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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旧版)-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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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得有人叫道:“童兄,风兄,请你们转来。”令狐冲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人影快速无比的窜到了身前,正是丹青生。他手中还拿一只酒碗,碗中盛着大半碗酒,这等迅速奔行而酒浆毫不溅出,轻功之强,实是罕见。向问天道:“四庄王匆匆赶来,有何见教?”丹青生道:“风兄弟,我有半瓶百年以上的竹叶青,你若不尝一尝,甚是可惜。”说着将酒碗递了过去。令狐冲接过酒碗,只见那酒碧如翡翠,盛在碗中,宛如深不见底,一股酒香,极是醇厚,赞道:“果是好酒。”喝一口,赞一声:“好!”一连四口,将半碗酒喝干了,道:“这酒轻灵厚重,兼而有之,当是扬州、镇江一带的名酿。”丹青生道:“正是,那是镇江金山寺的大和尚送给我的。他寺中共有六瓶,称为金山寺的镇寺之宝。风兄弟,我那里还有几种好酒,请你去品评品评如何?”
  令狐冲日来对“江南四友”甚生好感,颇有亲近之意,二来有好酒可喝,如何不喜,当下转头向着向问天,瞧他意向。向问天道:“兄弟,四庄主邀你去喝酒,你就去吧。至于我呢,三庄主和四庄王见了我就生气,我就那个嘿嘿,嘿嘿。”丹青生笑道:“我几时见你生气了,一起去,一起去。你既是风兄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向问天还待推辞,丹青生左臂挽住了他手臂,右臂挽住了令狐冲,笑道:“去去,再去喝几杯。”令狐冲心想:“我们告辞之时,这位四庄主对向大哥神色甚是不善,怎地忽又亲热起来?莫非他念念不忘向大哥背上包袱中的书画,另行设法谋取么?”
  三人回到梅庄,秃笔翁等在门口,喜道:“风兄弟又回来了,妙极,妙极。”四人重行回到棋室之中。丹青生斟上各种美酒和令狐冲畅饮,黑白子却始终没有露面。
  眼见天色将晚,秃笔翁和丹青生似是在等什么人,不住斜眼向门口张望。向问天告辞了几次,他二人总是全力挽留。令狐冲并不理会,只是喝酒。向问天看了看天色,笑道:“二位庄主若不留我们吃饭,可要饿坏我这饭桶了。”秃笔翁道:“是,是!”大声叫道:“丁管家,快安排筵席。”丁坚在门外答应了。便在此时,室门推开,黑白子走了进来,向令狐冲道:“风兄弟,敝庄另有一位朋友,想请教你的剑法。”秃笔翁和丹青生一听此言,同时跳起身来,喜道:“大哥答允了?”令狐冲心想:“那人和我比剑,须先得到大庄主的允可。他们留着我在这里,似是二庄主在向大庄主商量,求了这么久,大庄主方始答允。那么此人不是大庄主的子侄后辈,便是他的下属,难道他的剑法竟比大庄主还要高明么?”转念一想,暗叫:“啊哟不好,他们此刻知我内力全无,自己是顾全身份,不便出手,若是派一名后辈或是下属来跟我动手,专门和我比拚内力,岂不是立时取了我性命?”但随即又想:“这四位庄主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侠士,岂能做这等卑鄙的行径?但三庄主、四庄主爱那两幅书画若狂,二庄主貌若冷静,对那些棋局却也是不到手便难以甘心,为了这些书画棋局而行此下策,亦非事理之所无。若是有人真欲以内力伤我,我先以剑法刺伤他的关节要害。”
  在这一霎时之间,他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黑白子道:“风兄弟,劳你驾再走一趟。”令狐冲道:“若以真实功夫而论,晚辈连三庄主、四庄主都非敌手,更不用说大庄主、二庄主了。孤山梅庄四位前辈武功卓绝,只是和晚辈杯酒相投,这才处处眷顾容让。晚辈一些粗浅剑术,实在不必再献丑了。”
  丹青生道:“风兄弟,那人的武功当然比你高,不过你不用害怕,他——”黑白子截住他的话头,说道:“敝庄之中,尚有一个精研剑术的前辈名家,听说风兄弟的剑法如此了得,说甚么也要较量几手,还望风兄弟再比一场。”令狐冲甚是踌躇,心想再比一场,说不定被迫伤人,便和“江南四友”翻脸成仇,说道:“四位庄主待晚辈极好,若是再比一场,也不知这位前辈脾气如何,倘是闹得不欢而散又或者晚辈伤在这位前辈剑底,岂不是坏了和气?”丹青生笑道:“没关系,不——不——”黑白子又抢着道:“不论怎样,我四人绝不会怪你风兄弟。”向问天道:“好吧,再比试一场,又有何妨?我可有些事情,不能多耽搁了,须得先走一步。风兄弟,咱们到广州府见。”
  秃笔翁和丹青生齐声道:“你要先走,那怎么成?”秃笔翁道:“除非你将张旭的书法留下了。”丹青生道:“风兄弟输了之后,又到那里去找你取书画棋谱?不成,不成,你再耽一忽儿。丁管家,快摆筵席哪!”
