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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老舅只觉得刚刚一番热情全被一盆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拼命挤出一丝笑容道:“是是是……”心里却直抽冷气儿,暗道我怎么忘了这位薛家悍妇的名头?竟然还想着借女孩儿的名头去她那里沾光,真是让猪油蒙了心。如今看来,她肯把我女儿接去,就真是不错了,想来也是薛姨太太逼的,不然指着她,哪里能行出这般仁义大方的事儿来?
不说邢老爷让这一番话熄了那贪婪之心,只说金桂,携岫烟坐在车中,她看岫烟十分局促,便笑道:“别担心,虽然是住进大观园去,但一应用度自有我们出钱,半分不沾着她们的。所以也不必觉着就比那些姑娘们矮一头。你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哪里比她们差呢?”
邢岫烟见金桂说话竟十分温和,心里方觉稍稍安定,小声道:“去年在园子里时,除了二姐姐,其他姐妹们对我也都极好的,尤其是宝姐姐。我……我只是怕那些婆子,二姐姐在日尚且禁管不了她们,何况如今二姐姐又不在了。”
金桂笑道:“你二姐姐不在了,不是有我和你宝姐姐吗?你放心,我每个月也给你钱,该打赏给她们你就大方些,那些婆子个个生了一双势利眼睛,你不给钱,怎么刺着你难受,她们就说什么。你给了钱,保管奉承的你比皇后娘娘还舒服。你又老实,况且就算是林姑娘,还得拿钱堵她们的嘴呢,又怎么怨得了你?除了给你的月例银子,我也给她们府里钱,权当你素日里花用,所以你就安心住着便是。”
邢岫烟惊道:“这……怎么能让大奶奶花这么多钱……”不等说完,便被金桂挥手打断,听她笑道:“什么话?你是我们家的人,自然不能让你受一点儿委屈,你以往的光景,小姑也和我说过。若是前一阵子,咱们家最艰难那会儿,自顾尚且不暇,哪里就能顾得上你?但是现在又不同了,如今咱们府里就比不上那府里,却也差不太多,何况咱们人手又少,所吃所费不知道要比他们少了多少,你看他们家,不仍是轰轰烈烈的?何况咱们。别说你一个月花不上几十两银子,就是能花一百两一千两,此刻我倒也还拿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大家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还不畏辛劳,坚持给梅子留言,看到你们说的各种艰难,真是感动到无以复加,一个作者能够得到这么多的真心支持,夫复何求?再次鞠躬感谢大人们了。
嗯,梅子不敢回留言,就在这里针对一些有问题的留言说一下吧:看到有大人说因为岫烟说过妙玉坏话而不太喜欢岫烟。其实你误会了,岫烟评论妙玉,是在宝玉生日第二天遇到时说的话,全文如下:岫烟笑道:“他也未必真心重我;但我和他做过十年的邻居;只一墙之隔他在蟠香寺修炼;我家原寒素;赁的是他庙里的房子;住了十年;无事到他庙里去作伴我所认的字都是承他所授我和他又是贫贱之交;又有半师之分因我们投亲去了;闻得他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竟投到这里来如今又天缘凑合;我们得遇;旧情竟未易承他青目;更胜当日”宝玉听了;恍如听了焦雷一般;喜的笑道:“怪道姐姐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原来有本而来正因他的一件事我为难;要请教别人去如今遇见姐姐;真是天缘巧合;求姐姐指教”说着;便将拜帖取与岫烟看岫烟笑道:“他这脾气竟不能改;竟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从来没见拜帖上下别号的;这可是俗语说的‘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宝玉听说;忙笑道:“姐姐不知道;他