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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骂,欲往窥看,转身要走;淑华方始想起不该怠慢人家,忙道:“姊姊请坐。我因感激司徒姊姊,急于称谢,忘了招呼,姊姊不要怪我。”话未说完,紫枫接口笑道:“妹子不走,去到外面看看有无贼党漏网,一转就来。你和良珠二妹先谈一会吧。”
淑华正要起身挽留,紫枫已往窗外纵去,又被良珠将手拉住,笑说:“我们姊妹都极率真,紫枫姊姊人更豪爽,她决不会怪你冷淡,少时再谈也是一样。我是久闻姊姊人好,想见已久,先当贼党人多,又听一位老前辈事前警告,不知他们深浅,颇有戒心,后来看出只为首两老贼武功颇高,但也不是向四婆和妹子的对手,同来数贼更是不堪一击,又急于与姊姊相见,未等事完便赶了来,不然我也去了。”淑华只得坐下。
自来惺惺相借,淑华天生尤物,温柔美艳,语言动作自然端雅,无不恰到好处,使人乐与相对。良珠初次见面,虽觉对方美貌,对人亲切,还未觉着有什奇处,及至素手相携,并肩同坐,谈了一阵。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对方讨人欢喜,非但容光美艳,修短适中,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可贬,仿佛天公用了许多匠心,有意造成这么一个绝代佳人,不似平日所见那些美貌妇女,看去颇美,一经细看,总有一两处缺点,最奇是人极端雅,偏是笑语温柔,淑意迎人,仿佛一朵倾国名花,艳光外映,中蕴无限清馨,别具一种吸引之力,使人一见如故,如磁引针,被其吸住,相对忘倦,不忍舍去,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时候稍多,情感越好,渐把来前怀疑不平之念去个干净,反倒生出同情,对于文麟,也更觉他痴得可怜,以为寡妇再嫁原合情理,想劝淑华几句,又不便出口,便借双方回答,代文麟说了一些好话。
淑华先听人说良珠对于文麟十分垂青,人又这等好法,如非初见,恨不能当时明言心事,为双方作合,后来看出良珠英姿飒爽,人更清丽出尘,外和内刚,不敢冒失拿话试探,想起蔡三姑比她用情更深,又将文麟亲手抢去纠缠两日,有了好些过节,只为文麟坚持成见,才以夫妻之爱化为骨肉之交,便听晏瑰口气,也颇偏袒三姑,内中好些为难,话到口边,又复忍住。
跟着,紫枫由外回来说:“老贼李清和下余三贼党的尸首,均被向四婆弃往山沟之中。李贼淫凶无比,四婆昔年受害甚深,两个心爱女徒弟均因逼好不从被老贼惨杀,恨之入骨,中间曾托晏瑰访问李、张二贼下落,均无音信,断定二贼虽是失踪多年,人决未死。本定今年春夏之交出山寻访,不料上门送死。临死以前,自知不能活命,还想暗下毒手。四婆见他已被自己将他独门暗器毒药太阳弩针破去,将人打倒,连另一贼一齐绑往树林之中。正想杀他祭灵,为以前受害的亲友门人报仇,一时疏忽,忘了老贼还会缩骨法,乘着四婆转身往取香烛,竟将绑索松褪下来,纵身欲逃。四婆本是行家,绑得十分结实,二贼又为四婆小流星飞丸所伤,倒吊树上,没想到人会逃走。老贼本有脱身之望,不料恶贯满盈,旁边一贼见老贼只管自己,没有同党义气,举手之劳便可将人放落,俱都不管,刚一落地便想逃走,以为自己与四婆无什仇怨,只能脱身,非但敌人不致穷追,便对老贼也有益处,老贼偏不理他,一时情急,低声急呼,要老贼救他同逃。
