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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一移身,缓缓的飘回房间。
门碰一声合上,男子愣了一下,继而又将手中的孔明灯抬起,上面是一首诗,笔墨蜿蜒,书法秀丽,一钩一划中处处可见欲语还休的情意:
愿祭三生浮华梦,只感君半痕回顾。
谢有容双手扣着门,小心翼翼的呼吸,看着外面的男子,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来追孔明灯的,抬起那灯看了一会儿,便又一个蜻蜓点水离开了。
古代房子的安全系数,真是低的让她伤心。
不说电网啊报警系统啊指纹识别啊这些不可能有的,至少养只狗嘛,看着来了生人也吠两声,楚应轩他对自己是有多自信,别说狗和巡夜的人了,连更夫都特意给了钱说别往楚府前绕,打扰睡眠。
今天只是随便来了个人,万一哪一天采花贼来了呢,万一哪一天君长笑来了呢?
她没有看到,男子提着孔明灯蜻蜓点水似的一起一落,一起一落,然后再也没起来。
第二天清晨,奴兮一起床,掀开门便看到院子中央承大字型扑着一个人,旁边铺着似方形又不是很方的一小堆薄灰,她“妈呀”一声把门关上,而后又露出一条缝隙,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弯起腰拍拍胸口呼了口气,虽然这样的情景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每次看着那些人死尸似的趴在自己房子外,都会被吓到啊。
她掀开门,走上前去,用脚将男子踹翻个身,男子四肢僵硬,即使翻过身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一双眼睛毒辣的瞪着奴兮,恨不得把她瞪出个窟窿来。
奴兮摸着下巴围着他绕了两圈,都说从一个人的衣着服饰以及细节处理上便可以看出来人破绽,可是她左看右看,还是猜测不到来人的身份与目的。
“算了,还是找师兄来吧。”
她一摊手,转身离开,一阵风过,一张被虫蛀的树叶飘进院子里,落在了男子脸上,他瞪着眼,看着一只肥厚的绿色蠕虫缓缓的爬动,然后,爬到了他的鼻子上……
☆、第七十三章
云舒刚到前厅,便听到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奴兮的争辩与谢有容压抑的笑声,很是热闹。
奴兮一看云舒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坐起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袖道:“云公子,你评评理,他这样是不是活该。”
他?
云舒下意思的往刚才门外听到的那个陌生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男子,眉目也不特殊,偏偏左眼之下到鼻尖起了一溜儿小泡,像是被滚水烫过一般,破坏了原本还算长得顺眼的脸。
奴兮道:“明明是他半夜踩了人家房顶,才碰着人家洒的药被干晾了一晚上,我还没说他大半夜踩人家屋顶干嘛,他竟然反过来说我往屋顶上撒药的做派不够光明磊落,我怎么了,我的药,我爱往哪儿洒往哪儿洒,云公子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擅闯民宅的确是他的不对。”
“就是嘛,这也算了,最后忽然一股风吹,一片携着虫子的叶子飞到他脸色,把他脸咬了之后也把错推到我身上,说若不是我撒药害得他不能动弹他能被虫子啃吗?笑话,明明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关纯洁的我什么事!”说完愤愤的回头,又看了男子一眼:“最近武林的风气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下去了,动不动就飞到人家屋顶上,会武功了不起啊,有本事从军报效国家,非分个什么正派邪派,成天打架斗殴,我好几次说书说得好好的就开始有人掀桌子亮剑,当我是吓大的呀!”
谢有容又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那你那些书不是白说了,都没讨到赏钱。”
奴兮哼哼两声,“怎么可能,我看着他们打架直接身上撒一瓶豆蔻,然后把身旁所有那些打架的钱包都拿走了。”
谢有容听着脑袋上挂了一颗大大的汗:这姑娘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彪悍。
男子听完奴兮的话更加气愤:“你们果然大有来历,竟然能把我放倒,说,那些药是哪里来的?你们和浣游宫的那个妖女有何关系!”
浣游宫?谢有容心忽然跳了一下,不自觉的想到了苏庭。
“那个妖女?哪个妖女?浣游宫里面连个雄蚂蚱都没,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自然是……是……湘衣那个妖女。”
“呸,你是哪个门派的小喽啰,湘衣这个名字也是你可以叫的?”
“什么,你说我是小喽啰!”
“哼,看你就一脸炮灰像,也就敢在我们这手无寸铁的平民面前刷些存在感,没本事!”
“……你!”
谢有容看着奴兮已经放开挽着云舒的手,跑到男子身旁双手叉腰与他对吵,瞬间觉得坐在这两人身旁的自己才是真炮灰,她自己咳嗽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云舒身边,向他说明今天早晨这突发的状况连带着昨天夜里的情形,云舒极聪明,瞬间通透,想来这个男子是和心上人一起放孔明灯,心上人在灯上写了什么,他想看,便仗着会轻功去追孔明灯,没想到踩到了楚家头上。
想什么来什么,正在奴兮与男子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门外有人传来,说一位模样清秀的男子领着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来寻人,听那形容举止应该就是咱们今天抓着的这位,要不要放人进来?
奴兮愣了一下,她想了片刻对那人招招手:“让他们进来吧,把人领走。”豆蔻的药性厉害,她又看他不顺眼,解药只嗅了一点,这人僵了一夜,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人,领走最好,省的还要送一遭。
男子同样一怔,后悔的一拍额头,懊恼道:“糟了,被死丫头气昏了,忘记蓉妹了!”
蓉妹?谢有容的第一反应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可周围的视线却“刷——”一下集中在她身上,纳闷了下,顿时炸毛,她名字里也有一个容!蓉妹……容妹……重名什么的好恶心,小名也恶心。
从来没人喊过她容妹,至多有容或容容。
事后,奴兮无数次后悔,让自己手贱,要在房顶上撒豆蔻,她怎么知道,陪着那个女子一起来的模、样、清、秀、的、男、子,竟然是钱多多!
