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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连自己都无法保护了么?”
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缓缓放下苏盈,终于能够呼吸,苏盈大口大口地喘气,急切地开口说:“姐姐,不要伤他!”
“苏盈,你发什么傻!”苏宁大吼。
三根手指还停在她喉间,随时可夺她性命,她竟然还请姐姐饶他性命,玖堂彬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盈。
苏盈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诚恳地说:“姐姐,他……他只是想救回他弟弟而已……不要伤他……”那般清澈如水的眼眸凝望着他,仿佛透过幻力的伪装,看着真正的他。
心中微微一动,玖堂彬眯起眼,波澜不惊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
“哀伤……你的手指传来的……哀伤……你关心着你的弟弟……”苏盈的脸因为他手指的加力又涨得通红。
“哀伤!”玖堂彬冷笑的面孔几近狰狞,手指的力道加重,苏盈只来得及呻吟一声便已昏了过去。
“苏盈!”苏宁的利刃随着声音同时到达,直刺玖堂彬的喉咙,又快又准,不带任何虚招,凌厉的剑风吹散他的头发,漆黑的发如幽灵般在夜空中舞动。
他扔开苏盈,抬手捏住剑尖,苏宁的利刃速度不减,滑过他的手指依旧刺向他的咽喉,玖堂彬一惊,脚步不住向后退去,最后背脊竟已抵靠在树干上,苏宁的剑停在他脖前一分,无法前进,因为,他的手指已经牢牢捏住剑尖,苏宁左手成拳猛地击出,玖堂彬抬手上下挡住苏宁左拳疯狂的进攻,一击一挡间苏宁腕上的钏子清脆的响声传于林间。
忽然,玖堂彬手腕翻转,握住苏宁的左腕,看清她腕上的玲玲作响的钏子,冷漠的脸庞竟闪过一丝讶异:果然!
放逐(上)
略一失神,苏宁已拔出他指间的剑,嗖的向他砍来,玖堂彬向下一缩,竟向左边滑出几尺,苏宁的剑砍空,剑锋一转,趁他还未站稳,又是一剑击来,玖堂彬翻身,躲过夺命一剑,远远退开十步,跳上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冷冷地俯视着苏宁,似乎在思量。
“苏家的战将,半兽人来到这世上的真相,你不想知道么?”玖堂彬忽然开口道。
“不想!”苏宁的声音随着犀利的剑锋袭来,直取他的咽喉。
玖堂彬伸出手,碧光大盛,一堵绿色的结界于二人间出现,竟逼得苏宁倒退三步,苏宁横剑当胸,微微喘息。
“愚蠢……原来,你只是苏家战斗的机器。”玖堂彬讥笑道。
“卑贱的半兽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苏宁刺向结界的利刃散发出强烈的白光,结界微微颤动。
“卑贱?苏家又有什么资格说半兽人!”玖堂彬冷笑,“你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堕落的吧?”
苏宁不语,发光的剑狠狠地刺入结界,白光大盛,冲开结界向玖堂彬射去,玖堂彬随意一挥,白光散开,而苏宁凌厉的剑已攻至眼前。
真是难缠的家伙。玖堂彬摇摇头,跳上另一棵枝丫,宛如流风回雪般流畅地回身,一条金索从袖中飞出,带着熹微的月光,直取苏宁周身要害,苏宁回剑防护,哪知那条金索刚近身侧竟分作四股,犹如四条龇着牙的毒蛇向她身体缠去,大惊之下,苏宁猛击金索,金索攻势减弱,苏宁虎口却震得发麻,无论如何后退,金索总是如影随形,余光瞥见玖堂彬依然站树丫之上,身形不见分毫移动。
被金索逼得无处可逃,苏宁剑尖一划,绕上金索,任金索缠绕自己,全身白光闪动。
想吸我的生气么?玖堂彬止住冷笑,眸光收敛,握着金索的手碧光暴涨,碧白两光在金索中间相遇,一来一回,相持不下。
一直隐于云翳后的月缓缓探出头来,满月的光华如流水般落向相斗两人。
今天竟然是满月!苏宁看向玖堂彬不动声色的脸:他故意的!
