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慧持这些时日与嬷嬷待得近,早看出了些腻歪,道:“我敢打赌,那嬷嬷与另两个丫鬟定不是郡主跟前儿常听用的,不然,哪会事事瞧着与郡主不一条心!”
她倒是狡黠,也不知怎样瞧出来的,一同伺候的慧书便什么也不知,总不如她晓事。
“我怎的都没看出来?就是老挨她的训……”慧书道。
“你自小长在慈航寺,日日参禅,自是不晓得这其中弯弯绕绕。”慧持煞有其事的教她,“我以前在贾娘子家,一大家子的婆子丫鬟通共也有十来个,哪个不是卯足了劲蹬在别人脸上往上爬?奴才有奴才的心思,主子有主子的心思。我虽离了好几年,但也知道,小门小户尚有如此纠纠葛葛,更别提那皇家贵胄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应着,竟是好半天才发现阮小幺一句话也没搭过。
慧持胳膊肘顶顶她,“怎了?”
她回了神来,摇摇头,“无事。”
“你是不是在烦心我们离去的事?”慧持问道。
阮小幺苦笑,“就你聪明……”
抛开察罕的态度,止她们离了军营之事边足够让她心神不宁。即便察罕那样向她保证,也挡不了自个儿爱操心的性子,一刻没有顺利离开,心里就一刻都放不下,总怕会出些变故。
慧持大大咧咧不爱多想,劝她道:“你都说了那将军已然应允,还担心什么?不就这两日的事儿,能出什么岔子?”
“万一……将军不放我们走呢?”她叹了口气。
慧书终于肯动动脑瓜子,道:“将军如何会不放我们?徒留我们几个在这里,每日里还多添三张嘴,又不合算……”
思来想去也真如她们所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希望是她自己多想了。
第二日仍是阴云翻涌,一早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初时只湿了一院的石板路,渐渐在洼处积了一小堆雨水,圈圈涟漪,交复荡开,没个停时。后雨势渐急,廊下屋檐翘角矗在雨中,顺延而下的雨水在廊边交织成了一道繁密的水帘。
阮小幺几人与嬷嬷一道立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郡主还未起身,往常时分总要再过半个时辰才起,也不知外头这么大的雨,屋里听着吵不吵。
正想时,忽的院外有人来报,“鲁哈儿在外头求见!”
她依稀记起,鲁哈儿是常在将军跟前儿走动的仆从,便是之前催他拆帐篷的那个。
她惊得弹跳起来,“这么快就要动身了!?”
嬷嬷皱眉道:“这么一惊一乍作甚!”
也不正眼瞧她,道:“让人进来。”
鲁哈儿身躯高瘦,披着一身箬笠,立在廊下,倒如一身形翩然的闲散渔人,只是面上不苟言笑,朝嬷嬷行了个礼,道:“请嬷嬷去告知郡主,将军今早已然动身回盛乐,郡主可待将军不日再来时,整顿回去。”
“什么!?将军就这么……回了?”嬷嬷面色一变,忙匆匆道:“你在这处候着,我去禀报郡主!”
阮小幺也愣了半晌,问道:“将军何时走的?”
“晨时。”鲁哈儿道。
两头耳房外间各立了一个缸样大小的更漏,那沙线均是留在卯时,连一半都未到。
“现在便是晨时……”再早些,就要到半夜了。
鲁哈儿面无表情立在一边,并未接话。
阮小幺心中一突,忙问他道:“将军自个儿走的?察……你们右将呢?”
她问了一迭声,然屋里已传来郡主着慌的声音:“进来!”
话音刚落,门倒是先开了,郡主人已快踏出了屋,随意披了件石青色挑绣灰鼠氅衣,将一身高挑玲珑都罩在了里头,一头青丝却堪堪只来得及绾在了一边,凌乱自不提,面上也是有些怔忪。
“究竟怎么回事?细细报来!”她急喝道。
鲁哈儿垂头道:“将军今早轻装先回盛乐,特遣小的来回郡主。”
郡主不耐地摆摆手,“为何走的如此急匆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的不知!”他回道。
她欲说什么,最后只恨恨叹了一声,朝嬷嬷道:“收拾行装,我们马上赶路!”
说罢便要回身梳妆,鲁哈儿却在后头阻拦道:“将军请郡主留在此处,待要事完毕,自会回来,届时郡主再动身回都不迟!”
一语既出,郡主却愣了愣,反应过来,“我此刻便要走,你退下吧!”
那奴才双膝一点,跪了下去,“郡主请留于此处!”
“你!……”她怒意一现,却忽的想通,满面不可置信,“是将军的意思!?”
“是!”
阮小幺自他进来后,就有些心神恍惚,屋中的一言一语,她听得再清楚不过,一颗心直如沉了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儿,又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当下便再也坐不住,左等右等,却总不见他出来,差点就想冲进屋去问,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了焦急的心思,慧书却在一边惶惑问道:“我仿佛听到他们说什么将军回去的……究竟怎么了?”
她摇摇头,一声不吭。
里头,郡主正一角蹬在鲁哈儿肩上,将一肚子愤恨全洒在了他身上。鲁哈儿也不反抗,被她一蹬,也不知是从了她的意还是招受不住,倒在了门槛上,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听郡主骂道:“不长眼的奴才!本郡主去哪儿也是你能拦得的!”
鲁哈儿爬起身,却又跪着向郡主道:“小的这里有将军给郡主的手谕!”
郡主又气又怒,半晌,终是伸出手:“拿来。”
鲁哈儿将怀中的一纸传书恭敬递了上去。
信尾上戳着将军方正的帅印,以及私印。
郡主看完,嘴抿得铁紧,泪在眼眶中不住滚动,背过身去,又细细看过了一遍,猛然间,一手将密信撕得粉碎。
转回来时,眼中已是冷然一片,“滚!”
