又称柔然,是中亚历史上的重要民族,一度占有中国北方的辽阔土地。
契丹占领中国北方以及东北长达两百年,成吉思汗时代,把华北称为契丹,随后欧洲人也用契丹称呼中国。
从西方人的观点看来,蒙古马多半只能归类为小马。但是,若谁胆敢说蒙古马 是小母马,蒙古人会气得要命——原注。
无分古今,不论传统、现代,蒙古名字的拼法都很古怪。就连蒙古,mongolia, 这个字都一样。这条浑沌不清的浊流,经过蒙古之后,还朝外界流去。在蒙古
共和国之外,大蒙古(great mongol)这个词,各地有各地的拼法。成吉思汗也是。主要是看他们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对方是怎么发音的。一般通行的是英语拼法,也是我在各地使用的拼法,其实源自法国,而法国又是从研究蒙古帝国的先驱——波斯人那里,直接借用过来的。总有一天,国际间通用的成吉思汗的拼法,genghis khan,会回到更接近蒙古发音的chinggis khan——原注。
在花剌子模附近。
此城在乌兹别克共和国,多半译为布卡拉。
从西方人的观点看来,蒙古马多半只能归类为小马。但是,若谁胆敢说蒙古马 是小母马,蒙古人会气得要命——原注。
无分古今,不论传统、现代,蒙古名字的拼法都很古怪。就连蒙古,mongolia, 这个字都一样。这条浑沌不清的浊流,经过蒙古之后,还朝外界流去。在蒙古
共和国之外,大蒙古(great mongol)这个词,各地有各地的拼法。成吉思汗也是。主要是看他们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对方是怎么发音的。一般通行的是英语拼法,也是我在各地使用的拼法,其实源自法国。
第一卷 第二章 核 心
就面积而言,蒙古人民共和国是亚洲第五大国;在陆路地形上,它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及苏联接壤,五千公里长的国界处处敏感。这个国家总面积六十万四千平方英里,约为土耳其的两倍,日本的四倍。但是,国际上一般人并不了解蒙古,不是以为她是苏联的附庸共和国,就是把她当成中国的一部分。19世纪时,蒙古曾是中国境内被冷落的属国。欧洲人沿用传统的说法而将蒙古视为边远地区,称今天的蒙古共和国为“外”蒙古。虽说如此,当时的中国帝王仍把蒙古当做是人烟荒凉的蛮貊之地罢了。
苦寒的大地
地理学家更是尖酸刻薄,他们明知蒙古是亚洲的核心,却称之为“亚洲的沉寂心脏”。地理学的分类上,蒙古是寒带沙漠;深处大陆内部,海洋对气候的调节影响,已是强弩之末,所有的生物都完全为大陆气候所支配。生长季节不过四个月,全国一半的地方,岩床终年冻结。冬天的温度甚至会降到零下三十五度,即使是暮春三月,温度依旧在零度以下。这种气候使得啮齿类和有蹄动物的怀孕期,比其他地方要长上一个月;满身绒『毛』的土拨鼠(稍后,我们会常常听到它们的名字),直到七月才脱『毛』,冬装甫卸,又赶紧长出一身的长『毛』。十二月间,小河冻得坚实,从河面到河底,都是坚冰。浓厚笨重的冷空气,停留在低矮的谷地间,曾经创下零下五十五度的历史新低,高山山脊反而比较温暖。位于蒙古正中央、土拉河(tula)畔的乌兰巴托,历年的平均温度是零下三度。
夏天像是一大威胁,每天气候变化极大。1968年率先以英文出版蒙古现代史的历史学者查尔斯?波顿(charles bawden),在书中曾经引用1942年6月俄国地理学家在蒙古首都十五小时的旅行经历。平静、温暖、日光清朗的傍晚,会骤然被时速六十英里的强风打断,随即涌进大量的沙尘、烟雾,天空瞬时被乌云遮住。风暴持续大约一小时后,天空再度恢复明朗,强风骤止,星辰涌现。凌晨一两点间,则是倾盆大雨。第二天早晨,天空再次浓云不开。早上九点,浓雾,天降大雪,气温仅为一摄氏度。
七百年前,第一位前往蒙古旅行的先驱者,是方济会(franciscan)的修道士普蓝诺?卡庇尼的约翰(john of plano carpini)。他的蒙古向导一路催赶他风餐『露』宿、兼程赶路,好及时通过大草原,参加成吉思汗孙子贵由大汗的即位典礼,这名修道士也记下了他经历的蒙古夏天。卡庇尼根本没有长程旅行的准备,他年已六十,又是个超重的大胖子,才刚上路就生病了。在矮小的蒙古马背上晃『荡』,苦闷疲倦可想而知:沿途,他一个劲儿抱怨,蒙古人分给他的都是最烂的马。卡庇尼在1245年的复活节奉教皇英诺森四世(poper innocent iv)之命启程,表面是向蒙古大汗致意,其实是暗中搜集蒙古的政治经济军事情报。两年后,他平安归来,随后转往北欧证道,一路上警告欧洲人,蒙古极有可能入侵。他的观察尖锐犀利,在一篇名为《蒙古人素描:我们称之为鞑靼的那一群》(description of the mongols whom we call tartars)的报告中,如此描述蒙古气候:
仲夏季节,其他地方阳光炽热,但是,蒙古的天空却变幻莫测,雷鸣电闪,经常造成多人死亡,降雪量大得惊人。间或刮起的龙卷风,寒冷刺骨,有时,让骑在马背上的人都坐不稳。
他们终于抵达蒙古大汗的金顶王帐,他和同伴竟然得在地上匍匐前进,“强风吹得我们站不起身来,漫天风沙,眼前一片朦胧,不辨前物”。在推举大汗与即位仪式之间,冰雹骤降。夹杂泥沙的冰雹坠地后,形成大水,淹死了一百六十个人,屋舍财产的损失,更是惨重。“这个国家,简单地说,”他告诉他的读者,“幅员广大——就我们五个半月的漫游期间,亲眼所见——但是,其惨况却非我笔墨所能形容。”
蒙古深处大陆中央,距离海洋十分遥远,几乎得不到水气的滋润。冬季苦寒,雪量也少,通常不到三英尺。即使像是卡庇尼这样早期的访客,也注意到土产蒙古马的生命力强忍惊人,竟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