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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意哥笑道:“我至少可以看书啊!有些书本上就谈到练气强身,延年益寿的方法,我身子弱,原想学来壮壮身子的,可是没长性,练了几天就搁下来了,因此只懂得一些方法皮毛,却没有一点实在的。”
谭意哥又道:“其实也不能算书,是一个过路的客人,看我身子太虚,要教我健身之法,拿了一本小册子,叫我抄录下来再还给他,篇名好像是叫易筋洗髓篇。”
及老博士哦了一声道:“那是一种很难得的秘岌,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有一本手抄本。丫头,你知道这一本东西的价值吗?”
谭意哥道:“不知道,那个客人说,叫我轻易不要示人,否则就会引来许多麻烦。”
及老博士道:“当然了,如果要给那些练功夫的知道了,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来夺取你这本东西的。”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是年纪大了,要是早二十年,连我知道了都会怦然心动的。
谭意哥道:“老爷子,您要真喜欢,我就为您再抄一篇好了,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名贵之处。”
及老博士道:“丫头,那是你不懂得其中之妙,那上面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进入高深武学境界的梯子,算了,我上了年纪,再练已迟了,你也别再抄给我了,而且这件事你也别告诉谁,如你自己不想练,最好是毁了那木书,免得为之招祸惹灾。”
谭意哥道:“听您这一说,我自然懂得厉害的,那个客人也奇怪,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及老博士道:“他要是说得那么清楚,岂不是害得你连觉都睡不着了,他的意思大概是要你在懂懂之中练得有了基础,自然就会体验其中之妙而加珍惜的。”
说着及老博士已经打完了拳,回到房里,丁婉卿早已泡好了茶送上来笑道:“你们这一老一小,昨天掏摸了半天,今儿一大早,又在几几呱呱聊个没完,那儿来的那么多话?”
“天机不可漏。”谭意哥和及老博士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又相与大笑起来。
丁婉卿笑道:“你们不告诉我,我还不想知道呢,老爷子,快喝了茶,咱们就吃饭吧。
及老博士接过茶来喝了一口笑道:“婉卿的可爱处就在此地,换了别的女人一定禁不住好奇地追根问底的,她居然能忍得住不追问。”
丁婉卿道:“我也不是没好奇心,而是知道您跟意丫头谈的话,绝没什么了不起大秘密,除非是无关紧要的事,你们故弄玄虚,否则意丫头还是会告诉我的,我紧张个什么?”
及老博士大笑道:“好!好!好计算,婉卿,你太精明了,凡事都料得定是的,看得透透的,固然是先知先觉,不容易受人骗,但是做人到那个程度也太没意思了。”
丁婉卿不禁一震道:“老爷子,难道说我该糊涂一点?”
“及老博士道:“婉卿,我是长了岁数,见得多了,倚老卖老说一句经验之谈,人还是糊涂一点的好,即使心中明白,表面上还是装得糊涂一点,你会从中得到很多快乐,古人说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道理太大了,尤其是这难得两字,够你捉摸一辈子的。”
丁婉卿道:“是的!老爷子,我懂了,只可惜我遇见您太迟,得到的教导也太晚了。”
及老博士笑道:“不晚,只要懂了就不会晚,往者已矣,来者可追,日子还长得很呢。”可是我的大部份日子,已经过去了。“及老博士肃容道:“婉卿,这就不对了,连我都没资格说日子过去了,你又凭什么说这话,只要有心,就不算晚,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问题是你要把握住别再放过了。”
丁婉卿母女望着这个老人,充满了敬意,他们发现这个老人,才是真正的智者,他的内心充满了智慧,绝不像他的外表上那么大而化之,不学无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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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三个人来到膳房中,只见桌上早摆了几碗热腾腾的菜,有鱼有肉,以及三碗白米干饭,就差没有酒。
谭意哥笑道:“怎么没烫酒呢?”
及老博士道:“早酒最伤人,不宜少年饮。”
谭意哥道:“我不是要喝酒,而是说我们这一大早就吃干饭,不是太正经了一点吗?”
及老博士笑道:“原来是你这小表在说俏皮话,我还以为你是真想喝酒呢,意哥,你还说你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呢,怎么不晓得乡下里人的生活呢!他们早上多半是吃干饭,吃了才有力下田干活儿啊。”
丁婉卿道:“她说的乡下,只是出了城门而已,虽然有几块地都是种菜的,生活也跟城里差不多,只不过略为俭一点罢了。”
谭意哥道:“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要下田的。”
及老博士轻叹道:“不下田的日子,工作也轻松不了,打谷、舂米、修房补漏、砍柴,腌菜、腌肉、网鱼,除了过年的那一个月,没有一天是清闲的,所以他们早起吃干饭已经习惯了。”
丁婉卿轻叹道:“这也是他们命好,生在这鱼米之乡,像我的老家,三年苦旱,一年水灾,十年中难得有两三年是平平安安过的,庄稼人一年难得吃两顿干饭的,还不是一年到头像条牛似的拼命干活。”
谭意哥道:“娘,不吃饭又吃什么呢?”