老贼也真狠毒,见他急呼,恐将仇人惊动,于他不利,强忍愤怒,匆匆将其放落,刚出竹篱逃往侧面坡上,忽用暗器将那同党打死,意欲将死尸放在林内,以为疑兵之计,人却藏在左近崖穴之中。刚做好手脚将人藏起,四婆业已追来,只当老贼逃远,正要人林追赶。老贼藏在崖穴里面,以为身受重伤决难逃远,藏身近处仇敌决不知道,等到四婆扑空回来,便可从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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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4) 欢喜晤良朋 酒绿灯红愿言不尽 殷勤搀素手 山深路险蜜意无穷
“哪知骄狂大甚,来路途中遇见井凌霜大姊的丈夫嵋山樵子孙登,为探晏大姊和淑华、二姊的藏处虚实,不合仗着官家势力发话恐吓。孙大哥看出贼党路道,只当大姊在家,想引他们来此送死,指点完了途径正往前走,忽遇一位老前辈,说大姊方才正往冯村探敌,并寻一位老友,双方也是多年不见,还谈了几句才行分手,想起这里只妹子一人,二姊人又文弱,来贼均非庸手,惟恐弄巧成拙,不顾回家,忙赶下来。前面二贼被我杀死一个,因防来贼不止两个,又不知二妹来此,恐淑华、二姊受害,不敢恋战,退将进来。那贼不知厉害,随后追到,被我用险招一剑杀死,纵上房顶,登高一看,二妹业已与敌动手,同时发现后院凉亭顶上伏着一人,先还当是贼党,因不放心二姊一人在此,又知有二妹和向四婆两人应敌决可无碍,打算先将二姊保住,相机行事,也未细看,便纵了下来;后听二妹说来贼已全被擒,一算人数,想起凉亭上还有一个,赶往探看,已无踪影,四婆正追逃贼未归。孙大哥到时,因见前面二贼不是我的对手,又见二妹掩在贼后一直不曾现身,但他看出老贼刁狡,身法极快,虽受重伤,目光不停,恐其另有诡计,又防后面还有余党,藏在凉亭上面想等四婆拷问明白、杀贼之后再走;果然四婆转身往取香烛桌椅,贼党便乘机逃走,因见来贼逃走不快、路又不熟,掩往前面藏伏,正要下手给他一点苦吃,老贼忽将同党杀死、隐藏起来,知其无法逃远,便将四婆拦住,告以藏处。四婆也是怒火头上一时大意,到了穴前便厉声大骂,叫老贼滚出领死。老贼藏在里面,没看出还有一个强敌由侧绕来,妄想拼命,因右臂已受重伤,便将几枝毒药暗器藏在左手,假装胆怯求生,口中哀告,战兢兢由穴中探头走出,冷不防左手一扬,身子一挺,连人带暗器照准四婆冲射过去,不是孙大哥看出老贼凶险,手疾眼快,一剑便将左手斩断,一脚踢倒,四婆不死,眼睛也被打瞎,暗器奇毒,能否解救尚不一定。
我赶到时,老贼左膀斩断,肋骨又被孙大哥一脚踢碎,业己痛晕过去。孙大哥因听四婆说此贼万恶,心中有气,等其醒转,又点了他的穴道。老贼痛苦不堪,这才说出他是狗子唐锦昌的爪牙,奉命抢淑华二姊,共只六人,全数送命。
“孙大哥随说日前遇见小江神白通之友,谈起唐氏父子无恶不作,狗子之父倚仗朝中亲贵,身是封疆大吏,平日贪赃在法。残害良民,更是万恶,为防官家势力太大,难免连累善良,已约了几个同道和彭家小妹,先到狗子家中,将那许多恶贼狗党,暗中分别点了死穴,再寻老贼如法炮制,连那几个助纣为虐的恶幕宾一齐点穴处死,但听人说老贼自知为恶太甚,苦主大多,防人行刺,除五个为他摇鹅毛扇的恶幕宾外,还有五个护院教师,均是江湖上十恶不赦的恶贼巨盗,借他势力,隐身为恶,休说寻常百姓,便是不肯与他同流合污的同僚下属,稍不遂意,便命五贼暗算害死,常时杀了本人还要害他全家,名为连根拔,号称文武双五鬼,狗官常时以此自豪,其中最厉害机警的便是这李、张二贼,不料无意之中被我们除去,白通等必能成功无疑,此举非但大快人心,还免因此生出后患。人说白通手辣心狠,疾恶如仇,照此作法,所杀全是恶人,也不为过。
