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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电闪几下,压低声音,冷冷地道:“前辈是何方高人,凭什么敢说这言语?须知我人虽是不愿惹事,但也并不怕事……”
话音方落,只见那白发妇人面包一寒,似乎怒气冲冲欲发,但那秃顶黑须老儒生却微微摇手示意,又向霍秋枫传音说道:“小伙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就凭老夫百年修为及阅历之广,怎么会着不出你的武功深浅?第一,你目光露而不含,神采不足,第二,你怎么不敢用传音回答老夫的问话?即此二端,足见你并非郭必克,再不然就是江湖传言失真之故!”
霍秋枫听得又惊又慌,一时竟怔住不会答话,心中迳自猜疑,怎么自己从未听说过如此相貌的一位高人,听他语气分明年在百岁以上,偏偏看来不过五六旬,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黑须老儒生微笑又传音道:“因此,老夫要问问你是否是真的郭必克,假如是真的,马上随老夫离开此地,假如不是,告诉老夫那郭必克现在何处,老夫找他有事!”
霍秋枫听他语气不恶,遂冷冷地道:“前辈认为在下是郭必克也好,不是也好,在下既无意回答前辈的问题,也无暇奉领前辈教益!”
黑须老儒生闻言面现怒气,向那妇人一瞟,道:“这小子不识好歹,珊妹,你问向他!”
白发妇人面带恼怒之色,狼狠瞪着霍秋枫,嘴皮连动,森冷的传音道:“小辈,婆婆不愿跟你罗嗦,老实说你是不是郭必克?” 霍秋枫的惊怒进起,惊的是这位自发妇人,竟也是位莫测高深的异人,怒的是对方语气不善。大有威逼喝问之意,于是他生硬地道:“小爷正是!”
白发妇人闻言大怒,圆月似的面孔突然泛上一丝杀意,似乎伏案欲起。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位藏裳少女却突然抬头向霍秋枫一望,袁怨不胜的低声道:“你……
你……你怎么如此无情无义?”
霍秋枫茫然失措,那白发妇人却已硬生生的压下怒气,传音喝道:“小辈,若照婆婆我往年的脾气,似你如此顶撞必然不容活命,但今日看在我收的爱徒份上,婆婆给你两条路走:
第一,当面自赏耳光三记,向婆婆我叩头道歉,第二,马上随我夫妇走,对我爱徒的婚姻负责!”霍秋枫心中实在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向事,当下唯恐身份败露,恭声道:“前辈暂请息怒,关于吩咐却无法马上答复,第一点自然不必提,第二点则未免使在下莫明其妙,因为晚辈并不认识这位姑娘,何尝与她订过婚约?虽然这位姑娘美如天仙,但无奈小可早已另有意中之人……”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婉和之极,谁知那白发妇人却怒气冲冲地传音道:“好个卑鄙无耻的小辈,你敢昧着良心说不认识本婆婆的爱徒一阿尔丽?你在布达拉骑赛大会一举夺魁,按照大会规定,你已与她订有婚约,谁知你却负心不顾而去,可怜我这傻徒弟为了一念情痴,竟以千金之躯,不惜跋涉千水万山,踏入险恶江湖,所为何来?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竟敢不认帐,好,老婆子六七十年不出江湖,如今竟是人心大变,徒儿,这等人不值得……”
她一口气连珠泡似的责骂,骂得霍秋枫暗暗叫苦,他此刻已听出一丝端倪,觉得郭必克必与此事有关,可是这等儿女私情之事,从未听郭必克谈过,如今既背上黑锅,也只得忍气吞声地插口低声急道:“老前辈不必骂了,在下本着良心说话,真正不认识那位姑娘!”
他说话虽然是尽量压低嗓门,但语气与表情却是十分真挚,令人听了无法不信。
白发妇人闻言一呆,阿尔丽更是怔怔地望着霍秋枫,半晌幽幽地道:“那么……是我认……错了……唉……”
幽怨的言词,哀婉的神态,令得霍秋枫心肠不由自主一软,也不知道什么力量促使着他,他竟毫不顾忌地道:“姑娘说得不错,在下乃是奉命而来!”
