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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疑的看着小十,脸色变了几变,也不顾梳洗打扮,毫不犹豫的披上外衫就往外面走。
绕过曲折的回廊,穿过种满莲花的池塘上的拱桥,再路过韩夫人每日清晨必去修两个时辰的祠堂,越近正厅,周围越是鸡飞狗跳,丫鬟仆人神情慌乱的来回穿梭,嘈嘈杂杂,谁也顾不上她这位来府上借住几日的客人。
忽然肩膀被谁撞了一下,她“哎哟”一声,在歪倒之前被人拉住了胳膊,回头望去,竟然是董玥。
“谢姑娘,抱歉,我刚才走得太急了些!”
谢有容摇摇头,“没事,你也是听说小蝶失踪的消息了吧。”
董玥脸色变了几变,苦笑:“是啊,夫君让我赶紧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再说话,同时向正厅走去。
谢有容因为思思,对韩小蝶的失踪很是在意,到了正厅看到韩夫人、韩煜以及青青都在,便想问问情形,哪知话还没开口,就看到韩煜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惊得倒退一步,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向自己。
怎么了?莫非他们是怀疑自己这个随意借住他家的陌生人劫持了韩小蝶?她该怎么办,说明实情吗?告诉他们自己也是因为婢女的失踪才来到这临江?
谢有容这才看到,不止是韩煜,包括韩夫人,包括青青,她们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目光阴冷至极。
不要想太多,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差错,谢有容平复心跳,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韩煜,开口道:“韩……”
“啪——!!!”
那一耳光必定扇得极重,以至于谢有容那个“韩”字说出口后,竟然忘记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又看看被削倒在地上的董玥,脑中一片空白。
“贱人,你为了嫁祸青青,就如此不折手段?连我的亲妹妹也敢利用!”韩煜的脸孔如此狰狞,就好像她刚才在梦中看到的思思一样,丑陋,而又扭曲,声音泛着如蛇一般粘腻渗人的冷意。
原来,他刚才那样恶毒的目光看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旁边的董玥。
青青看韩煜打人,捂嘴惊呼完立刻如蝴蝶一般扑过来,倒在董玥的身旁,回头看着韩煜充满哀怨:“夫君,不是说过要好好说话吗,怎么一来就打人?”又伸出手要去摸董玥的脸:“姐姐,你疼不疼?你不要生气,夫君也是气坏了,你快告诉我们,小蝶在哪里好不好?最近临江不太平,小蝶胡闹,万一真的被坏人抓去了可怎么好……”
董玥一手挥开她,许是被韩煜那一巴掌气着了,用力过大,青青竟然被她这一挥掀倒在地,韩煜脸色大变,立刻蹲下将青青从地上揽起。
他抱着她的动作如此温柔,他看着她的眼神如此怨毒。
原来一个男子,于朱砂痣与蚊子血的态度竟然如此不同。
谢有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韩煜说:“董玥,我真恨当初娶了你,你就这样容不下青青?”
董玥的脸因为那一巴掌已然肿起,嘴角大约破了皮,沁出一粒鲜血,可是她的表情却如死水一般寂静,她缓缓从地上爬起:“夫君,你在说什么,小蝶失踪,我同样心中焦急万分,只因懒起来迟了些,何来竟然成了我的罪过?”
韩夫人同样一脸不争气的看她:“玥儿,你当初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也算在这逆子头上,没有追究,可这一次,怎么又把小蝶扯进来了,你明知道我最喜欢她。”
青青依然偎在韩煜怀里,眼中尽是焦急:“姐姐,我不怪你刚才推了我,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是,你我的事,何必牵扯上别人?你告诉我们小蝶在哪里吧,那*与小蝶在她房中筹谋之时,我与夫君都听到了……”
听到了?董玥恍恍惚惚,眼前似乎有许多金色的斑点盘旋闪过,他们听到了什么?
哦,似乎的确有一次,小蝶拉着她到她的闺房说话。
她说,大嫂,我知道你心中的委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什么狐媚手段勾了大哥的心,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最近临江不是丢了许多女子吗?大哥最疼我,我故意躲起来,栽赃她为了正室之位陷害你,这样大哥就是你的了,哈哈!
她说那话的时候天真异常,董玥虽然以为她只是戏言,却仍旧拒绝:“不许胡闹,我与你大哥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
原来,竟然被听到了吗?可是即使如此,又怎能肯定,这一切都是她的筹谋她的策划?
董玥惨笑两声:“你说,你和他都听到了?”
青青声音越发柔软:“姐姐……”
“那又怎样,就凭这些,又怎么证明小蝶的失踪与我有关?若是青青,若是这个贱人为了霸占夫君你,将计就计除掉我呢?”
“姐姐!”
“董玥,不要把青青想得和你一样恶毒!”
“夫君,你看,你永远这样信任她,就如同当初,没有一点怀疑,没有让我辩解,就自顾自判断我给她下了堕胎药。”董玥的眼神刚开始还空洞如死,可后来却越来越大声,显然被韩煜的态度刺激到:“既然你当初那样喜欢她,为什么又要娶我,你明明可以放过我,为什么偏偏要娶我为妻,为什么偏偏要纳她为妾,你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不娶她反而娶了我!”
