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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侠侣(旧版)-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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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难道咱俩真的还有‘以后’么?”但仍是强作喜色,微笑道:“再叫姑姑自然不好。
  娘子夫人的,又太老气横秋啦!”杨过道:“你的小名儿到底叫什么?今天可以说给我听了吧。”小龙女道:“我没小名儿的,师父只叫我作龙儿。”杨过说道:“好,以后你叫我过儿。我便叫你作龙儿。咱俩扯个直,谁也不吃亏。等到将来生了孩儿,便叫:喂,孩子的爹,喂!孩子的妈!等到孩子大了,娶了媳妇儿……”
  小龙女听着他这么胡扯,咬着牙齿不住微笑,终于忍耐不住,哇的一声,伏在箱上哭了出来。杨过抢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龙儿,你不好,我也不好,咱们何必理会以后。今天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咱俩今儿欢欢喜喜的,谁也不许去想明天的事。”小龙女抬起头来,微笑点了点头。
  杨过道:“你瞧这套衣裙上的凤凰绣得多美,我来帮你穿上吧!”于是扶着小龙女身子,将金丝绣的红袄给她穿上。小龙女擦去了眼泪,补了一点胭脂,笑盈盈的坐在红烛之旁。这时郭襄睡在床头,也睁开了两只乌溜溜的小眼,好奇地望着。在她小小的心中,似乎也觉得小龙女打扮得真是好看。
  小龙女道:“我打扮好啦,就可惜箱中没新郎的衣冠,你只好委屈一下了。”杨过道:“让我再找找。瞧有什么俊雅物儿。”一面说,一面将箱中各种零星物事搬到床上。小龙女见他拿出一朵金花,于是拿了起来,给他插在头发上,杨过笑道:“不错,这就有点像了。”翻到箱底,只见有一叠信札,用一根大红丝带缚着,那丝带已然褪色,信封也已转成深黄。杨过拿了起来,道:“这里有些信。”小龙女道:“瞧瞧是什么信。”杨过解开丝带,见封板上写的是“专陈莤林朝英女史亲启”左下角署的是一个莤字。底下二十余封,每一封都是一样。杨过知道王重阳出家之前,名叫“王莤”,笑道:“这是重阳祖师写给林师祖的情书,咱们能看么?”小龙女自幼对林师祖敬若神明,忙道:“不,不能看。”
  杨过笑着又用丝带将一束信缚好,道:“孙老道姑他们古板得不得了,见咱俩在重阳祖师的遗像前拜堂成亲,便似大逆不道,亵渎神圣一般。我就不信重阳祖师当年对林师祖没有情意。若是拿这束信让她们瞧瞧,那些牛鼻子老道的嘴脸才教有趣呢。”他一面说,一面望着小龙女,不禁为林朝英难过,心想:“林先师寂居古墓之中,想来曾不止一次的试穿嫁衣,这么一来,咱俩可又比她幸运得多了。”小龙女道:“不错,咱俩原比林先师幸运,所以你又何必不快活?”
