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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濺花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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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贵芝轻叹一声,打量着他道:“算你厉害,我不问也就是了。”
  她慢慢垂下头,神态间一片黯然。
  “这个疑团,早晚我一定要解开——”抬起头,她痴痴地看着桑南圃道:“求求你告诉我吧!”
  “我无可奉告!”
  语音和先前一般地冷,一般地无情!
  谭贵芝苦笑了一下,道:“那么你这次来……是来复仇的吧?”
  桑南圃凄惨地笑了几声,踱向窗前,仍是不发一言。
  谭贵芝苍白的脸上,起了一片痉挛,忽地跟了过去,说道:“是我父亲母亲得罪了你?”
  “得罪?”桑南圃眺着远天的夜色,凄凉地笑道:“你说得太重了,我可不敢承认!”
  这一时间,他的脸色异常的冷酷、凌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谭贵芝满脸迷惘惆怅的表情。
  “谭小姐,”桑南圃回过头来冷冷道,“我惟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姓桑,姓梁,除此以外就请当面问令堂去吧!”
  谭贵芝愣了一下,漠漠地点了一下头,道:“总算你承认了你姓梁!”
  她缓缓地后退了几步,一时也垂下脸来——
  “梁大哥,虽然你们都瞒着我,可是我却猜出来这其中满含着仇恨险恶。我爱我的母亲,也爱我父亲,如果你要是存心不良,我绝不与你甘休!”
  “我听见了——”
  桑南圃说出了这几个比冰更冷的字,遂即游目于当空的繁星,再也不回过头来。
  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谭贵芝面色通红,微带着汗渍走进来,这番形象,使得静坐一隅的陶氏陡吃了一惊!
  她站起身子来,异常喜悦地道:“你回来了?”
  谭贵芝丢下了手上的马鞭,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一言不发地在床上坐下来。
  一日夜的快马飞驰,谭贵芝看上去显得很疲惫,又有点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母亲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眼睛里散发出慈爱与关怀——
  “你饿了吧?我叫人去给你准备吃的去!”
  “不——”谭贵芝抓住母亲道:“我不饿。娘,我见着他了!” 
 


 



 