秃顶黑须老儒生诧然道:“哦?那么你不是他本人了,是谁命你来此?”
他们之间的谈话本是传吾与低声交谈,秃顶黑须老儒生一奇之下,语音不免提高了些,但因大厅之内群音杂乱,除非有人特别留意仍不显得突出。
可是霍秋枫身在龙潭虎穴,心情自然大为不同,闻言不禁下意识地望向左侧的特宾席,却见“冥府三阎罗”及“阴曹三魔王”似乎都聚精会神地注意这边。
他心中微微一凛,忙低声道:“前辈请别追问,晚辈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可以奉告一句,就是前辈要我的人派在下来此,他自己也已进入此庄,不久必来接应在下!”
他边说边向那面打量,却又发觉“阴曹三魔王”、“冥府三阎罗”以及那“三绝屠手”
薛进举等七人,忽然交头接耳起来,不时以孤疑眼光瞟射过采,只有那长发疯子仍然蜷伏在椅中不动,似乎正在熟睡。
秃顶黑须老儒生见他不住怅惶地注意那边,心中已有三分明白,于是微笑道:“小伙子,既来之则安之,冲着派你来此那人的份上,老夫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霍秋枫心中一怔,连忙称谢,顺口问道:“前辈可否示知名讳?”
秃顶黑须老儒生犹豫不言,望了望那位白发妇人一眼,白发妇人微微摇头示意,他遂微笑说道:“小伙子不必多问,我和内子在百年前或许无人不知,但久与扛湖隔绝,恐怕已经为世人遗忘,如今时机未至,还是不说的好……”
人家既不肯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武林中有这么两号人物。
霜秋枫只顾自思自想,却忽略了那边众人的动静,忽然耳边又响起秃顶黑须老儒生的传言,道:“小伙子,那些家伙恐怕对你起子疑心,可是别怕,一切有我老人家作主,包你没事!”
霍秋枫闻言一震,抬头望去,只见那边魔头不断低声商议,偶尔向这边指指点点,分明已经动了疑念,只是大概尚有疑惧之心,故而不敢立即挑衅。
他的功力有限,根本听不见那边在商量什么,但因得到二位莫测高深的异人撑腰,心中便不像方才那样慌乱。
那边——“冥府三阎罗”、“阴曹三魔王”及“三绝屠手”
等七个魔头,果真对冒名顶替的霍秋枫起了疑心,须知他们无一不是老得不能再老,油得不能再油的江湖枭雄,一个个目光都独到之处。
自从霍秋枫进入会场之后,这些魔头便无时不刻的在留意他的举止,细心观察之下,自然发觉了些漏洞,不过他们大都吃过郭必克的亏,明知厉害,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追魂阎萝”干咳一声,生冷的道:“这小子大有问题,嘿!不信的话哪位去试斌便知分晓!”
“尸魔王”栾雕冷冷一哼,道:“谁不会说风凉话!哼!你若不信,何不自去试试便知分晓?”
他们的话,内容相仿,但却是一正一反,大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这显示一件事实,“冥府三阎罗”与“朗曹三魔王”虽然同为“神行僵尸”教下坛主,但彼此之间似乎妒忌不让,各存争强斗胜之心。
“尸魔王”之言一出,“冥府三阎罗”齐都面色一变,“黑心阎罗”、“赤炼阎罗”嘿嘿阴笑,不屑地道:“我们三人倒也无所谓,贵昆仲曾在‘鬼谷’前碰过钉子,嘿嘿!这就难怪了……”
“鬼谷”前一战败阵,“阴曹三魔主”自认是生平奇耻大辱,最恨别人提起,如今“黑心阎罗’’当面揭开,等于掀了他们的疮疤。
“阴曹三魔王”勃然大怒,“血魔王”甘孔闷吼一声便待发作。
但那奸狡如鬼的“尸魔王”栾雕却阴笑着止住同伴发怒,反而诡笑道:“你们三人既自命不凡,何必在兄弟面前充当好汉?嘿嘿……”
言下之意,大有“冥府三阎罗”只会卖弄嘴皮功夫,却不敢招惹郭必克。
“追魂阎罗”尝过郭必克的苦头,闻言只有置之一笑,但“黑心阎罗”、“赤炼阎罗”
却只由传言中闻得郭必克声名,方才虽然与霍秋枫微一交手,未见真章心中自然不服得紧。
当下双双怫然离座,“追魂阎萝”见状忙道:“二兄且慢,我们三人岂是摇旗呐喊,替人打头阵之辈吗?”
