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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几位姑娘在一颗苍劲的松柏下观摩时,“傅姐姐,”一个黏糯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是一个看着约十二三的小姑娘,头扎着双镙髻,一身大红喜气袄裙,脚下露出了四合如意的图样,刚才众人自我介绍过,傅祥贞虽然没有一一记得姓名,大约也知道这位姑娘姓罗,而且面目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听说一到冬日树木的叶子便会掉光,为什么府上的这棵树木还是那么生机勃勃呢?”
“真是愚蠢,连松柏冬夏长青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跋扈的声音,傅祥贞连名字都还没有记住,更别提对上号了。
那姓罗的小姑娘闻言脸瞬间涨红起来,傅祥贞笑道:“这位姑娘好像很了解松柏一般。”
“那是,”那位姑娘掉稍着白眼,“这松柏是最坚韧不拔的,常年都不会落下一片叶子。”
“不管是什么树木,到了一定的时间都会落下叶子,就跟人生老病死一样,松柏比一般的树木坚韧倒是真的,你们看她的叶子,”傅祥贞取下一枚叶子放在手掌上,众人不由自主地聚拢过去查看,“叶子是鳞片形状,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包色绒毛,叶片小又有绒毛的叶子水份流失得很是缓慢,在冬日启到了保护作用,所以即使在严冬的时候,只要三五日浇一下水,便会一直生机勃勃。就与我们冬日里穿厚衣不会轻易被冻坏一般。”
那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不过是在佐证我的话罢了。”
傅祥贞淡笑回应道:“我没有佐证你的话,只是在回答罗姑娘‘为什么这棵树在冬日依然能生机勃勃’,松柏叶子新旧更替耗费的时间很长,一般三到五年落一次叶子,并且是先长出新的叶子,老的叶子才会掉落,所以给人叶子永远不落、冬夏长青的感觉,如果这位姑娘不相信,可以回去问问撒扫的婆子。”
“你是说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全吗?”那位姑娘气哼哼道,因为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姑娘,当然不用每日清早就起来做洒扫的粗使活计,自然容易忽视外面一花一草的动态。
傅祥贞依然淡笑,虽然心里已经对这位姑娘的无理取闹气得七窍生烟,“我只是想说世上没有永恒的生命,只有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永恒的情感。”
张青雪看了一眼傅祥贞,将刚才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宴席散了之后,傅静贞与贾珺得了襄阳侯夫人的特别对待,允许两人在傅府过夜,因为知道三位姑娘不能常见,能多聚一会便让她们多聚一会,在送襄阳侯夫人上马车的时候,崔夫人拉着襄阳侯夫人的手道:“有一件事要拜托亲家母,若是亲家母觉得不妥直言无妨。”
看着崔夫人小心翼翼的神情,襄阳侯夫人有些愧疚道:“上次没有帮助亲家周旋护国公抢夺铺子的事,我已经深感愧疚了,现在只要我能帮的定当不说推辞的话。”
“我是想让祥贞到府上多住几日,让亲家母教导祥贞一些基本的经商知识,以后要嫁到那样的门第,身为妾侍身份,我想让祥贞有一技傍身之长。”崔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想让大女儿开个店面磨练一番,没想到却因为一些琐事一拖再拖,直到后来再也不方便为大女儿筹备新店,现在无论怎么样都要求求亲家母帮忙。
