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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府的夫人们见识了梅香的手段,再也没人敢说让宝亲王纳妾之类的话了,但是她们很快又想出了办法。她们给梅香介绍了很多寺庙和庵堂,大部分都是求子很灵验的那种,还有人给她介绍一些在这方面有些偏门独方的人。
上回知府夫人过来就跟梅香提起了一位师太,据说那位师太会配制生子丸,只有虔诚的信众她才同意拿出来,当然梅香身份高贵,那位师太肯定乐意献给她。
梅香对偏方一类的东西向来敬谢不敏,幼年时期中了五年的毒对她的身子影响很大,当年祛毒的时候,智能大师就说过,她的身体要调养到完全没问题需要十几年几十年的才行。这件事宝亲王和胡嬷嬷是知情人,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催促梅香生孩子,梅香自己也有心理准备,生子偏方大多会使女子身体亏损,宝亲王和胡嬷嬷一向严禁梅香用这一类药物。
梅香直到现在也在喝调理汤药,只是没有最初那么频繁,再加上习武强身,她身体已经比原来好了很多。她和宝亲王说私房话的时候也谈论过孩子,两人都觉得顺其自然便好。
梅香和宝亲王并不着急生孩子,再说家里还有一个牛牛,不过外人自然是不明白,所以她们会往这方面谋算也不奇怪。
梅香想到这里又瞟了一眼手中的信,妇科圣手之女啊,还真是巧啊,若是其他人处在梅香这境况中肯定会觉得很高兴,这是着急什么就来什么,正好与人所急啊。。。
梅香忽然冷笑了一下,她倒要看看这次算计她的人是为了什么,还有六娘,若是她没有参与最好,若是有她一份,那这次梅香可不会再饶过她了。她虽是李家的小姐,但终归已经嫁人了,一而再地算计梅香,有李家这层关系也保不了她。
梅香让明月把廖管家唤了过来,如此这般一通嘱咐,段玉红进了王府那就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的一举一动梅香都要了若指掌,还有段玉红这个人的身份也要查清楚。梅香他们虽然在南边不代表查不到京城的消息,只是让京城的探子传消息出来要费些时间罢了。
第二天胡嬷嬷就派人把段玉红接进了王府,梅香看着面前的女子,很普通的妇人,朴素的衣着装扮,眼角带着风霜,大概是因为夫家出事受了打击,才三十多岁鬓角发梢就有了白丝。单看面相,梅香不禁有些动摇,之前的猜测是否错了。
“段姑姑请坐,不要见外,六娘将你托付给我,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将,若是不方便,跟胡嬷嬷将也一样。”
“谢过王妃,给王妃添麻烦了。”
“你不用客气,对了,六娘信上没写清楚,段姑姑在离京前是不是已经跟夫家断绝了关系?是和离还是休弃?”
段玉红脸色有点发白,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小妇人跟夫家并未断绝关系,那天官兵到府里来抓人时,我正好去了娘家看望爹娘,家里人一听到消息,就将我送出了京城,往南来这一路,这是娘家人帮着打点的。”
“如此说来,你现在还是朝廷逃犯的身份,那你娘家真是待你不错,能让你安然无恙到锦州府他们一定出了不少力。对了,那你现在用的姓名可是真名?是你婆家姓段还是娘家姓段?”
“段玉红是我的闺名,我在来王府之前用的是其他假名。。。”
“原来是这样,到了我们这里倒是不用害怕朝廷的追捕,用回自己的本命也好。我让他们收拾了一间院子,呆会你过去看看合不合意,若是觉得住着不舒服,可以再换。”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有个容身的地方,小妇人就感激不尽了。”
“不麻烦,不麻烦,”梅香眼珠转了转,问道,“六娘信上说你懂医术,尤其是妇科方面?”
“算不得懂,就是小时候跟在父亲身边,有时候帮他打打下手,因此看了一些学了一些,承蒙京城里几位夫人看得起,有时候会叫我过去瞧瞧。”
梅香听了这话看上去好像很高兴,“如此已是难得了,段姑姑安心在我这里住下,你先过去看看住的地方,一路奔波劳累多休息几天,下次咱们再聊。我离开京城七年了,正想多知道些京城里的人事,到时候你跟我好好说说。”
“王妃有兴趣,小妇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忧虑
段玉红用过晚膳在竹林里散步,朴素的面容在月光的映衬下有些苍白,她住进宝亲王府已经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胡嬷嬷领着她拜见过梅香,之后再没见到过,
段玉红想起关在京城大牢里的家人,夫君还有孩子们,夫君的腿疾一定又复发了,玉儿一个姑娘家在那种地方怎么活啊。段玉红满面愁容地咬了咬牙,得尽快做完那些人交代的事情,不能干等着宝亲王妃送上门来。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是胡嬷嬷指派来照顾段玉红的丫环翠竹,翠竹正手里捧了一叠衣裳往竹林里的小院行去。
段玉红揉了揉眉心,转身回了小院。
翠竹把刚取回来的衣裳放到床头,听到门声见是段玉红回来了,喜滋滋地上前道,“段姑姑,针线房为您赶制了几身新衣裳,胡嬷嬷让我把做好的先取回来给您替换穿,这两身是刚做好的,还有两身要过几天才能去拿。”