☆、第五十章
谢有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纵然昨天已经从韩小蝶那里听说过关于韩煜与这一妻一妾的故事,也没有想到,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董玥的眼神太可怕,就好像当初的饭庄,秋萍临死前不肯闭眼的模样,让她一个外人都为之心揪。
韩煜听完她的控诉,眼神黯了一下,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夫人叹了口气:“唉……早知道你们今日会弄成这样,我当初又何必参合这笔糊涂债……”她站起身来,颤巍巍的走到韩煜面前,看着他怀中的青青,转身对董玥无奈道:“玥儿,你也别怪煜儿,是我当初,嫌弃青青,私底下找过她,要她让煜儿死心,我以为,他娶了你,这件事总算完满了结,你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太婆吧,可是,小蝶是无辜的,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玥儿,你就告诉我这个老太婆,小蝶究竟在哪里吧……”
韩煜没料到韩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惊讶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她似乎也因韩夫人的话回想起往事,眼眶瞬间红了,他心中又是心痛又是怜惜:“你是说,你当初那样决绝对我,并非对我无情,而是因为母亲的逼迫?”
青青睫毛一颤,避开他的视线:“夫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只是,只是对不起姐姐……”
就像棋局上的楚汉分界,韩煜母子与青青站在一端,董玥一人站在一端,泾渭分明。周围丫鬟仆人没一个人敢说话,惴惴的看着这一家人。
所有人都同情董玥,但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站在她那边。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小蝶的失踪与她有关。
青青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对不起”,可事实上,哪里有一点为董玥,分明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这个初初相见便讽刺自己只有容貌没有内涵的女子,牙尖嘴利的模样那样生动,谁能想到,剖开一切和睦假相竟然这般可怜,谢有容此时此刻,竟然无端端的期望自己便是姬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靠着权势压人,也可以让这一对装模作样的夫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如同当初,她无法阻止秦晗将匕首刺在她脖颈上。
她也不过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救不了秋萍,她救不了董玥,她甚至救不了自己。
可是,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董玥被青青一步步逼上绝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旁观者,怎么看,董玥都该是无辜。
最可能的,便是董玥刚才所说,青青是看到她与韩煜一起听到小蝶的策划之后,将计就计设计她。况且,就算小蝶真的存着陷害青青的心思,也可能是自作主张,没有与董玥商量。不如由自己这个从未伤害过董玥的人出面,将她带走,问清事情始末。
“青夫人,你只不过被董玥稍稍用袖子挥了一下,不该伤的现在还起不来吧,韩公子怜惜你,你也该怜惜一下他抱着你的胳膊,被这样的重量压久了,会麻的……”谢有容打定主意便立即行动,只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说话竟然如此煞风景,这样没前没后的话,想来也只有她谢有容能说得出来,真是丢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再浪漫再凄绝的气氛也被破坏殆尽,青青听完这话之后果然又惊呼一声从韩煜怀中挣出来,脸色讪讪,亏在自身有几分姿色,情况并不是很难堪。
“谢姑娘……”
谢有容并不看她一眼,而是转身向韩夫人道:“韩夫人,真是抱歉,其实我借住你家,本不该介入您家中事务,并对此说三道四评头论足,不过,您不问青红皂白只听您儿子一面之辞,便判定媳妇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真的好吗?”
韩夫人似也因为这事儿折腾不浅,发倒是依旧整齐,眼袋倒比平常更厚,眼珠浑浊,看着谢有容道:“真是让谢姑娘看笑话了……”
谢有容摇头,“没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我……我明白这事与我无关,只是,如若您信我,可否将董玥交给我?也胜过这一团乱麻,最后什么都没开解的好……”
“唉……”
韩夫人没有说话,只又叹了口气,可她是这里最有权威的人,不说话便是默认。谢有容对她点点头,转身到董玥面前,扶她的胳膊要带她离开,不料同样被董玥甩开,她倒退两步,便被一直在她身旁沉默的小十扶住,回头望去,只见董玥走到青青面前,毫无意料的举手拔下头上的钗,狠狠的朝她的脸上划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谁也没有防备,甚至韩煜也没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青青那张温婉细腻的脸颊被尖锐的钗针划破,可是青青还未来得及尖叫,便被董玥一手捏住脖颈,钗尖抵着喉咙,再进一些,恐怕就要香消玉殒。
“你们都不要过来!”
正厅之内,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尤其谢有容,她立刻抬头小声对小十道:“糟了,董玥被青青刺激大了,怕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你找机会抢过她的钗,把她打昏带走,如果留在这里,没一个人会放过她。”她不过是嫁进来的妻子,韩煜却是这韩府未来主人,她动了韩煜的心肝宝贝,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小十点点头,表示明白。
“董玥,你干什么!”韩煜几乎是用吼的开口,额上青筋乱跳,显然怒到极点。
一滴一滴血,缓缓的从青青脸颊上那一缕划痕中沁出,凝成血珠,蜿蜒着流下脸颊,至下颔处跌落,董玥捏着青青脖颈的手被这鲜血染红,整个画面凄艳又残酷。
董玥“呵呵”两声,看着面目狰狞的韩煜:“我干什么,自然是要报仇。”她笑着看着在自己手中都作一团的女子,这个青青,真是自己命中的业障啊,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夫君,你看她的脸,被我划伤,流了这么多血,心不心痛?可是,你不会比我心痛。”她的手因为太恨,一直在颤抖,让谢有容心颤,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做了不能挽回的事:“在我嫁给你那晚,你揭下我的盖头,便去书房睡,你知道你让我多难堪吗?你知道府中上上下下是怎么看我的吗?你说我太小气,说我容不下她,那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大气,怎样容下她?你因为她伤了你的心负气娶我,你因为她一句姐姐可怜终于歇在我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