“黑心阎罗”、“赤炼阎罗”闻言知意,一想不错,遂又各自落座,冷冷望着“阴曹三魔王”也不说话,局势一时显得很僵。
一直冷眼旁观的“三绝屠手”薛进举,忽然咳了一声,道:“各位何必为此些须小事争执不休?本座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出那小子的真假!”
六个魔头不约而同地凝视着他,他却示慌不忙地指了指那疯子。
“尸魔王”阴笑道:“总护法的意思是教他前去挑衅吗?马马虎虎……”
“迫魂阎罗”嘿嘿一笑,道:“总护法新任本教职位,也该拿些手段来照照,横竖大会要等九大门派新旧十八个掌门到来主持,此刻无事,不妨让这疯子亮亮相……”
他们说来好象毫不在乎,实则已不约而同地赞成“三绝屠手”之意。
“三绝屠手”身为巴蜀“神火门”总护法,怎么突又变成“神行僵尸教”的总护法呢?
长发怪人武功何等厉害,怎么会将琴让他夺去,又受他操纵呢?请容笔者慢慢交待。
且说霍秋枫心中忐忑不安,勉强镇静地向那秃顶黑须老儒生问道:“老前辈先到一步,请教这‘是非大会’怎么迟至如今尚不召开?”
“老夫也不太清楚,听说是要等什么九大门派的掌门人。”
“哦,不是‘天唬у蕖鞒执舜位嵋椋俊�
“什么?”
“老前辈连‘天籁瀛洲’也不知道?”
“谁知道这些后生晚辈广“此事一时也说不完,等本盟盟主亲口告诉前辈好了……”
“盟主,郭必克?”
霍秋枫犹豫了一下,毅然道:“是的,‘精忠盟’!”
秃顶黑须老儒生、白发妇人及阿尔丽三人齐都啊了一声,白发妇人忽道:“喂,小辈,那边恐怕是来找碴子来的,放心接住就是!”
霍秋枫一惊,星目一瞥,只见“三绝屠手”薛进举突然捧琴起立,右丰—拨琴弦。
于是——宛如九天风鸾清鸣似的一缕缥缈的琴音突地掠过空间,荡起一阵悠悠余音。
这琴音似乎极轻弱,但却清晰无比地扩散在空气之间,压盖住了一切杂音。 厅内群雄都是耳目灵异之辈,当下无不停杯止笑,齐都扭头来看。
“三绝屠手”薛进举一靖喉咙,大声道:“各路英雄请听兄弟一言……今夜‘是非大会’原定在初更举行,只因九大门派掌门人未到,故而延至三更开始、在此,兄弟愿以一个热闹的节目贡献给各位,当能稍解各位等候之吾……”
他诡异地一笑,指着霍秋枫继道:“不用在下介绍,各位想都知道这位少年英雄,正是最近驰名武林的郭必克,他出道虽然短暂,但不容吾人否认其声威已震慑天下,确是一位盖代绝世的青年高手……”
这几句话都是极尽推崇之意,只听得霍秋枫一怔,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厅内群雄也都惊疑参半,但注意力不禁集中起采。
“三绝屠手”赞赏了霍秋枫几句,话吾一顿,突然指着那被喊醒的长发怪人,道:“至于这位,相信各位即未曾见过也该听过,就是新近崛起扛湖的一位,失心血煞’!”
正是“人的名,树的影儿”,厅内群雄大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