  杨过道:“是啊!”突然一怔,笑道:“我没说话,你竟猜到了我的心思。”小龙女抿嘴笑道:“若不知你的心思,怎配做你的妻子?”杨过坐到床边,伸左臂轻轻搂住了她,两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喜欢,但愿此时此刻,永远不变。
  两人偎倚着坐了良久,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两人都向那束信札一望,相视一笑,眼中都流露出顽皮的神色。要知两人年纪轻轻,不免有小孩子心性,明知不该私看先师的密札,但总是忍不住一番好奇之心。杨过道:“咱们只看一封,好不好?决不多看。”小龙女微笑道:“我也是想看得紧呢,好,咱们只看一封。”杨过大喜,伸手便拿起信札,去解丝带。小龙女道:“倘若信中的话教人难过伤心,你便不用念给我听。”杨过微微一顿,道:“是啊!”也想王林二人一番情意后来并无善果,只怕信中真的是愁苦多而欢愉少,那便不如不看了。小龙女道:“不用先担心,说不定是很缠绵的话儿。”
  杨过拿起第一封信,抽出一看,念道:“英妹如见:前日我师与鞑子于恶波冈交锋,中伏小败,折兵四百……”一路读下去,原来均是义军和金兵交战的战况,最后几句话是要林朝英卖去一批珠宝,作为义军粮饷。他连读几封,信中说的都是兵败金革之事,没一涉及儿女私情。杨过叹道:“这位重阳祖师固然是男儿汉大丈夫,一心以军国为重,但寡情如此,无怪要令林师祖心冷了。”小龙女道:“不!林师祖收到这些信时是很喜欢的。”杨过奇道:“你怎么知道?”小龙女道:“我自然不知,只是将心比心,推测罢啦,你瞧信中所述军情,每一封都是十分的危难紧急,但重阳祖师在如此果厄之中,仍不忘给林师祖写信,你说是不是心中对她念念不忘?”杨过点头道:“不错,果真如此。”当下又拿起一封信。
  那信中所说的军情,最是危急,看来王重阳所率领的义军因寡不敌众,已连遭挫败,信末却询问林朝英的伤势,虽只寥寥数语,却是关切殊殷。杨过道:“嗯,当年林师祖也受过伤,后来自然好了。你的伤势慢慢将养,便算是须得将养一年半载,终究也会痊可。”小龙女淡淡一笑,她自知这一次负伤岂同寻常,若是如此重伤也能治愈,只怕天下竟有不死之人了,但说过今晚不提扫兴之事,纵然杨过不过空言相慰,也就当他是真,说道:
  “反正这些信中也无私秘,你就读完了吧!”
  杨过又读一信,这封信中满是悲愤,原来义军兵败覆没,王重阳凭着绝世武功杀出重围,但部属却伤亡殆尽,信末说要再招兵马,卷土重来。但此后每封信说的都是失败,金人在河北势力日固,王重阳显然已知事不可为,信中全是心灰失望之辞。杨过说道:“这些信读了令人气沮,咱们还是说些别的吧!咦,什么?”他语声突转兴奋,持着信笺的手微微发抖,念道:“‘比闻极北苦寒之地,有石名曰寒玉,起沉痾,疗绝症,当为吾妹求之。’龙儿,你说,这……这不是寒玉床么?”
  小龙女见他脸上斗现喜色,当真是绝处逢生一般,也颤声道:“你……你说寒玉能治我的重伤?”杨过道:“我不知道,但重阳祖师如此说法,必有至理,你瞧这寒玉不是给他求来了么?林祖师不是制成了床来睡么?她的重伤不是终于痊可了么?”他匆匆将每一封信都袖了出来,想查看有无述及用寒玉疗伤之法,但“寒玉”两字,除了那一封信外,此外始终不再提到。杨过取过丝带,将书信一札,放在箱中,呆呆出神:“这寒玉床具此异征,必非无因而至,但不知如何方能治愈龙儿之伤?唉,但教我能知道此法,便是要我立时死了,也所甘愿。”
  小龙女笑道:“你呆头呆脑的想什么?”杨过道:“我是想怎样用寒玉床给你治伤。
  不知是不是将寒玉研碎来服下?还是要用其它药引?”他不知寒玉能够疗伤,那也罢了,此时颠三倒四的念着起沉痾,愈绝症六个字,却不知如何用法,当真是心如火焚。小龙女黯然道:“你记得孙婆婆么?她既见过林师祖,又跟我师父多年,她给那性郝的道人打伤了,如果寒玉床能治伤,她怎会不知?”杨过满腔热望,听了这几句话,登时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小龙女伸手轻轻抚着杨过的头发,柔声道:“过儿,你不用多想我身上的伤,又何必自寻烦恼?我给你说一件我师父的事。”