原不在这些人中算;他原是世人意外之人因取我是个些微有知识的;方给我这帖子我因不知回什么字样才好;竟没了主意;正要去问林妹妹;可巧遇见了姐姐”岫烟听了宝玉这话;且只顾用眼上下细细打量了半日;方笑道:“怪道俗语说的‘闻名不如见面’;又怪不得妙玉竟下这帖子给你;又怪不得上年竟给你那些梅花既连他这样;少不得我告诉你原故他常说:‘古人自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只有两句好;说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所以他自称‘槛外之人’,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故又或称为‘畸人’他若帖子上是自称‘畸人’的;你就还他个‘世人’;畸人者;他自称是畸零之人;你谦自己乃世中扰扰之人;他便喜了如今他自称‘槛外之人’;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故你如今只下‘槛内人’;便合了他的心了”
从这一段里我们可以看出来,岫烟对妙玉是十分尊敬且友爱,甚至是比大观园中人都更了解妙玉的。她说”她也未必真心看重我,只是做了十年邻居”这句话乃自谦之词,妙玉如天上星月,自己不过一点萤火,星月之辉怎能看上萤火之光,不过是因为彼此互为邻居,这才照顾我,教我一些知识。及至又说“他这脾气竟不能改;竟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从来没见拜帖上下别号的;这可是俗语说的‘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乃是故意在宝玉面前以世俗之人度量妙玉之语说出来。以妙玉之个性,是个比黛玉还要”过洁世同嫌”的,她以为宝玉也会这样想。所以当宝玉说出那番话,她才用眼打量宝玉,说难怪妙玉为你做那些事,心里便知道宝玉是妙玉的知己,这才将妙玉拜帖的缘故告诉了宝玉。其实妙玉对她如何我不知道,但只看邢大姑娘,应该是对妙玉敬爱有加的。这从那句“如今又天缘凑合;我们得遇;旧情竟未易承他青目;更胜当日”中便可看出两人的情谊来了。
嗯,另外一个大人说那时候应该叫作坊,不该叫厂子。这个我大概查了一下,在明朝中后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手工工厂,因为那时候已经有一些厂子很具规模了,不能够再叫作坊,作坊是那种很小气的感觉,例如豆腐作坊什么的,叫工厂就大气多了,可惜清军入关后,闭关锁国,把手工工厂这块儿给掐了。
至于宝钗配给小罗公子的提议,汗,应该也不会吧,我目前的架构是想宝钗嫁给一个仕途上的青年才俊,出身可以低点,但将来夫妻同心,青年才俊在宝钗的辅助下平步青云,肯定小日子会过的红红火火的,啦啦啦,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构思当中了,呵呵我解释这么多,不是为了和大人们较真儿,说我写的没错。而只是想要好好讨论这篇文章。大家有意见,中肯的,心平气和的提出来,梅子有自己的用意,自然也会解释。有错误也会改正。这是最正确也最令作者读者身心舒畅的交流方法,最烦那些看《红楼梦》看了个一知半解,不去想其中深意,只因为表面现象就恨这个恨那个的人跑来看文,如果发觉不是你的菜也就罢了,偏偏看到梅子不黑宝钗王夫人薛姨妈等人物,就非要做出义愤填膺状大呼“圣母”然后长篇大论批驳一通的,刚开始的几章真遇见过这种人,堵了心似的难受呢。
第四十五章
岫烟感激不尽,自己低了头,拿帕子拭泪,金桂又忙安慰开导了一番,须臾间马车到了贾府门口,两人下了车,就见宝蟾捧着一个包裹刚刚走来,见了金桂便笑道:“我刚刚按照奶奶的吩咐,去给琏二奶奶送了五十两银子。却是忘了给刑姑娘拿些布匹做衣服,这才回去取了来,倒正好就遇见了奶奶与姑娘。”