翠竹把段玉红拉到床边,把新衣裳拿起来在她身上比划,“段娘子,试试合不合身,若是有地方要改,我再去找针线房的人。”
段玉红被翠竹拉着试了衣裳,两身都正合体,没有地方需要改动。
“没地方要改,真是太好了,别换了,就这么穿着吧,脏衣服我拿去给您洗了,”翠竹把衣裳整理好,抱起段玉红换下的旧衣裳。
段玉红伸手拦住了她,“今儿已经晚了,先别洗了。明天再弄吧。对了,你知道胡嬷嬷的住处么?劳她这么费心照顾我,我有些过意不去,想去谢谢她。”
“您想见胡嬷嬷?那得明天了。嬷嬷年纪大晚上歇得早,王妃不许我们晚上打扰嬷嬷。”
“是么,那就明天吧。宝亲王妃对胡嬷嬷可真好,一点都不像对下人。。。”
“那是,王妃是胡嬷嬷带大地,听说胡嬷嬷还跟过王妃的娘亲,王爷王妃都对她礼敬三分,胡嬷嬷对我们这些下人来说是半个主子。”
段玉红心中暗忖,既然王妃不能轻易见到。那就从胡嬷嬷开始下手,宝亲王妃对她这么好,她应该也很关心王妃的事情,说起来对于子嗣这种事情,老人比年轻人更着急呢。
翠竹一边同段玉红说话一边整理衣裳。段玉红起身打开柜子取出自己的包袱,包袱里有一个匣子,里面装了几样金银首饰,不过并不贵重样式也很朴素。
段玉红拿出一对赤金耳环,把剩下的东西又原样放回了柜子里。
“翠竹,别忙了,没什么好收拾的,”段玉红唤道,“过来陪我说会话。”
翠竹把手里的衣裳放好。乖乖来到段玉红跟前,“段娘子。。。”
段玉红拉过翠竹的手,把耳环放到她手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拿着玩,别嫌弃。”
翠竹连忙伸手要把耳环还给段玉红。惶恐地道,“段娘子,您不用这样的。您是苦命人,胡嬷嬷嘱咐过我们不能收您的钱。”
“你就拿着吧,我身上是没剩几个钱了,也就这点小玩意还能拿出手,”段玉红推开翠竹的手,不肯接耳环,“如今我吃住在王府里,花销不用我出钱,这些东西都不适合我用了,你们小丫环倒是可以戴着玩。你若是执意不肯收,那就是看不上我的东西了。”
“可是若被嬷嬷晓得我拿了您的钱,我是要受罚的。。。”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胡嬷嬷又怎么会知道,好了,一点小东西,别推来推去,收起来。”
翠竹见推辞不过,便把耳环收进了随身荷包里,眼睛亮亮地看着段玉红,“段娘子,您想知道什么事尽管问我,我人缘可好了,什么事情都能打听地到。”
段玉红微微一笑,“来,坐下,咱们慢慢说,宝亲王妃对我有恩,我想多了解一些她跟王爷的事,若是有机会也好要为王妃尽份心力,全了我报恩之心。我来了这几日,听说王爷好像很少回王府?”
“王爷?王爷很忙地,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军营里。。。”
段玉红拉着翠竹一直聊到很晚才歇息。
次日一早,翠竹从厨房取早餐回来,“段娘子,我刚才在厨房正好遇到翠屏,她是王妃指定专门伺候胡嬷嬷的,翠屏说胡嬷嬷下午不用当差,她会在自个屋子里休息,段娘子可以趁那时候去见她。”
“翠竹,多谢你了,那个翠屏是专门伺候胡嬷嬷的丫环?王妃对胡嬷嬷可真好,你们两个名字里都有翠字,是一起进王府的?”
“是了,我跟翠屏前年进的王府,我们那一批全是附近村里的人,我跟翠屏还是同一村的呢。”
“那你们两个应该入府前就认识了,关系一定很好,有同乡作伴真好。”
。。。。。。
几天后,胡嬷嬷来找梅香,她掏出几张方子放在桌上,“王妃,这是段玉红开的几张方子,她说是补气益血强身的。”
梅香拿起方子看了看又放回了桌上,“让廖管家找外面的郎中验一下方子,若是没问题,你就跟段玉红说我谢谢她,若是有问题,你就直接拿去质问她。”
胡嬷嬷疑惑地问道,“就这么直来直去回答她?”
“嬷嬷,你说我会缺补气益血的方子吗,段玉红拿这些方子出来,不过是投石问路,她明知道我不会轻易采用她的方子,所以故意拿这几张方子出来试探一下,我猜这些方子肯定没有问题,而且很可能会有独到之处,想要我服用她的药,首先得博得我的信任。”
胡嬷嬷想了想又问道,“若是这方子真如王妃所猜有独到之处,那要不要给您改服这些药?”
“不行,她的药用不得,是药三分毒,而且药物也有可能相克,我宁愿慢慢养着,对了,跟廖管家说一声,一定要严密监视她,会用药的人要更多提防三分。。。”
对于段玉红,梅香不着急,京城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所以先耗着她好了。
宝亲王这次去军营已经快半个月了,西南大营原本是为防御瑶人而设立的,答应的位置偏南。从七年前开始,宝亲王就在有计划地把军营扩散到长江沿岸,不论是将来南军北上,还是抵抗朝廷军队南下,长江沿岸的地里位置更重要。
由于今年朝廷搞了科举这一出,宝亲王不得不加快长江沿岸军营的建设,几个重要的港口都要在今年底之前完成武器装备、粮草储备和增兵。
宝亲王伏在桌案上一边思考一边书写,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桌上的大赵全图,把长江沿岸的重要港口标注出来,然后是几个重要地形地点,一个个地分析,把每一个地方的要点概略出来,把他们的得失对战事的影响一一列举出来。。。战前资料分析战略布局是很重要也很繁琐的任务。
宝亲王揉了揉眉心,侍立在一旁的墨染端了热茶上来,宝亲王拿起来喝完又继续忙碌。直到又过了两个时辰,他才搁下笔。第二阶段的布置规划完了,明天白天可以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