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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倒真是一副仕女行乐图!
图画虽美。维明却是气恼地冷笑了一声。
打马离开墙根,自大厅回了府,大步进到中厅,见厅中空空无人,想是自然都在花园子里头游玩得正美。只有左忠家的坐在台阶上,见了老爷回来忙起立行礼。
维明心中冷笑一声,摆摆手道,“快去花园里请夫人回来!”
这不过半日不在家中。这娘们几个就要反天了啊!
左忠家的见老爷面色不好,忙应了声,飞也似地向花园去了。一厢走,一厢暗自吐舌,这可怪,老爷才在外头回来,如何就知道夫人在花园子里呐?
见左忠家的飞奔过来道是老爷请夫人回去。桓清面上笑容一滞,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老爷可是知道我们在花园里头了?”
左忠家的叉手而立,呐呐道,“老爷一进门就说到花园里来请夫人,想是已晓得了。”
桓清抿起唇。心想,怕什么来什么。本以为老左不会这么早回来呢,没想到又被他知道了。估计又要说两句闲言碎语,等会儿只让他说便是。反正明日就要起程,日后好一阵子都只能在船上过,今日松散一阵也是好的。
桓清忙叫了众女,带着丫环婆子出了花园,来到中厅。
维明见了夫人,便问,“中堂一个人都不见,可是去了花园?”
桓清心里有点不自在,仍是笑道,“正是想着明日就要起程,这房舍都认不全,就和她们几个小的到各处转转。”
维明不悦道,“若只是外书房也罢了,却是去那花园里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方才花园外墙上,有三个大汉贼眼灼灼,正在偷窥么?”
桓清吓了一跳,忙道,“啊?竟有这事,方才却是没见有。”
又问女儿们,“你们可见着外头有人偷看么?”
众女相看一眼,都是摇头不知。
维明微微冷笑,“想来是在园中游治,乐令智昏,哪里还顾得上墙头有没有贼。夫人坐在湖石上,仪贞镜英两个靠着栏杆,德贞舜娥摘花,我说的是也不是?”
桓清一楞,听他说的真切,又想此人为人促狭,想必是自己个在外头窥视一回,却编出个三大汉来吓唬自己和女儿们。
桓清笑道,“原来倒是老爷在墙头窥看的,怎么倒说是三大汉?”
维明见夫人毫无惊悔之意,不由得更恼火,语气加重道,“我见那三人看得高兴,不知他们在看什么,才也来看上一回,不这般怎知夫人你年纪一把了,还要领着一班少年女子,到这园子里,任人窥看,犹不自知!”
桓清见他这般说,不由得面上飞起红云,老脸阵阵发烧,心想当着女儿媳妇的面,就这般说自己,这老左也太过分了。
却听老左又道,“夫人你好歹也是皇封诰命的夫人,指望你掌管后院,约束闺中女儿们,怎么反倒带起头来?有这般母亲,怎能教导得了女儿?”
又看着仪贞德贞道,“看你母亲为老不尊,日后也莫要叫她娘亲,直呼其名称她为桓清姐姐罢!”
仪贞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德贞等几个却是吓得不敢言语。
桓清气得眼眶发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忍不住反唇相讥。
“今日不过是说起在此八年,连房屋都认不全,仪贞又说起园中风景,这才去看了一回,哪来的什么恶客窥视?老爷这般平空嚼舌,造出是非,又说我不像夫人,想是起了他心,既然如此,我便连夜让了位,凭老爷再娶一位端庄稳重的夫人便是!”
维明冷笑道,“原来又是仪贞起的头,仪贞过来领家法,只当是替你母亲受的便是!”
说着就去寻戒尺。
仪贞心中暗暗叫苦,真是爹娘打架,自己遭殃啊。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道,“爹爹要行家法,若说是女儿的错,女儿自当领,但既是女儿有错,为何说是替母受罚,这就恕女儿不敢领受了。”
维明斥道,“你若不受,就推你母亲来抵挡就是了。”
说着手起尺落,就要打在仪贞身上。
桓清听他说的连削带刺,早就气得不行,上来一把将仪贞拉开,挺胸昂头,瞪着维明道,“哪里用得着仪贞做替身,我真人在此,给你打,让大家都瞧瞧当朝一品,却是个在家里耍威风会打妻子的!”
躲过了家法的仪贞心里叹气连连,唉,老娘的性格倒和德贞一样,有时也会激化矛盾啊!
维明气恼之下,手里的尺子却是落不下去,只道,“你方才说是仪贞挑头,引诱众人,我便责罚仪贞,有何不对?”
桓清道,“方才不过是提了仪贞一句,你倒拿着指桑骂槐,再三羞辱,我如今倒偏要去园中游览一番,也不带你左家女儿,看你还能找哪个代替!”
说着气呼呼地拉了黄镜英,道,“侄女随我接着去逛园子,你可不姓左,也当不了替身。”
黄镜英与仪贞交换了个眼色,也不反驳,跟着桓清,二人带了几个丫环竟又重返园中。
倒把个老左晾在中堂,手拿着尺子,半天也没落得一下。
维明瞧见仪贞虽是低着头,唇角却微微弯起,想来在偷笑不已。
维明心中暗自冷笑,家中这是要变天啊!
却是扔了尺子,抬脚往外便走,仪贞还担心他该不会也追到花园里吧,那可就闹大发了,见他却是去了书房,这才松了口大气。
舜娥一直都躲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地不敢多说多动,见公爹出去,便忙一溜烟的回了自己院里去了。
德贞过来拉了仪贞袖子一把,拍拍胸口,偷笑道,“这回娘亲倒是十分厉害起来了。”
老娘威武,逛个花园子怎么了?干什么总是这般大惊小怪的!