金桂笑着接过那个包裹,一面道:“大爷回来了吗?若回来了,你就先回去伺候吧。让厨房里做些清火气的饮食,是了,你再和管家说一下,买几个丫头回来,慢慢的我们忙了,也好有几个使唤的人,也给刑姑娘和小姑添两个。”
宝蟾答应了,一边又道:“这包裹里还有二十多两的散碎银子和十几串崭新的铜钱,奶奶只怕刑姑娘人在屋檐下,行动有不便宜的地方。叫奴婢说,万事还不是钱招惹的?只要备足了银子,怕她们不把刑姑娘捧到天上去呢。”
金桂笑着啐道:“走你的吧,这些道理不过是我和你说过的,巴巴的跑来姑娘面前卖什么好?”一边说着,就拉了岫烟来到大观园,刚在蘅芜苑坐了片刻,就见熙凤跟前的丫头小红走过来,笑说道:“大奶奶,我们奶奶说了,已经派人收拾好了缀锦楼,仍让刑姑娘住在那里,另派了两个贴身的丫鬟伺候着,其他的婆子小丫鬟亦随林姑娘三姑娘她们的例,这时候倒可以搬进去了。”
金桂点点头道:“我们知道了,这就搬过去,你先下去吧。”说完却听小红笑道:“我们奶奶说了,让大奶奶办完事儿就过去,她命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酸笋鸡汤,豆腐烧肉,还有烤鹿肉呢,唯恐你又要在姑娘们这里用饭,不肯过去。”
金桂回头笑道:“是了,你回去告诉她,说我知道了,定然去找她,不会便宜了她的。”说完回转身,却见宝钗宝琴岫烟和莺儿等都在掩嘴而笑。宝钗便道:“嫂子和凤姐姐倒是相得的知交,细想想,你们倒真是有些相像,不过你比她更厉害更能干些罢了。”
金桂忙道:“话不是这么说,我是因为厉害,才能卖弄本事。她若和我一样,怕比我还能干呢。只不过我知道她终究不能学我,这府里哪里能容得她那样放肆呢?”
宝琴笑道:“嫂子这可是打着自己的嘴了,说凤姐姐不敢这么放肆,可见你平日里就放肆。”话音未落,便听宝钗咳了一声,淡淡道:“胡说什么?真是看着嫂子现在惯着你,什么话都好说出来吗?”
宝琴吐了吐舌头,小声辩解道:“嫂子从不怪我的。”说完,却听金桂也笑道:“琴妹妹说的也没错,宝姑娘做什么说她呢?我本就是个粗俗放肆的人。是太太好性儿,大爷又纵容我,小姑们也不挑拣我,方能有今日的如鱼得水。”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望着窗外叹道:“女儿命薄,若是可能,我真想你们都如我这样,不畏人言不惧世俗眼光,活的潇洒自在,也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宝钗宝琴和岫烟等都是从未听过这种话的,看着金桂的精致面容和眼里的那一丝怜惜黯然,只觉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想想自己等人在绣楼园中足不出户的生活,再想想金桂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潇洒惬意,虽然心中以为耻,却掩不住那强烈的欣羡向往之意,一时间众人都寻思着这句话,不由得个个都痴了,房间中落针可闻。
还是宝钗沉稳,最先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嫂子,咱们家有你一个也就成了,这种话日后可别在我们面前说,若都像你一样疯魔了,人家岂不说咱们薛家成了老虎窝?还是专出母老虎的。”她见金桂丝毫不以自己的悍名为耻,因此也就不介意的拿这个开了玩笑,顺便岔过了话题。
果然众人都笑起来,接着一起把岫烟送去缀锦楼,诸事安排妥当后,宝钗便和宝琴岫烟一起去约黛玉探春惜春等去贾母那里用饭,金桂自然去熙凤房里等她,两人用了饭,又说了些闲话儿,方尽欢而散,金桂自回家来,不提。
转眼间又过了些日子,山子野监造的厂房终于完工了,薛蟠特地请了贾琏贾珍宝玉等几个知交好友前去观看。众人都是骑马而来,远远的便只见青山绿水之中,如星棋般分布着大小百余间房子,错落有致恢弘大气,待到了近前,走入那厂房中,触目尽是粉墙黛瓦,虽不是雕梁画栋极尽华丽,却是巍峨磅礴。
贾珍便笑着赞叹道:“怕这一下子将皇上赐的金子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