襄阳侯夫人闻言哈哈一笑,拍拍崔夫人的手闻言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学习如何经商吗?这还不好说,到时候我亲自教导,保管给你教导处大晋第一名商来,祥贞才从宫内出来,你让她休息两日,大后日我府上的马车便来接人。”
崔夫人闻言心下宽慰不少,对着襄阳侯夫人一叠声地道谢。
三人如同以前般一起四仰八叉地躺在蒹葭阁东暖阁地炕上,“刚才那个一直咋呼的女子是谁?”傅祥贞觉得那个人是来砸场子,为了避免以后相见时说不出名字被人趁机拿来说事,所以有此一问。
傅静贞答道:“是礼部左侍郎的嫡长女。”
傅祥贞歪着头看幔帐上的绣纹,“说起来我爹爹还比她爹爹官阶高呢。”
傅静贞和贾珺听后哧哧笑出声来,傅祥贞挑眉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只是第一次看见大姐姐怎么计较得失,有些惊讶罢了。”傅静贞回道。
傅祥贞笑道:“我只是在暗示你忽略了重要的东西,没有将那位姑娘的姓名通报出来,以正三品官家身份在正二品管家身份的我面前出言张扬无状,应该她的氏族给了她这份底气。”
贾珺赶忙做起来,“嫂嫂,你的姐姐好聪明啊。”
“千万别这么夸奖我,这样的褒奖可是让我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傅祥贞一脸苦瓜相,“我只想做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
傅静贞不再拐弯抹角,“那位吏部左侍郎是顾昭仪的娘家人,不过,他们顾氏一族也盛气凌人不了多久了,可能姐姐因为住在慈宁宫不会了解储秀宫昨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大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傅祥贞自从重生转变性子后,就如闲得没事做的内宅女眷一般,对什么事都充满好奇,听傅静贞如此说,急忙催促其继续说下去,“发生什么事了?是关于福仪公主的吗?”李福仪那么希望她出事,并不遗余力地能陷害她就陷害她,她当然不希望李福仪过得好。
傅静贞对于李福仪一直埋汰自己大姐姐也很是不喜,但是事实不容她幻想,摇了摇头“是储秀宫的事,福仪公主与姐姐一般住在慈宁宫呢,”接着滔滔不绝地在一旁讲述昨夜惊情,从顾昭仪火团一般领着四个粗壮的嬷嬷踢开个殿的门,到第三进院子的风光室传来尖锐的叫骂声和巴掌声,再到太后娘娘驾到后瞬间的平静,无不几近抑扬顿挫用词精湛之所能,将一片惊心动魄的场景完美的展现在傅祥贞的面前,连亲身经历过的贾珺都是一副听得如痴如醉的模样。
“顾昭仪竟然那么嚣张……”傅祥贞感叹不已,果然是皇上的第一宠妃,傅祥贞不知道顾昭仪只接受了被软禁在慈宁宫的薄惩,只从自己的前世顾昭仪稳稳当当的坐上了太后的位置猜测顾昭仪不会那么容易倒台。
傅静贞笑嘻嘻道:“那宋姑娘才十三岁没有及笄呢,这皇上也下的了手。”
傅祥贞怪叫一声道:“哎呦,这成了家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都是一股子荤味。”
傅静贞羞惭满面,结结巴巴道:“哪有,只不过跟着姐姐久了,连姐姐十分的脾气性格也学去了八九分。”
这字里行间是在说我又荤又刁钻吗?傅祥贞看了一眼傅静贞呆呆的容颜,这插科打诨施展起来比我还炉火纯青,难道是贾澹那厮调教出来的?
贾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一旁沉沉睡去,傅祥贞摇了一摇,见贾珺仍是闭着眼睛不醒,便扭头问起傅静贞,“因为贾珺一直在的缘故,我一直不好问你,你与我说说,为什么兰芝会成为贾澹的通房呢?”