  杨过虽在古墓多年,却极少听小龙女说过师父怎么,忙道:“好,你说吧!”小龙女道:“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杨过摇了摇头。小龙女道:“我师父昃林师祖的丫鬟,她禀性柔顺,心地良善,从来不动怒气,你那里猜得到她竟会去制冰魄银针这种厉害阴毒的暗器?”杨过“嗯”了一声,心中也是好生奇怪。小龙女又道:“她深居古墓,极少出外,但有一年为了师姐,出外料理一件要事,竟中了一个恶人的暗算。师父吃了亏,也就算了,不去和他计较,那知这恶人得寸进尺,竟将师姐掳了去,师父的武功本来远胜于他,只是暗器功夫,却是不如,于是创制玉蜂金针和冰魄银针两件暗器,这才打败了他,将师姐夺回。但这一役中师父也是身受重伤,虽然拖了多年,终于无法治愈,师姐的五毒神掌功夫,便是那恶人教的,她和那恶人相处日久,不知不觉间受了他的熏陶,性情大变,我师父为此,一直到死始终郁郁不乐。”她说到此处,想念师恩,心中颇有所感。
  杨过脑中极是混乱,突然见到一线光明,但立刻又陷入沉沉黑暗之中,倒不如始终不见光明,还不致这般难受,寻思:“我师祖和孙婆婆都是受伤而死,倘若这寒玉床能治伤,她们怎会不用?唉,事已至此,不如不想,还是跟龙儿说些有趣的事,逗她一乐吧。”
  说道:“金针细小,银针长大,但临敌之际却是金针还胜银针,瞧来师祖终究是偏心爱惜幼徒,把金针传你,而把银针传给李师伯。”小龙女微微一笑,道:“师父待我,当真是严师而兼慈母,她今日若能见到我嫁了这样一个好女婿,她不知有多开心呢。”杨过笑道:“那也未必!她是不许你动情嫁人的。”小龙女叹道:“我师父最是慈祥不过,纵然起初不许,到后来见我执意如此,也必顺我的意。”她顿了一顿,道:“师姐真是对不起师父。”杨过道:“怎么啊?”小龙女道:“师父和那恶人动手,本已点了那人穴道,制得他动弹不得,岂知师姐念着那恶人传她五毒神掌之情,偷偷解了他的穴道。那恶人突起发难,师父猝不及防,这才中了他的毒手。”
  杨过问道:“那恶人叫什么名字?他能和师祖打成平敌手,也必是当世的高手。”小龙女说道:“师父不跟我说。她叫我心中别有爱憎喜恶之念,她说倘若我知道了那恶人的姓名,心中念念不忘,说不定日后会去找他报仇。”杨过叹道:“嗯,师祖真是好人!”
  小龙女又道:“师父受伤之后,搬了居室,反而和这寒玉床离得远远的。她说我古墓派的行功,受寒便受克制,因此以寒玉床补助练功,那是再妙不过,受伤之后却受不得寒气。”杨过“嗯”了一声,心中暗思本门内功经脉运行的道路。那玉女心经中所载内功全仗一股纯阴之气打通关脉,体内至寒,体外便表发热气,是以修习之时要除尽衣衫,使热气畅散,无半点窒滞,如受寒玉床的凉气一逼,那非致命之伤不可。他寻思:“何以重阳祖师却说寒玉能起沉痾,愈绝症,这中间相生相克的妙理,我可是参详不透了。”
  他见小龙女眼皮低垂,颇有倦意,说道:“你睡吧!我坐在这里陪着。”小龙女忙睁大眼睛,道:“不,我不倦。今晚咱们不睡。”她内心实在害怕自己伤重,一睡之后便此长眠不醒,与杨过永远不能再见,说道:“你陪我说话儿。嗯,你倦不倦?”杨过摇摇头,微笑道:“你不想睡就别睡,合上眼皮养养神吧!”小龙女道:“好!”于是慢慢合上眼皮,低声道:“我师父常说有一件事她至死也参详不透,过儿你这么聪明,你倒想想。”杨过道:“什么事啊?”小龙女道:“我师父点了那恶人的穴道,所用的手法是林师祖所创的,林师祖生平只传我一人,而我师父又没传过师姐,不知如何她竟能代那恶人解开穴道。”杨过道:“是不是师祖自行修习时,给李师伯暗中偷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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