丁婉卿道:“年成好的时候,一顿杂粮两顿粥,年成坏的时候,可就难说了,野地里的野菜,草根,树上的树叶,连树上的树皮,都能捶碎了做饼吃。”
谭意哥一声轻叹,轻扒了几口饭,再也吃不下了,丁婉卿道:“这是我的不是了,好端端的提那些丧气话,扫了大家的兴。”
及老博士道:“意哥是病后新愈,不要吃太多,而且她早上也没吃惯干的,就这样好了,回头我们骑马打猎去。”
意哥一听兴致又来了,催着及老博士赶紧用饭,等他吃好了,又休歇了一下。
李忠已替他们把马匹备好了,只有两匹马跟一头骡子,丁婉卿道:“我的胆子小,不敢骑马,而且我也不会盘弓射箭,还是在家里耽耽吧,你们爷儿两个去,也免得多个累赘。”
及老博士道:“去!去!你不会射箭,检检猎物的总会吧,一起出来玩,单单留下一个太没意思了。”
让她们母女两个骑上了马,及老博士自己跨上那头大青骡,就得得地出发了。
谭意哥好开心,肩上背了一壶箭,一把细胎弓,腰里还挂了把小短刀,头上戴了顶遮阳笠,脚登小蛮靴,显得格外俐落,一开始就策马跑在前面。
及老博士一直就追在后面叫道:“意哥,别乱跑,仔细跑丢了,慢慢来,路还长呢。”
就这么叫着,催着,赶着,跑出约莫有一个时辰,才到了小山脚下,山上是一片密密的林子,及老博士道:“到了,上了山,林子里就有野物可猎。”
读意哥瞧着那黑压压的林子,不禁有点胆怯,道:“老爷子,这里都有些什么?”
及老博士笑道:“也不过是山鸡、野兔狐鹿之类的小兽,难道你还想猎到大虫不成?”
谭意哥道:“这儿有没有大虫?”
及老博士道:“以前是有的,可是渐渐的人越来越多,野兽也避人,所以不入深山,是很难得见了。”
谭意哥这才吁了口气道:“那就好,我真担心,贸然跑出一条大虫时怎么办?”
丁婉卿笑道:“其实真要见了大虫,你不怕它,它可能就怕你了,一头大虫,站起来不会比人大多少,虽有爪牙之利,却不见得比人的手脚灵活,虽然力气比人大,跳得比人高,跑得比人快,但又怎能如弓箭之速,刀剑之利,因此人也该比老虎更占上风才是。”
及老博士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年轻的时候,我曾入山行猎,还看见过羊搏虎,一头山羊居然把头老虎赶得落荒而逃,那是一头母山羊,还带了两只羔羊。被老虎追到绝壁之处,前无去路,母羊护羔,情急拼命,就用头上的角跟老虎打起来,居然力大无穷,不但把老虎撞得连连退后,而且还把虎腹撞破了一块,使老虎落荒而逃。”
丁婉卿道:“如果母羊只为了自己逃命,很可能连自己也难逃虎口,它是为了保护小羊而拼命,反而能创造奇迹,这亲子之情,实在是太伟大了。”
说着,慢慢地驱马上山,那只是一条樵夫走出来的小径,行出不过里许,已是一片树林,雀鸟噪鸣,一头山雉由草丛中振翅飞出,谭意哥连忙搭上了箭,一箭射去,却落了空,还是及老博士补了一弹子,把它打了下来。
谭意哥喜孜孜地上去拾了起来道:“老爷子,还是您准,一发中的。”
及老博士笑道:“射飞禽不能用箭,因为它动得快。”
谭意哥不服气道:“北地射雕手,可都是用箭射下天上大雕的。”
及老博士道:“姑奶奶,那得要相当的技术才行呀,还有人能用箭射中飞虫的,可不是我们这种身手做得到的,而且一壶箭才得十几枝,像你这么个用法,一眨眼就用完了,回头又拿什么玩儿呢?”
“难道您用弹子就打不完了?”
及老博士笑着拍拍马身上一个皮袋道:“我这儿带着满一袋子呢,李忠知道我比较喜欢用石弹,经常替我磨好了一大袋子备用的,又小巧、又方便,使用时也不可惜,我看你也学着用弹子吧。”
谭意哥十分高兴,忙掏了一把,由及老博士指点她如何扣弹、如何控弦,又如何瞄准。
一面指点,一面练习、示范,谭意哥倒的确够得上冰雪聪明,用一颗栗树做靶子,先是打树干,后来打树枝,练到三四十颗弹子后,她已经能够在树上把枝梢的栗子打下来。
及老博士忍不住摇头赞叹:“意哥,你真是了不得,我算是喜欢玩的,刚开始练习,几乎天天不断,也要个把月才能到你这个程度,你居然在不到半个时辰中,有此进步,这只能用天才两个字,才能够形容了。”
谭意哥笑笑道:“老爷子,您练弓的时候几岁?”
及老博士道:“我想想看,大概是九岁十岁吧。”
谭意哥笑道:“我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学起来自然快得多,小孩子的领悟力,自然不能跟大人比的,何况您那时是初学,我已经有用弓的基础,弹与箭的道理差不了太多,只是一点诀窍不同,所以我经过几次的尝试后就领悟到窍门了,倒不是有什么天分。”
及老博士笑道:“说得也是,弹也好,箭也好,到你这一发五六中,只是个初步境界,以后如要十发九中,更上一层,就是练习了,要到百发百中,则是最高境界,那可是天才帮不了性的,现在凭你的这么手法,可以打两只鹌鹑、斑鸠了,我们快去吧,别再磨菇下去,天就要黑了。”
谭意哥道:“天还没过午呢,你怎么就想到天黑了?”
及老博士道:“打猎可不能以收场的时间为计的,必须要折半计,还留下一半的时间出山,如果我们混到快天黑的时候才歇手,那就得摸黑回去了,别看这儿曰里很好玩,一到晚上,猿啼狐号,鬼火闪烁,可怕人得很。”
谭意哥一惊道:“这山上有鬼?”
及老博士笑道:“荒山野地,鬼火是一定有的,那怕从无人迹的地方,也照样有鬼火。”
“那怎么会呢,鬼是死人变的,没有人的地方,也不会有死人,怎么会有鬼火呢?”
及老博士道:“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