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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彩虹系列---冬眠先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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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客临门一叙如何?”
  过之江道:“‘天一门’武林大派,何以只剩下连同足下,一共三人?岂非空负盛名?”
  蓝昆嘿嘿一笑道,“幸亏只有三个老朽人物,否则岂非全将溅血尊驾掌下,尊下既然具有此绝世身手,焉能嗜杀若此,真正令老朽百思不得其解。”
  “死者当死,生者当生,合乎物竞天择原则,过某不过承诸天意,替天行道而已。”
  蓝昆黯然点头道:“好一个替天行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谈?”
  过之江身形微闪,翩若清风,不见他双膝弯曲,整个身体已直直地飘进蓝昆的丹室之内。
  二者距离,不过咫尺之间。
  过之江身形方自落下,顿时觉出对方身体之内,传出一股莫大的劲力!
  这就是不容侵犯的强者姿态。
  蓝昆当然知道来人过之江不是易与之辈,同时也感受到过之江充沛凌人的内功潜力。
  双方虽然未曾出手对搏,却已经较量了第一阵。
  蓝昆的姿态,显然已不似先前从容了。
  面对着过之江,他好像被一股莫大的无形力道迫着,只见他的身体已有后仰之势。
  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他已面色赤红,并且呼吸加剧,再过一会儿,他面颊上已沁出了汗珠。 
 


 



 