  黑白子道:“风兄弟,我陪你去。童兄,你先请用饭,咱们过不多久,便回来陪你。”向问天连连摇头,道:“这场比赛,你们志在必胜,我风兄弟剑法虽高,临敌经验却浅,我若不在旁掠阵,这场比试纵然输了,也是输得心不甘服。”黑白子道:“童兄此言是何用意?难道我们还会使诈不成?”向问天道:“孤山梅庄四位庄主乃是豪杰之士,在下久仰威望,那是十分信得过的。但风兄弟要去和另一人比剑,在下实不知悔庄中除了四位庄主之外,竟然另有一位高人?请问二庄主,此人是谁?在下若知这人和四位庄主一般,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侠士,那就放心了。”
  丹青生道:“此人武功名望,和我四兄弟相比,那是只高不低。”向问天道:“武林之中,名望能和四位庄主相捋的,屈指寥寥可数,谅来在下必知其名。”秃笔翁道:“这人的名字,却不便跟你说。”向问天道:“那么在下定须在旁观战,否则这场比试便作罢论。”丹青生道:“你何必如此固执?我看童兄临场,于你有损无益,此人隐居已久,不喜旁人见到他的面貌。”向问天道:“那么风兄弟又怎么和他比剑?”黑白子道:“双方都戴上面幕,只露出一对眼睛,便谁也看不到谁了。”向问天道:“三位庄主是否也戴上面幕?”黑白子道:“是啊。这人脾气古怪得紧,否则他便不肯动手。”向问天道:“那么在下也戴上面幕便是。”黑白子踌躇半晌,道:“童兄既是执意要临场观斗,那也只好如此,但请童兄答允一件事,自始至终,不可出声。”向问天笑道:“装聋作哑,那还不容易?”。
  当下黑白子在前引路,向问天和令孤冲跟随其后,秃笔翁和丹青生走在最后。令狐冲见他走的是通向大庄主居室的旧路,来到大庄主室外,黑白子在门上轻扣三响,推门进去。只见室中一人头上已套了黑布罩子,瞧他衣衫,便是黄钟公。黑白子走到他身前,俯头在他耳边低语数句。黄钟公摇了摇头,显是不愿向问天参与。黑白子又低语数句,黄钟公仍是摇头。黑白子点了点头,转头道:“我大哥以为,比试剑法事小,若是惹恼了那位朋友,多有不便。比剑之事,就此作罢。”五个人躬身向黄钟公行礼,告辞出室。丹青生气忿忿的道:“童兄,你这人真是古怪,难道还怕我们一拥而上,欺侮这位风兄弟不成?你非要在旁观斗不可。闹得好好一场比试,化作云烟,岂不令人扫与?”