“我便请他进来坐上一会再走,他偏不肯,说井大姊在家等他夜来赏月小饮,业已耽搁,恐其在家悬念,只将那柄蜈蚣剪借去,并说所遇前辈异人,谈起司徒二妹性刚好胜,这几日内冯村来了不少贼党,均知寒萼谷是他敌人聚会之处,难免前往扰闹,有诸老在,外面又有神兽大黄守望,敌人一到,首先警觉,人在谷中自然无事,孤身在外行走,万一狭路相逢却是讨厌;寒萼谷后山怪人兄妹虽是旁门左道,女的人性颇好,虽受乃兄之逼,好些不已,并非本心,如能善与结纳,必可引其归善,将来免却许多烦扰,不可与乃兄同样看待等语。孙大哥知道此老料事如神,所说有因,令我转告,人便走去。
所以去了这大会工夫。淑华二姊今朝才听大姊说她人好可爱,早想见面,一则连日忙于用功,又知伤病尚未痊愈,不便惊动,此时见人,果是胜于耳闻,只惜人大文弱,容易受欺。以后能和大姊一起学点武功,就更好了。”
淑华见连日所遇几位女侠,都是那么天真豪爽,真切诚恳,难得那么一见投缘,相逢恨晚,也极高兴,正在谦谢。良珠见她带有疲倦之意,人虽高兴,举动有点勉强,笑问:“二姊尚未痊愈,还是睡在床上再谈。我家中有客,也快走了。”紫枫也在一旁劝说。淑华方才受惊,本已头昏心跳,因和二女一见投缘,心中喜幸,又是初次相逢,不便失礼。原是勉强陪坐,听二女同声相劝,自己也真力乏不支,只得告罪,依言卧倒,再三留良珠多谈一会,等晏瑰转来再走。良珠觉着出来时久,家中来客又是长辈,只得又坐了一会,告辞回去。淑华还要起送,良珠力辞,说:“你我一见知己,以后成了自家姊妹,还要常时相聚,无须客套。”紫枫也说“不必。”淑华也觉头晕,只得罢了。
良珠走后,紫枫看出淑华疲倦,推说要做功课,便自辞去。
淑华人已疲极,想了些时心事便朦胧睡去,醒来天已快黑。先是晏瑰回转,说:
“往寒萼谷去了一次,因奉简冰如之命往探贼巢虚实,并想就便寻一老友,归途又往寒萼谷回信,两次均与良珠相左,不曾见到。听说人已来过,二妹你看此女如何?”淑华便说:“良珠实是神仙中人,妹子蒙她看得起,以后成了姊妹,实是万幸。”正说之间,忽听外屋有人走动,晏瑰走出一看,正是三姑,说:“周文麟业已引来,现在门外等候。”晏瑰令她先不要对淑华说,看二人相见是何心意。跟着文麟久候三姑不至,走了进来,前文已有交代。
淑华伤病本已好了十之八九,只为思念爱子、良友,想起身世孤苦,心中愁闷,及至文麟寻来,多年知己,生死患难之交,劫后重逢,又听说爱子文武学业俱都大进,并还死里逃生转祸为福,与小侠女李明霞彼此情好,将来必可结为夫妇,他那六阴死脉非但不会短命,因得异人传授,以后只比常人还要强健长寿,不由喜出望外。虽然文麟痴心深情,苦恋自己始终不变,左右两难,爱子又快成人,是块心病,毕竟将来的事,眼前放着多情貌美的蔡三姑和司徒良珠,只要日常苦口劝说,也许能有挽回,使其选择一个结成良姻,免得误己误人;等到文麟结婚之后,再带爱子回转家乡,将田产变卖,索性搬来山中,和文麟夫妇住在一起,朝夕相见,今生虽无同梦之想,彼此心神上总可得到一点安慰,免去好些相思。念头一转,觉着有理,心事放开,人更精神起来。文麟见她有说有笑,也极高兴。
蔡三姑虽是情痴,钟情文麟,但知二人多年心头爱侣,淑华非但貌美温柔,言语气度无一不好,又见二人相对惊喜、情发乎中自然流露之景,想起人家相好在前,也就强把心思放开,只管羡慕,自怨命苦,遇不到这样多情郎君,因见文麟对她殷勤,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