   
六、深仇压心底 
 
  过之江丝毫不显异态!
  他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蓝昆终于发出了咳嗽的声音,而且身形开始前后轻微地摇动起来。
  过之江脸上带出了一丝冷笑。
  他只用一双精锐、深邃的眸子逼视着对方,似乎有意要看对方出丑,要看看对方能挺上多少时候。
  两者又相持了一段时候。
  蓝昆终于忍不住把两只手伸按在身后,并且发出了急剧的喘息之声。
  过之江脸上的冷笑,改为微笑。
  微笑并不代表和善,那只是一种欣赏的姿态!
  似乎蓝昆的窘态毕露,已经带给他极大的快感。
  试想有什么能比眼看着敌人在自己微笑的姿态里倒下去更快乐?更令人欣慰?
  蓝昆原已挺受不住,忽然间觉出来压诸在本身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下。
  他才得以喘上一口气。
  “老朽……尚未请……教……”
  说了这几个字,他已喘成一片。
  过之江脸上带出凌人的豪气。
  “蓝老头,你有话快说,否则后悔无及。”
  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代之是一种阴森森的凌然杀机,似乎这才是他原始面目。
  蓝昆从来不曾这等剧烈地喘息过。
  “喘息”似乎已足以代表他失败的命运。
  “我请教尊驾出身……师承何人?”
  “你看呢?”
  “以老朽看来,颇似大荒山的独孤老人门下。”
  “当然!”他加以补充道:“以尊驾今日所表现的身手来看,似乎已在当年独孤老人之上……”
  他这里所说的“独孤老人”,正指的是当年在君山,惨遭十一门派联手攻击的邪派中第一高手:独孤无忌。
  独孤无忌在那一次战役里,曾遭“乾坤正气门”的尚先生所暗算,将一张姣好英俊的玉貌毁损,一夕间他由潘安之貌变为鬼魅之姿。
  那独孤无忌原有中原第一美男之称,事发后痛不欲生,以“尸解”之术,遁入大海,毒手杀死尚先生之后,扬言天下,三十年后当派其弟子入霸中原!
  这已经是一段褪了色的往事了。
  除非你不曾想到它!
  如果一经触及,它必然仍血渍斑然。
  在当年来说,那是一件大事。
  震惊天下的大事!
  多少人击节称快!
  多少人扼腕叹息!
  多少深闺流泪!
  多少人又绘影图形地去加以臆测!
  那位风度翩翩、貌如子都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自从那次以后当真就失踪了。
  似乎应该是一件褪了色的往事了。
  然而这件往事经过蓝昆轻轻地略一提及,马上就活现眼前!
  四旬出头的过之江,算算时间,当年事发之日,不过十龄左右。
  他似乎不应该了解到当年之事。
  然而他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了解得很清楚。
  因此在蓝昆方一提及这件往事时,他的神态显著地变了一下。
  蓝昆冷冷地道:“独孤无忌是尊驾什么人?”
  过之江反问:“你猜呢?”
  蓝昆道:“可是令师?”
  过之江脸上绽出了两道深刻的纹路。
  他缓缓地道:“你猜对了!”
  “猜对了……”
  蓝老头闭上了眼睛,脸上不曾带出一点喜悦的颜色,却是一种失望的颜色。
  当然他早已经了解到“猜对了”这三个字的代价。
  死亡!
  面对“死亡”,即使你是一个通天彻地的勇士,起码也不会感觉到它是一件“可喜”
  的事情。
  蓝昆当然也不例外。
  过之江徐徐地道:“这么说,当年君山之役,你一定参加了?”
  蓝昆睁开眼睛,迟滞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愧是个君子。
  面对着死亡威胁而不生战栗的人,这个世界并不多。
  蓝昆就是其中之一。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还叹了一口气。
  为往事追悔?遗憾?还是……
  “你后悔了?”
  蓝昆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叹气?”
  “为……”蓝昆冷冷一笑,说道:“我是后悔了。”
  过之江脸上顿时现出了一片得意。
  他最欣赏的就是敌人临死前的战栗。
  似乎那样,杀起来才过瘾,似乎那样,才显得“报仇”这两个字较有意义!
  蓝昆看了他一眼,道:“我后悔当年十一派掌门人联手攻击的战略不够彻底,设计得不够完美,因为那样,才使得令师得以逃得活命。”
  过之江顿时脸上一白。
  他忽然发觉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像是一块冰的寒冷。
  “为什么?”
  “因为有了以上疏忽,才使得令师能够逃得活命。”
  “这么说你是恨独孤老人没有死!”
  “正是这个意思。”
  过之江向侧面跨出了一步。
  似乎这样,他才能更清楚地看清蓝昆的表情,看透他的内在居心。
  “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地恨他?”
  “嘿嘿……”
  垂死之前的笑声,必然是可怕的!
  “为什么?”
  蓝昆笑得甚为凄凉。
  他似乎懒得多说,但是又不能不说。
  闭了一下眼睛,他冷冷地道:“这个世界凡是认识他的人,必都是恨他的。”
  他马上补充一句:“女人除外!令师是采花能手,他风流自赏,恨不能聚天下美女而淫之。请问过朋友,如果撇开你们现有的师徒关系不谈,你会不恨这种人么?”
  过之江偏头不言。
  他果然像是在自己问自己!
  “不,我不会恨他。”
  蓝昆脸上罩下了惊讶!
  过之江贴在前额上的那一绺短发,忽然竖了起来!
  这是他要杀人前的现象。
  蓝昆显然体会出来了。
  他身子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可是慢了一步。
  过之江的手平斩如刀,只一下已由他喉下闪过。
  锋利的手掌划过处,一溜子鲜血作带状地喷了出来。
  蓝昆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咯咯”之声,显然他还有话要说。
  可他无论如何是说不出来了!
  过之江缓缓地,在屋里四周打量了一眼。
  这是院子的最后一进。
  蓝昆也是这最后一进院子里的最后一个人,他死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过之江放了一把火。
  “火”先从蓝昆所在的“丹房”烧起,顷刻之间火势大作,已把前面几层院子蔓延。
  随后,那些高耸的楼房,巍峨的建筑,朱红的漆柱,靛绿的碧瓦……
  飞檐,雕栋……
  顷刻之间,为大火所吞没!
  风助火势,顿时弥天大火!
  在火光流窜,烈焰熏天的当儿,放火的人已退出舍外。
  好像这把火不是他放的。
  他是观众之一。
  “观众”这两个字欠妥。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也在观火。
  这个人其实就离过之江不远。
  两个人不过距离数丈左右。
  过之江当然一眼就发现了他。
  他是弓富魁!
  弓富魁一直就站在门外,向着这所故居“天一门”的深宅大院有所依依。
  他虽然没有看见过之江下手杀害“天一门”内的三个人,可是他却知道那三个人已经死了。
  洪长老、刘长老、蓝昆!
  前二人对他在感情的深度上来说,尚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后者却是他的授业恩师。
  不止是师生的感情!他们之间应该说兼带父子之间的情义。
  因为蓝昆一直都关怀着他的生活起居,这些已超出了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怀范围。
  正因为如此,蓝昆的死对弓富魁来说就更具有一番悲伤的情意了。
  其实,包括“天一门”这个门户,以及这所宏大的建筑物,一木一石,一砖一瓦。
  这些对于弓富魁来说,也都具有一种特殊亲切的含义在里面。
  那么,这场火,烧得也就太令人伤心了。
  他心里包藏着对人的怀念,对人的愤恨。
  弓富魁眸子里,滚出了泪来!
  那双看似木讷,其实灵活的眸子注意到了他。
  “冬眠先生”过之江徐徐地来到了弓富魁的身边,停下来。
  他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他。
  只是两个人又似乎谁也没看见谁。
  两双眼睛,全都注视着这场弥天的大火。
  已经不再是他们两个人了。
  由山下的附近,甚至于由山上,像是蚂蚁一般,不知道聚了多少人。
  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惊诧、兴奋。
  当然也有人嗟叹、惋惜,为这名门大派,惨遭祝融而深深叹息。
  然而这只是极少数的人。
  大多数的人是看乐子来的,大姑娘、小媳妇、阿公、阿婆,都带着像是赶庙会一般的心情来看热闹了。
  这就是人心!
  人心的自私,只有在这些地方才会发泄得最淋漓尽致,一点都不牵强做作地表现出来。
  火光熊熊,烈焰熏天!
  当然,想要完全燃烧干净这所大建筑物,那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
  火烧个不休,也就正符合人心的内在要求。
  大家叫着,嚷着,推着,挤着!
  只是,他们却始终对火保持着一段距离!
  “水火无情”这么简单的道理,是个人就懂得,哪怕是一星星一点点,沾到身上都不是好玩的。
  只有他们俩,像是不怕死似的,站得离火这么近。
  两张脸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被火烘得红彤彤的。
  两张脸最不相同的是一喜一忧。
  过之江面带喜色。
  弓富魁却面色戚戚。
  这可比放的烟花更好看多了。
  火蛇蹿向天空,可又比冲天炮好看得多。
  忽然在一阵劈啪声中弹出一个大火圈子,紧接着正面这座阁楼,发出了轰隆一声暴响,倒塌了下来。
  一时之间瓦飞石溅,火星子四散,宛如飞星天坠!
  人群里起了一阵子骚动,大家纷纷后退。
  仍然只有他们两个站着不动。
  一点火星落在了弓富魁的衣裳上,刹那间着起火来。
  弓富魁速速地脱了下来,用足践踏熄灭。
  过之江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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