仪贞扯扯嘴角,这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从娘亲的角度来说,不过是在自家花园子里逛逛,就要挨这一顿削,果然十分郁闷。
可是若真如老爹所说,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真落到歹徒眼里,却也真是不妙,难怪要生那么大的气呢。
正纠结着,却遥遥望见老爹的身影从书房出来,又到花园方向去了,袖子里似乎是放着什么东西。
这个,不会是要引发家庭大战吧?
仪贞忙匆匆跟了上去。
快到花园门时,却见维明已经回身而行了,面带微笑,眼神中有一丝可疑的促狭。
见了两女,维明道,“你们母亲喜欢游园,那便游个够好了,如今我已经把园门上了锁,等明日起程时再开便是。你们两个不许强行开锁,否则定当重罚!”
说完也不等二女答话,拂袖而去。
德贞仪贞面面相觑,朝园门走了几步,果然见园门上头挂着一把大铁锁,铁将军把着门,将负气逛花园的桓清等人,给锁在了花园里。
仪贞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老爹去书房,就是去拿锁的啊!
这两个的气性都够大的啊!
德贞推了推门,见锁得严实,愁眉苦脸道,“这可怎么好?眼瞧着天就黑了,娘亲她们可是连灯笼都没带一盏的。”
仪贞笑道,“德贞也太老实了,难道还真让娘亲她们在花园子里待上一夜不成?自然要开锁的。”
“可是爹爹说…”
仪贞笑道,“怕什么,若要责罚,都推我身上便是。”
姐就是那背黑锅的命啊!
☆、一七一 佳月水青再启程
姐俩一齐上去瞧那把锁,德贞还念着,“这把锁是爹从书房里拿来的,想必钥匙还在书房,不然我们去寻了钥匙来开…咦,这锁是没有钥匙孔的!”
仪贞也上前细看,但见那锁乌黑暗沉,约有手掌来长,长长的锁轴上装了四个可以来回转动的拨轮,每个拨轮上刻了一圈字,转动拨轮的时候那些字就会产生不同的组合。
“啊,这是万字锁啊。”
这万字锁是正是现代密码锁的前身,只是现代的密码锁大都是阿拉伯数字,而这个万字锁上面却都是汉字,只有当旋转拨轮对出正确的汉字组合时,锁才能被打开。
这个密码却只有老爹才知道了。
仪贞有点挠头,细细拨了一下,原来一个拨轮中却是有二十个字,排列组合算下来,就有一万六千种组合,若是要一个个试下来,只怕至少也要试个八千次。
好家伙,这试下来,天也该亮了。
仪贞正琢磨着,德贞扯扯她衣袖,小声道,“姐,咱用石头砸开如何?”
仪贞一窘,这办法够简单粗暴哈!
见德贞已经指派身边丫环去寻趁手的石头,仪贞再瞧瞧那把万字锁,觉得这把锁做工精致,还真有些不舍得给弄坏了。
丫环们已经寻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来,德贞让力气大点的丫头来试,只听得呯呯做响,却是劳而无功,看来这万字锁的质量还真不错,经打又经砸,赞一个先。
丫环的手都震得肿了,也没在那铁锁上留下个小坑来,德贞瞧得也不忍,便让丫环停了手,细细研究那锁的材质。
“好结实的锁啊,这砸也砸不开,可怎么好呢?”
德贞忽然眼睛一亮。道,“啊!有了。姐,承影剑,用你的承影剑!”
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宝剑,砍这把锁还不是小意思么?
仪贞心里更窘,德贞出的主意肿么都是这般暴力的?
摸摸腰间荷包。仪贞想了想才道,“眼下离天黑还有点工夫,让我想想怎么开锁,实在不行。咱再用承影剑砍。”
仪贞转动机关,细细地看那锁上的字,虽然这四处的字有一万多种组合。但是要说不同的字,加起来也不过八十个而已。
仪贞把这八十个字都看完,在心中细一正琢磨,忽然微微一笑,福至心灵。下手一试。
“水青佳月…嗯,不是,那便是,佳月水青…”
只听喀地一声轻响,正是机关打开的声音。
德贞惊喜地叫道。“哎呀,居然猜对了。”
看到那露出来的四个字正是佳月水青。念了一遍,复问道,“姐姐是如何想出来的?”
仪贞将那锁取下,笑道,“爹爹偶然在书房游戏书画,刻个印章什么的,上面便有佳月先生的落款,正是爹爹名讳维明的半边,后头那四十个字,里头只有水和青字与娘亲的名字相关,所以我猜便是佳月水青了。”
呵呵,老爹虽然位高权重,却在家中还是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么,弄把锁子,密码都还是二人的名字,这锁哪里是万字锁,分明是同心锁么?
还好没把这锁给暴力损坏啊。
仪贞手里捏着锁,推开园门,笑道,“走,去看看娘她们逛完没有?”
桓清她们虽然是负气出来逛,其实心里也无甚意绪,不过强自说笑看一回花草。
此时正坐在一处亭中。
见了二贞过来,桓清倒有些纳闷。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难道不怕你爹责罚么?”
德贞苦笑道,“娘亲快出了园罢。一会儿爹知道我们私自开了锁,只怕还少不了一顿责罚哩。”
遂把维明将园门锁了,姐妹二人又把锁打开一事说了。
桓清心中更恼,微微冷笑道,“你们何必开锁,他既然锁了门,我还不乐意出去呢。就在这园中一夜何妨?”
却是让黄镜英随着二贞出去,到客房安歇。
仪贞瞧着娘亲又开始犯拧,不由得头疼不已。
却是目光一转,笑道,“娘亲却是想差了。既是与爹爹置气,爹爹若不锁门,娘亲在园中不出也就算了,如今爹把园门锁了,娘亲反而在园中不出,岂不显得是怕了爹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