傅静贞并不惊讶,以兰芝不俗的穿衣打扮凭姐姐的机敏肯定能猜出来,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对姐姐隐瞒什么,想到前段日子自己遇见的事,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强自镇定地对身旁的姐姐娓娓道来……
这一边聊得火热,崔夫人那一边也一样,傅静贞回来娘家,照常只领了兰芝,崔夫人为了了解女儿的真实情况便派丫鬟唤兰芝到兰草居,不想却看见一身妇人打扮,眉眼些许妖媚的兰芝,崔夫人心下不喜了,“你这蹄子,静贞才嫁到侯府几天,你就勾引起姑爷来了。”
兰芝惊诧地抬起水漾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崔夫人,好似崔夫人将天大的冤枉放在她身上一般,“夫人,别人这么怀疑奴婢,难道夫人也不相信奴婢吗?奴婢可是夫人手把手地教导出来的啊!”说罢,便是泪如泉涌。
崔夫人心中疑窦丛生,但是口气仍不见缓和,“你一身的妇人打扮,又是穿得这般的华贵,头上的簪子是聚宝阁的吧,寻常的媳妇子哪有这样的本钱,不是做了姑爷的通房或者姨娘是什么。”
兰芝抹抹眼泪,抽抽搭搭解释道:“姑娘进门那一天,侯夫人的娘家来了人,是大公子的外祖母,当时闹洞房时,亲家老太太见姑娘一副娇小的模样,便询问起年纪,姑娘如实作答了,亲家老太太听了点了一下头,应景地说几句恭喜地话便走了,奴婢心下疑虑,把这事偷偷地记了下来,三朝回门后姑娘回府后在角门处看见了那亲家老太太府上的马车,想着客人来了,自己作为侯府大|奶|奶理应去陪着说说话,只是刚到院门前,便听到那亲家老太太的混账话,说大爷已经二十许了,大|奶|奶的年纪太小,让大爷等新大|奶|奶行房,这不是在落大爷面子吗?还严厉地责备了夫人,最后说要从自己府上挑了姑娘给大爷做平妻。”
崔夫人闻言恨得牙根紧咬,现在就想上前把说那番混账话的死老太婆给撕了,“她想得倒美,我可听说姚府没有什么读书的人,都是一群在银钱堆里打滚的商贾,就凭这样也敢大言不惭,平妻?通房都不配!”其实商贾出身的姑娘陪上襄阳侯府的姨娘也是差不多了,只不过崔夫人气不过那老虔婆算计自己的女儿,才会如此这般作贱她们。
“姑娘听着话都快气得晕过去了,回屋去后便魂不守舍的了,过了两天也不见好,奴婢着急,于是出了一个计谋,说将奴婢抬成姑爷的通房,奴婢今年十七了,行……行房是可以的,不过只是表面上的,奴婢实质上还是姑娘的贴身丫鬟,绝对不会爬上姑爷的床,奴婢只想做挡开那些流言蜚语的挡箭牌,这样,那位亲家老太太也不能拿姑爷的房|事说话了,那些想塞通房妾侍的长辈没有把柄可以拿捏姑娘了,夫人一定要相信兰芝,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姑娘。”
崔夫人脸颊两侧滑过泪水,紧紧拉起兰芝的越发白嫩光滑的小手,“我就说你是个好的,前面是夫人关心则乱,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为静贞如此着想,本夫人一定感念在心,等静贞生了哥儿,我就给你挑个老实富裕的男人,让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兰芝娇羞地低下头来,心里却对崔夫人话生起反感,你不是说过让我成为三姑爷的姨娘吗?见自己姑娘嫁得好了就出尔反尔?以前像我保证的誓言都可以忘记得一干二净,现在给我找个老实富裕的男人这个诺言又算个屁,你以为现在的我还会相信你?我的幸福我自己争取!
兰芝对崔夫人所说的大部分事实,唯有一点故意漏掉,那就是亲家老太太不再找傅静贞的茬不是因为兰芝被提为通房,让贾大公子有了可以行房的人,而是襄阳侯夫人强硬的拒绝。人家想让自家姑娘嫁进襄阳侯府难道是真的关心贾澹的房|事问题?人家又不是闲的,自家府上那么多的未婚男女都忙着讨媳妇找老公,哪有心情关心一个出嫁女的儿子讨了老婆后是不是*愉悦,人家担心的是贾大公子讨了官家的娇客,待贾大公子袭了爵,襄阳侯夫人就变成别人了,这个不是自家人的襄阳侯夫人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帮衬自己。只不过找到了理由可以将自家的姑娘塞进来,好和襄阳侯府继续保持‘亲密’关系,所以如果不是襄阳侯夫人的坚决反对,兰芝的这个‘假’通房是屁事也不顶。
但是单纯的傅静贞不知道其中的门道,让兰芝有了趁火打劫的机会,可以说姚府的上门求婚给兰芝实行自己的计划打通了最重要的障碍。崔夫人也不好拿这个事再去问襄阳侯夫人,要是崔夫人真的怀疑了兰芝而去询问,“你娘家是不是有人要塞姑娘过来云云。”就算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