鲁哈儿叩了个头,唯唯退下。
嬷嬷一直站在后头,像背景墙一般,直到他退出门外,也没说过一句话、动过一只脚。
鲁哈儿退出去后,也不看廊边的几个小丫头,直直便朝外头去,阮小幺忙亦步亦趋跟着出了院门口。
在院外小道上叫住了他,她这才有机会问道:“右将有没有跟去?”
鲁哈儿刚想说小的不知,却似乎早被眼前这小女子料到,堵住他的话头,“军事机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将军带了多少人走,这么多双眼睛都瞧得清楚呢,告诉我又何妨?”
第六十四章 一个一个都留在院里!
外头只有两个守卫,也披着蓑衣,老钓翁似的守在院外。雨似没个止头,瓢泼倾下,阮小幺出来的急,连把伞也没带,不到片刻,周身早已被雨水打湿,长翘的眼睫上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不住地眨着眼,小小的发髻浸了水,一片片都贴在了脸蛋和脖颈上,瞧起来更是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的……实在不知。”他嘴巴如老蚌一般,闭的死死的。
就这性子,若不是带了那什么密信来,早被郡主滚球一般踹到院外去了,阮小幺见他那样都想抽他。
她耐住性子,抹了把脸,慢慢的诱哄,“将军未必有跟你说这些琐事也不能告知我们吧?况且如今这个情形,我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朝中有变,对不对?”
鲁哈儿性直,听闻这四个字,面上便闪现过了一丝讶色,掩饰似的垂了头,道:“小的不知姑娘说什么。若无他事,小的先行一步。”
“哎哎哎……”阮小幺恼了,抓住他的袖子就不松手,硬将人扯了回来,“前些日子你叫我拆帐篷的时候可比现在有人味儿多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姐妹三人的性命就捏在将军手里了!?”
鲁哈儿想挣脱,却又不敢直拽着她的手,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到这句,想也不想便驳道:“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将军手里的!”
“你知道就好!”阮小幺白了他一眼,“我只是问一句右将是否也跟着过去!你可知道,你只答我一句,指不定便活了三人的性命,这本又不是什么机密,你若执意不说,我也无法,但可能因此便丧了命,你真能眼睁睁看着?”
鲁哈儿脾气好,被磨得也有些不耐烦,“你们的性命与……有什么干系!姑娘赶紧回去吧!”
阮小幺怒从心头起,没见过这么软硬不吃的铁疙瘩!
“我就不放!”她嚷道,整个人干脆就贴在了他身上,牢牢地黏着他。
鲁哈儿从小跟在将军后头,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军中几月,连女人的小手都没碰过,如今天降“艳福”,整个人身子被一女子搂了住,霎时间脑中一乱,转而惊恐道:“你放手!”
阮小幺问道:“右将去没去?”
“放手放手放手……”他扯着她就要往外甩,然而这丫头片子像个牛皮糖一样,就死贴在身上,扯不下来。
鲁哈儿面色铁紧,瞧着几尺之遥那两个在院外的守卫,两人带着斗笠,整张脸几乎被挡在里头,不知作何表情,他没好气地朝他们喊道:“还不过来帮忙!”
那两人似乎面面相觑了一回,并不理睬他,更是将脑袋缩了回去,雕像一般。
他气极,又架不住她念经一般在他边上问着:“右将去没去去没去去没去?……”
鲁哈儿一声喝:“去了!滚下来!”
阮小幺呆住了。
察罕跟着去了。不晓得去一趟要多长时间?去后还回不回的来?
八成……沧州城都平了,他也没有理由在来这处了。
她如被浇了盐的蜗牛,刹那间萎缩了下来,轻而易举便被鲁哈儿扔到了一边,瘟疫一般远远地逃了走,自个儿留在过道上,脑中呆呆的,不知想些什么。面上滑过一道道雨水的痕迹,倒像是替她在流泪。阮小幺却想不到什么伤春悲秋的心思,心中钝钝的,似乎连反应都慢了一拍。
不不不,察罕是个说到就到的人,就算他不回来,也会让人来捎了她们走的。
她脑袋中有两个思想在打架,一边往回走,一边口中还痴痴念着,差点就撞到了角门的石壁,又往旁边折了几步,继续往回走。
一进去,嬷嬷就急吼吼地过了来,撑着伞,在雨声中大声问道:“你方才问那奴才,他都说了什么?”
原来她知道她们在角门外的事儿,此刻却不如以往冷嘲热讽,眼中尽是询问之色。
阮小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呆呆道:“他说右将跟着去了……”
“就这些?再没了?”嬷嬷不太相信。
她点点头,“嗯,没了。”
嬷嬷皱了皱眉,丢下一句“真是没用”,也不顾她正被浇的透湿,又匆匆打小报告去了。
忽然间,一片天青色的素面遮了上来,却是慧持撑着伞,盖住了她半个身子,后头跟着慧书。
两人迎了上来,却踟蹰着不敢开口。
阮小幺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一时间呐呐地,不知该如何开口。前一日,才对她们保证,一定会离了这处,刚过**,却让她怎么打落她们心中的念想?
“我已经猜到了。”慧持却先开了口,拉着她与慧书,回了廊下,拍了拍衣裙溅上的雨水,与两人并排坐在了一旁的凳上。
阮小幺迟迟的转过了念头,沮丧无比,垂了头,伏在膝上,欲哭无泪。
慧书拍了拍她,问道:“方才你直接就那么冲出去了,急急的样子,那个鲁什么的,与你说什么了?”
她还未如慧持一样,猜到了这其中变故。
忽的,见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