  秃笔翁道:“二哥花了老大力气,才求得我大哥答允,偏偏你又来捣蛋。”向问天笑道:“好啦,好啦,我便让一步,不瞧这场比试啦。你们可要公公平平,不许欺骗我风兄弟。”黑白子等三人大喜,齐声道:“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那有欺骗风兄弟之理?”向问天笑道:“我在棋室中等候。风兄弟,他们鬼鬼崇崇,不知玩什么把戏,你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千万小心了。”令狐冲笑道:“梅庄之中,尽是高士,岂有行诡使诈之人?”丹青生笑道:“是啊,风兄弟那像你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向问天走出几步,回头招手道:“风兄弟,你过来,我得嘱咐你几句,可别上了人家的当。”令狐冲心道:“向大哥忒也小心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莫要骗我,也不这么容易。”丹青生等笑了笑,走近身去。向问天拉住他手,令狐冲便觉他在自己手掌之中,塞了一个纸团。
  令狐冲一捏之下,觉得纸团中有一枚硬物。向问天笑嘻嘻的拉他近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见了那人之后,便跟他拉手亲近,将这纸团中的一粒物事,偷偷塞在他手中。这事牵连重大,不可轻忽。哈哈,哈哈。”他说这几句话之时,语气甚是郑重,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最后几下哈哈大笑,和他的说话更是毫不相干。但黑白子等三人却都道他说的乃是奚落自己三人的言语。丹青生道:“有甚么好笑?风兄弟固然剑法高明,你童兄剑法如何,咱们可还没请教。”向问天笑道:“在下的剑法稀松平常,可不用请教了。”说着摇摇摆摆的出外。
  丹青生笑道:“好,咱们再见大哥去。”四人重行走进黄钟公的琴堂。黄钟公没料到他们去而复回,已将头上的罩子除去。黑白子道:“大哥,那位童兄终于给我们说服,答允不下去观战了。”黄钟公道:“好。”拿起黑布罩子,又套在头上。丹青生拉开木柜,取了一只黑布罩子出来,将其中一只交给令狐冲,道:“这是我的,你戴着吧。大哥,我借你的枕头套用用。”走进内室,过得片刻,出来时头上已罩了一只青布的枕头套子,套上剪了两个圆孔,露出一只光溜溜的眼睛。黄钟公点了点头,向黑白子道:“二弟,带两柄木剑下去。”黑白子又打开木柜,取了两柄木剑出来。令狐冲心想:“他们怎地一再说是‘下去’?难道那人住在什么低洼之地?”黄钟公转头向令狐冲道:“风兄弟,咱们去见一位朋友,跟你较量一下剑法。这场比试不论谁胜谁败,请你对外人一句也别提起。”令狐冲道:“这个自然,晚辈先已说过,来到梅庄,绝非求名,岂有到外面胡说张扬之理?何况晚辈败多胜少,也没甚么好说的。”
  黄钟公道:“那倒未必尽然,但相信风兄弟言而有信,不致外传。不过,此后所见,请你也是一句不提,连那位童兄也不可告知,这件事做得到么?”令狐冲踌躇道:“连童兄也不能告知?比剑之后,他定会问长问短,我若绝口不言,未免于友道有亏。”黄钟公道:“那童兄也是个老于江湖之人,既知风兄弟已答应了老夫,大丈夫千金一诺,不能食言而肥,自也不致于强人所难。”令狐冲点头道:“那也说得是,晚辈答应了便是。”
  黄钟公拱了拱手,道:“多谢风兄弟厚意。请!”令狐冲转过身来,便往外去。那知丹青生向内室指了指,道:“在这里面。”令狐冲一怔,大是愕然:“怎地在内室之中?”随即省悟:“啊,是了!和我比剑之人乃是个女子,说不定是大庄主的夫人或是姬妾,所以他们坚绝不让向大哥在旁观看,既不许她见到我的相貌,又不许我见到她的真面目,自是男女有别之故。”想通了此节,种种疑因豁然而解,但一捏掌心中的纸团和其中那枚小小的硬物,便又寻思:“看来向大哥早知我是要去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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