   
第十二章 爱恨悲命运 
 
  陶氏怔了一下,慢慢坐下来道:“桑南圃?”
  谭贵芝道:“不姓桑,他姓梁。”
  陶氏顿时脸色大变,道:“你怎么知道?”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亲……亲口……”陶氏颤巍巍地由位子上站起来。
  “娘你坐下——”谭贵芝把陶氏站起来的身子又按下去。
  “他还跟你说些什么了?”
  “说了很多。”
  “他都告诉你了?”
  谭贵芝看母亲一眼,慢慢地点点头。
  陶氏顿时神色一片黯然,垂下头来。
  女儿的瞳子,像两道冷电般地注视着母亲,观察并洞悉她的任何一点点微妙的反应。
  “他……真是梁仲举的儿子?”
  “梁仲举。”谭贵芝在心里重复念着这三个字,深深记在了脑中。
  “快说……是不是?”
  陶氏尖尖的十指,几乎抓进到女儿的肉里,谭贵芝打了个寒颤。
  “不错,他就是梁仲举的儿子!”
  “天……哪……”陶氏心里呐喊了一声,顿时面无人色,状若痴呆地愣住了。
  “娘!娘!”谭贵芝用力摇着母亲,焦急地说道:“你怎么啦?怎么啦?”
  陶氏恍然一惊,涓涓的两行泪水,情不自禁地由瞳子夺眶而出,顺着腮帮子一点点滑了下来。
  “娘心里难受……”陶氏分出一只手搂着女儿的身子,喃喃地道:“娘……对不起你……娘……真没脸再活下去了……孩子……你……”
  “娘——我还不大明白……”她开始有点后悔,她不该骗母亲,一时间真有点乱了方寸。
  “他叫梁什么来着?”
  “他……没有说”
  “我自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猜想他是梁仲举的儿子……他们爷俩儿两个长得太像了,太像了!”
  “娘!梁仲举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陶氏恍若由梦中醒过来,频频苦笑着,道:“是江南第一富户……
  是……皮大王……”
  谭贵芝惊道:“爹不是皮大王么?”
  “你爹……他……”陶氏抹着脸上的泪,不胜凄楚地道:“你爹也是皮大王,那……
  是后来的……梁仲举他才是真的,他……我……太对不起他了!”
  谭贵芝目睹着母亲如此痛苦模样,真有点不忍心再问下去,可是偏偏好奇心促使她一定要揭开这个谜底!
  她眼睛里淌着热泪,一面抽搐着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吧……我都快急疯了!”
  陶氏忽然怔了一下,用染满了泪水的眼睛,望着贵芝,痴痴地道:“你还不知道?”
  谭贵芝频频点着头,泪珠点点滴落。
  陶氏顿时神色一呆,面现惊奇,又有点生气责备的样子。
  谭贵芝紧紧抱着母亲,痛哭道:“娘,你原谅我……梁大哥他什么都没说,我是诈你的……我实在忍不住……我快疯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娘你告诉我吧!”
  陶氏脸上绽出了一片凄惨的笑容,她慢慢地点头道:“这么说……他也许不是梁仲举的儿子了……”
  “不!他姓梁!他只告诉我姓梁,别的什么都没说!”
  陶氏轻叹一声,道:“这就对了……他还是梁仲举的儿子。”
  谭贵芝费解地道:“梁仲举跟娘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是谁?”
  “他……”陶氏轻轻叹了一声,垂下头来,要说出实在情形,需要极大的勇气,陶氏心里盘算着一旦道出的后果,不能不犹豫!
  “娘!你为什么不说?娘!”谭贵芝用手推着陶氏:“梁仲举他到底是谁?”
  陶氏缓缓抬起头来,眼泪可就淌了出来——
  “孩子,你真的要知道?”
  “我要知道!”
  “好吧!我就告诉你!”
  陶氏轻轻叹息了一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他是我的前夫——”
  “前……夫?啊——”谭贵芝听得睁大了眼睛,道:“娘是说……那个梁仲举是……”
  “他是娘以前的丈夫。”
  谭贵芝怔了一下,顿时坐了下来!一时之间脸色苍白。
  陶氏镇定了一下,看着女儿如此,禁不住苦笑了一下——
  “孩子,你还要往下听么?”
  谭贵芝看着母亲,默默地点点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跟你爹结婚。”
  谭贵芝用目光代替了询问,向母亲看了一眼,像是继续要听下去的样子。
  陶氏用丝巾擦了一下鼻涕,面有愧色地道;“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一辈子不会被你知道……这也是娘的一点私心……倒不是娘瞒着你,而是娘怕失去了你!”
  谭贵芝苦笑了笑,道:“这位梁老先生现在还在么?”
  陶氏脸色一下发白,叹息了一声,摇摇头:“他死了!”她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
  “孩子,你不要打岔,娘现在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你听了会生娘的气,可是,娘决定还是要告诉你……二十多年了!这件事在娘心里已经忍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娘尽管表面上有说有笑,可是暗地里内心忏悔痛苦,却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的!”
  含着泪的眼,无限迷惘地打量着女儿,她怀着一颗痛忏的心,继续追悔地诉说下去。
  “梁大爷大我很多,那是梁二先生提的亲,说的媒——”
  陶氏说到这里,立刻悟出女儿的迷惘,顿了一下,她加以解说道:“梁大爷就是梁仲举,梁二先生是他兄弟,也是做皮货生意的人,因为我家跟梁二先生是街坊,我爹跟梁二是朋友,梁氏昆仲虽然是生意人,可是兄弟二人都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只是外面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我爹爹却是知道的,所以他常常就近去向梁一二爷请教武功,因此得知梁大爷的元配夫人久年卧病,梁大爷年近半百膝下犹虚,很想纳一房妾……”
  谭贵芝表情一惊,脸上微微带出了冷笑,她已经猜出往下该发生些什么事了。
  陶氏轻叹一声,道:“这事情应该怪我爹爹,他一心醉述着梁门中的武功,竟然不曾注意到女儿的幸福,居然把我自荐给了梁大爷!”
  “娘……你答应了?”
  陶氏点点头,眼泪滑到了鼻尖上,又滴落下来。
  “娘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父命如天,为了怕伤他老人家的心,我一切委屈求全,可是——”
  谭贵芝紧张的神色,可以由她眼睛里看出来。
  陶氏在这个大女儿面前,对于往事赤裸裸地不再保留——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频频苦笑地道:“……娘心中早已有了人了……你外公他哪里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爹!”
  谭贵芝怔了一下,想问却又有点难以启齿。
  陶氏徐徐接下去道:“……我跟你爹是在城隍老爷子寿辰那一天,逛庙会时认识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一下,道:“我们见过几次面,彼此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爹竟然也是干皮货业的,直到我跟梁大爷拜天地以后……”
  “……我已经记不起是哪一天了,有一天你爹跟你胡大叔上门谈生意,我出来招呼着开饭,忽然碰见了……”
  她的脸红了,那件事直到今天仍然使得她一想起来就发窘。
  “孽缘……”陶氏讷讷地自责了一声:“从那天起,你爹就缠上了我……他常常借故来到我家,又买通我的睡房丫鬟文香,给我传信……”
  她频频地摇着头,泪如雨下。
  谭贵芝紧紧地咬着牙齿,一声不哼,只是由她眼神里,可以看出来积压在她内心的愤恨!
  陶氏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她迷惘地看眼窗外,少顷才又接下去道:“我错了……
  我对不起梁大爷……都是我害死了他……我不该下那包药的!”
  谭贵芝听到这里,全身一阵打抖,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趴在桌子上,痛哭出声,哭了几声,她忽然翻过身来,瞪着陶氏道:“娘……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你杀了梁大爷?”
  陶氏木然地摇摇头,泪流满脸,只是向着窗外发呆。
  “那——梁大爷是怎么死的?”
  “是……是你爹他……”
  谭贵芝登时睁大了眸子,有如当头响了一声霹雳作声不得!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日丫鬟文香偷偷递给我一封信,是你爹写给我的,信里附有一包药——”
  “是毒药?”
  “不是……是蛇骨散,是一种服下去令人昏沉欲睡,最能坏人元气的药。”
  陶氏追忆前情,讷讷接下去道:“你爹信上说……只为了便于我们私……”
  “私会!”谭贵芝冷鄙地讥讽着母亲,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陶氏噙着眼泪点点头。
  她长叹一声,道:“谁知道你爹爹竟会合了你胡大叔早有深心,他二人事先乔装为梁大爷的跟班与车夫……”
  “……就在……就在我与梁大爷乘车游玩燕子矶的中途下的手。”
  谭贵芝嗫礝地道:“……他们杀了梁大爷?”
  陶氏默默地点点头,一字一泪地道:“梁大爷因为事先服下了蛇骨散,一时发作,遍体无力,你爹爹乘机施展‘乾元问心掌’震碎了他的五脏……梁大爷就这么死……死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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