月圆之夜,苏家幻力衰微,而此消彼长,半兽人却幻力大增,残暴的血液涌动,抑制不住嗜血的欲望,而打开杀戮之门。
难道我该命丧如此?苏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是拖累了苏盈,她完全置身事外的。
“我说过,阵前失神是危险的。”头顶传来玖堂彬的声音,苏宁抬头,他立于大树枝丫之上,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满月,血红妖艳,缓缓涌动,他背光的脸庞依稀可见那抹毫无温度的笑,碧色的眼里竟是猎人般的眼光,仿佛她是一头作困兽之斗的野兽。
碧色精光在血红的月下骤然暴涨,排山倒海般压过白光,苏宁体内的生气迅速流向玖堂彬。
苏宁咬紧牙,竭力反抗,却依然无法阻止生气的流失,她手腕一翻,利刃割破胳膊,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流至透明的利刃上,染上鲜艳的血红,血一滴一滴落入土中,苏宁口中催动禁咒,开始很低很慢,到最后竟愈来愈快,剑上白光大盛,竟抵抗住碧光的侵袭。
“禁咒?”玖堂彬微愕,一抹赞赏的笑转瞬即逝:有趣,苏家的人竟然堕落至此!
“苏家的战将……”苏宁全力以赴,玖堂彬却无谓地笑着,“你可知禁咒的来历么?”
苏宁不答,只是专心念咒。
“这是人类堕落的原因!”玖堂彬厉声喝道,“杀伐如此之重的我们才是禁咒的使用者!”
苏宁一惊,心神涣散,碧光扑来,吞没了她。
玖堂彬遥望着空中血红的月,声音又回复如常,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感情:“人类真的又堕落了啊……”玖堂彬缓缓回过头,看向被碧光吞噬的苏宁。
生气被全部夺走,苏宁软绵绵地伏在地上,竟连喘气都异常费力,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从高高的树上跳落,轻捷得无一丝声音,玖堂彬缓缓走至苏宁身旁,蹲下身凝视着她,无波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怜悯:“苏家的战将,你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堕落吧?人类杀伐的工具……”
“放过苏盈……”苏宁嘴唇翕合,微弱地声音传来。
“死都不惧,竟然还祈求妹妹的生命。”玖堂彬冷笑,掐住苏宁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抵在树干上,看入她的眼睛。
苏宁连抵抗的气力都没有,只是倔强地回视着他的眼睛,无所畏惧。
“你一定在想,身为光明和苏家的最坚定捍卫者,即使死了也不曾对黑暗低头,你的灵魂也一定纯白无暇,无论在何处,苏家的第一战将都是远离黑暗的!”玖堂彬冷嘲着逼近她的眼睛。
月华隐入,幽暗的林间,玖堂彬碧色的眸子忽然闪现如野兽般的狂野,他忽然伸手拉起苏宁的左腕,上面的钏子铃铃作响:“你是不是在恨月圆之夜力量衰微,无法打败我?”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苏宁心中涌上如潮水般的寒意,却力衰得无法挣扎,玖堂彬握住她腕上的钏子,白光乍现,竟灼伤他的掌心。
“封印?”玖堂彬一怔,随即凝起幻力覆上发着白光的钏子,随着苏宁的痛呼声,钏子生生从苏宁左腕拔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剧痛从左腕传来,苏宁下意识地使劲一推,左手掌心竟碧光大现,竟将玖堂彬推出数米,跌坐在地上,玖堂彬笑了笑,体内气息窜动,唇角竟渗出一丝鲜血。
力量?苏宁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感觉全身重新又充满了力量,而且更胜从前,为什么?