下人领着两人进来,女子一眼看着奴兮身旁的男子,顿时一声凄厉:“靖哥哥——”
男子激动的眼睛都红了:“蓉妹!”
谢有容只觉得天灵盖一道雷劈了个正准,骨酥肉麻,差点烧焦。
奴兮同样很雷,她雷的倒不是那两声蓉妹靖哥哥,她雷的是那蓉妹旁边的钱多多。
怎么会是钱多多?
钱多多自从谢有容失踪之后,甚是伤怀,担忧奴兮因此迁怒他再不理他,翻了一个又一个山头,踏平一个又一个山寨,瘦了好几斤,再回去,奴兮不见了。
钱多多抱头,奴兮果然迁怒他了!不理他了!不要他了!
钱多多那颗纤细而敏感的少年心顿时碎成渣渣,等粘好之后,已经颓废了好几个月了。
把谢有容弄丢,他和奴兮之间就算有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隔阂,未来邈邈,钱多多决定为这段初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他这个所谓的句号就是,找到失踪的奴兮,向她真诚的道个歉。
凭着奴兮是个说书的这条线索,他百般摸索,来到这里。
昨日刚刚落脚,还没来得及逛酒楼寻人,就碰到了茫然无措等待心上人的倩蓉,说对方追着她放的孔明灯去了,至今还未回来。
钱多多喜欢柔弱的美人儿,对奴兮、倩蓉这样的清秀佳人都没啥抵抗力,当即拍着胸脯说:“你要相信老子,老子陪你一起找!”
倩蓉眼泪汪汪,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钱多多陪着倩蓉循着孔明灯飘的方向挨家挨户的敲门,而后,来到了楚府。
钱多多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奴兮,顿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眼中只有她一个倒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咦?怎么一屋子熟人?
楚应轩、云舒、谢有容……哎呀,怎么会有谢有容!
他眼眶瞬间红了,甩下倩蓉跑到谢有容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神情复杂异常:“你……你……你……哎哟我的祖宗啊,你究竟是被哪路神仙勾去了啊,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老子和奴兮的红线刚系了个活结就差点被你卡嚓一下剪断了啊啊啊啊啊——”
奴兮的脸一下绿了,红线?谁和他之间结红线!
谢有容尴尬的向他挥挥手:“……嗨。”又看看奴兮,心说自己莫不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就在厨房与奴兮聊了两句,这货就出现了。
“姐姐啊,你是怎么被找到的,楚公子和云公子怎么在这里?老天对老子太好了,你找到了,奴兮就不会和老子分手了!呜呜呜呜呜……”
奴兮再也扛不住了:“老娘就从前没有和你在一起过!”
“什么?奴兮你不要老子啦,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姐姐都已经找到了!老子对你这么痴心,千山万水的,你都不感动吗?呜呜呜呜呜……”
奴兮崩溃了,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吗?为何姐姐被找到,她便要和这货在一起?
谢有容心虚的后退两步,看看眼眶泛红的钱多多,看看抱成一团的靖哥哥和蓉妹,压力好大。
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第七十四章
事情到了这份上,非要分个是非对错也难了,不如不了了之。
楚应轩吩咐下人将那位蓉妹口中的靖哥哥抬走,至于钱多多,因为他死乞白赖抱着奴兮的腿怎么也不松手,也只好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留下。
云舒道:“就住我那间屋子吧,如今谢姑娘也好得差不多,我也该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谢有容心里顿时一慌:“你要离开?”
云舒笑:“谢姑娘放心,楚公子必定可以护你周全?”
谢有容看看房间里的楚应轩和奴兮,一把挽住云舒的手:“你跟我走,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奴兮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顿时要发作,被楚应轩按住:“不许胡闹。”
他们就这样看着谢有容拉着云舒离开,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在两人身上勾勒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芒,或许他们两个并未察觉,他们手牵在一起的模样,十指相扣,是属于男女最亲昵的姿态。
楚应轩想,如果没有那么多芥蒂,如果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相遇,谢有容应该会喜欢上云舒吧。
虽然她一直嘴硬否认,但她偶尔看云舒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又柔肠百结,复杂得让他心悸。
她对他,并没有她说的那样无情。
云舒亦是如此。
谢有容自从醒来,事事随性,也不再刻意模仿君长笑当初教她的那些姬柳的举止习惯,他却照样对她好,什么都不过问。
他们彼此小心的维护平衡,心照不宣,却从不言明。
谢有容拉着云舒一直走,走出楚府,走过蜿蜒草地,来到当初奴兮采荷叶的后山池塘,云舒一直未说话,跟在她身后。
过了些天,池塘中又卷出几片荷叶,甚至好多了几个*,不日便可开花,谢有容回想当初,她也是如此,在满圆盛开的粉色荷花中,冒出水面,被一柄凌厉的剑抵住下巴。
一只蜻蜓从两人身旁飞过,携着清风,轻轻落到一瓣绿色荷叶上,荷叶上的水珠受了力,一下子滚入叶子中间,清透的水珠摇摇晃晃,远远望去好像钻石,被阳光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谢有容缓缓放开了云舒的手,往池塘又走进了两步,眼看着即将陷进淤泥,被云舒一把拉住:“谢姑娘。”
“还记得宫中同样有个念柳湖吗,是君长笑当初为了讨好姬柳特意取的。”
“……记得。”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谢有容指了指池水,“一年多前,我因一些缘故与人吵架,被那人推下水,再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在念柳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那里的,我被侍卫用剑抵着喉咙,我吓坏了,以为自己会被杀。”
云舒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