“永无止尽的杀戮,满手浸满鲜血,这样的灵魂也会是远离黑暗,纯白无暇么?”玖堂彬坐在她对面的大树上,依然俯视着她,静静地说。
“半兽人为害人间,我为守护世界而战!”苏宁义正词严地答道。
“好堂皇的说法,半兽人难道就不是生命么?与杀戮为伍,太接近黑暗了,不知不觉间灵魂也被黑暗侵蚀……”玖堂彬看着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怜悯,“吸取那么多半兽人的生气,凝聚在你的左手上,否则,现在你又是哪里来的力量?”
苏宁捡起地上的钏子,无言以对,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钏子是克制兽人幻力的封印……”他顿了顿,依然凝视着苏宁,“我母亲腕上也曾有过这样的钏子。”说到母亲,玖堂彬冰冷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温柔。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宁左手凝力,忽然向玖堂彬击去,玖堂彬一闪,苏宁却在空中折回扑向昏倒在地上的苏盈,抱起她飞身奔出森林。
玖堂彬从大树后缓缓走出,看着苏宁奔去的方向,笑了笑,却不带一丝温度。
“这只是开始……苏家第一战将……”
星空深邃,玖堂彬忽而向空中用力一拍:“出来!”掌风凌厉,碧色精光大盛,空气都隐隐颤抖,出现奇异的波动,一白衣白发女子凭空飞落,立于离他几米处,神色哀伤,雪白的长发被风牵引,优雅地舞着。
幻影?玖堂彬微微蹙眉。
“望……”她清澈的眸子浸满哀伤,深深地望着他。
玖堂彬随手摘下一枚叶子,在手中玩弄着:“婆婆,你认错人了吧?”
女子似乎怔住了,抓起自己的长发,看了许久,才叹息道:“婆婆?你不记得我了?”声音凄凉至极,连玖堂彬的手都顿了顿,他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淡淡地说:“我从来都没见过你,有什么所谓记不记得?”说着,似乎有些厌倦,玖堂彬扔掉手中的叶子,直直向她走去,女子依然看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一千年的轮回,竟让你完全将我遗忘……”说着,抬头看向走来的玖堂彬,“你怎么可以忘了我?难道,你就恨我至此么?”柔弱而凄切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凝视着玖堂彬碧色的眼眸,忧伤如泉水般流泻。
血液里遥远的声音回应着女子的呼唤,心底闪过无数无法捕捉的画面,玖堂彬心底大震,面上却不露一丝痕迹,只是不动声色地穿过女子透明的身体,女子回身想拉住他,伸出的手却透过了他的身体……
看到女儿脖上的血痕,苏夫人连想都没想,反手打了苏宁一巴掌,苏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她缓缓回过头,看着苏夫人,眼神倔强,早上被玖堂彬抓出的四条血痕又渗出鲜血。
“你自己在外胡闹,干嘛要把盈盈牵扯进来!”
苏晴与苏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苏宁。
苏宁咬紧下唇,眼眸明亮,缓缓开口却是一声“对不起”。
“每次都把盈盈害成这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盈盈她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样恨她?你就这样恨我们母女俩?巴不得我们死么?”苏夫人咬牙切齿,愈说愈气,扬起手又要补上一巴掌。
“宁小姐。”任沙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族长有请。”
苏宁看了看昏迷的苏盈,平静地对气得发抖的苏夫人说:“还是先让医生看看吧,妈妈。”
“不要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孽种!”苏夫人歇斯底里,又要扑过来,却被任沙拦在中间,“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拦我!滚!”
“夫人,族长请宁小姐过去。”任沙拦住苏夫人。
苏宁虚弱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宁小姐。”任沙从后面追了上来,“夫人只是担心二小姐,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苏宁继续向前走着,却不看他。
任沙看着苏宁颊上渗出的鲜血,说道:“宁小姐,您的伤……”说着递过一条白色手帕。
“没事,我没事的。”苏宁停住脚步,仰起头,对他笑了笑,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继续向前走,“族长在哪里?”
任沙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