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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戏看厌了,向纳仁低低道:“姐姐,算了。”
纳仁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拍了拍她的手,“也好,免得她们说咱仗势欺人!”
那两个丫鬟还在一个哭、一个掴掌,哭得那个半天也没见几滴泪,掴掌的那个脸上连道红印儿也没有,听得两人如此说,低了头便是千恩万谢,嘴里如涂了蜜一般。
“府中自有规矩,哪能任我们过奴才的呼风唤雨?”纳仁接着道:“究竟怎样处置,让主子来定吧。”
一时间,锦绣香玉俱是愣在了那处。
纳仁不管,径自拉着阮小幺,带她到妆镜前,“姑娘先梳拢梳拢头发,我叫人打水来。”
走到那二人身边时,道了句:“杵这儿作甚?不用伺候主子们去了?”
锦绣香玉两人跟着她,又望了一眼阮小幺,一路又哭诉讨饶出去了一大早的就这么轰轰闹闹,吵得人头疼。
阮小幺洗漱完毕,只脸颊上那五指印痕怎么敷也消不下去,眼看着天色大亮,已然放晴,忙知会了纳仁一声儿,匆匆便要往国师府那头赶去。
纳仁却将她拉住,道:“等我去禀报主子。”
“殿下这种小事都管的话,忙得过来吗?”她咕哝道。
纳仁笑了笑,“主子在叶大夫的事儿上挂心不少,昨儿个回来的晚,也未听你说个究竟,今日正好细细说来。”
看看日头,又算了算时辰,辰时差不多已到了。
这么去一趟再回来,别真等到午时了,到时候神医一恼,她可要没办法。
阮小幺跟上纳仁的步子,一路沿着后园往前边儿走。
此时殿下正在演武场,鲁哈儿领人在场外儿守着,瞧见二人,便去通报,早早地便回了,一路笑着向纳仁迎来,与以往对着阮小幺时判若两人。当然,那一路上也没看她一眼就是了。
纳仁点了点头,也朝他笑了笑,问道:“主子可有空闲?”
“让她一个人过去。”鲁哈儿指着阮小幺。
纳仁便推了推她,“去吧。”
阮小幺望着大老远迎着日初的那个黑色身影,似乎在望向这边,又似乎是背对着这边,看到不太真切。
鲁哈儿点点她,“还不过去?”
她回头,见鲁哈儿眼中尽是一种对电灯泡的嫌弃之色,而纳仁只抿嘴笑着,也不看他,向着阮小幺点点头。
……算了,这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简直要闪瞎人眼。
她头也不回朝皇子殿下那边去了。
演武场分好几处,有木桩、机关、军阵……还有种种说不上来的名儿,而兰莫此时挽满了弓,弓上羽箭倏地离弦,飞鸟一般疾掠向前,瞬间便没入了挺立的箭靶当中。势气一收,从背上箭囊中又挑了一根出来,在弓上比划着,却回望了去。
阮小幺站在场外,远远看着,当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时,不知脑子里哪根弦坏了,竟然拍了拍手,叫喝了一声“好”。
便见那人眉眼一挑,唇角微微浮起了一抹笑。
果然,拍马屁什么的,只要不拍到马腿上,还是有用的吧……
他招了招手,阮小幺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今日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结成发辫,拢在脑后,一如迎冬节时察罕那次,手脚处衣袖俱紧束了起,包裹着遒劲有力的四肢,身躯也被薄薄的黑色布料勾勒出了一道道精悍的线条,找不到一丝赘肉,静立在那里,比雕像还完美。
阮小幺看得有种眩晕的感觉,不自觉从上往下看去,不小心吞了吞口水。
猛然间才想起来她面对的是谁。她赶紧收回视线,垂下头。
而方才的视线太火辣,明显已经被兰莫察觉到了。
“好看?”他问道。
阮小幺大脑便死机了。
这是**裸的挑逗!!!
她抬头瞟了一眼,发现皇子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遇上了什么好事。
“殿下英武雄伟,自然是龙凤之章。”她再次拍马屁。
上方似乎嗤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又问道:“听说昨日你与叶大夫相谈甚欢?”
她默默吐槽,实在算不上“甚欢”。
充其量只是……
“还不错。”她答道。
“很好,”兰莫点点头,望着她,道:“抬起头来。”
她不明所以,微微抬了抬头。
他却看了看她脸颊一侧的掌痕,伸手触了触。阮小幺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沿着其中一道红印描摹了一晌,无比地轻柔,却无比地怪异,只带动她心中一片不安。
她微微向后退了退,稍离了那温热的指尖。兰莫收回了手,眼中划过了一丝不明的情绪,问道:“谁做的?”
阮小幺一时没开口。
她总觉得这人是明知故问。
兰莫却没再执着于问她,叫来下人,“唤纳仁过来。”
不知他是何意,向来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连逗弄都懒得逗弄一下,如今却一本正经的关心起了她脸上的印子,真搞不懂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想了想,阮小幺还是道:“殿下,真的没什么……”
“有什么没什么,不是你说了算。”兰莫将手上的羽箭射到靶心,过后弓丢给了一边的下人,“这是府里的规矩。”
纳仁很快便过了来。兰莫问她道:“你一刻不在,便出了这种事?”
他指着阮小幺那张脸。
纳仁跪在他身前,道:“奴婢该死!奴婢管束不当,致府中有人争气过失,请主子责罚!”
“谁弄的?”他问道。
“锦绣与香玉二人。”
兰莫点点头,神情无甚变化,似乎早已料到,“将事儿原原本本向侧妃知会,她的人,让她去管教。”
纳仁应声退下。
不知怎的,阮小幺总觉得他口中的“侧妃”有些倒霉。
下人做错了事,主子跟着受过,在夫君跟前没脸,一件小事就能闹成这样,估计这个侧妃往常的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
她就说嘛,做这个人的娘子心理压力肯定不小。
似轮番交替一般,纳仁刚走,鲁哈儿又过了来,向兰莫道:“罕多木将军正在前厅等候。”
阮小幺那面色刹如彩虹过境,忽的便亮了起来,看鲁哈儿此时那张木木的面容也不是那样讨厌了,谁叫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一下子就动听了起来?
“何事?”兰莫道。
鲁哈儿犹豫了一下,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察罕的原话是——“我问殿下要个人。”
这话放在寻常人口中说出,鲁哈儿便直接将人拉到大理寺去了,连小皇孙都不敢这么朝殿下说话!
然而来的是察罕,自小几乎在殿下跟前长成,东征西战,过命的交情,虽是主仆,实则……真正如兄弟一般。
真是头疼……
再望一眼阮小幺,小小年纪,果然便是副祸水的相貌!
阮小幺不明不白又吃了他一记白眼,正纳闷间,听兰莫道:“走吧。”
鲁哈儿忙跟在后头,又向愣在射场当中的阮小幺皱了皱眉,招手示意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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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今天公司断了一天的网,早上没法更,现在第一更奉上~让我过一个小时再第二更吧…
第九十七章 再见察罕
兰莫先去主院中换了一身衣袍,出来时,头发已束了起来,这才向前厅过去。阮小幺跟着鲁哈儿,到了前厅,在门外被他拦住,不让进去。
她不太甘心,还是想进去,道:“我算是殿下的婢女吧?怎的不能进去伺候着?”
鲁哈儿白了她一眼,“没有主子的吩咐,哪里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她不满,却也没办法,对着那紧闭的门上雕镂的奇花异草,“那我瞄一眼总成了吧!”
“瞄吧。”鲁哈儿爽快答应了。
前厅外除了他们,还有守卫的下人,个个往她那处瞅了一眼,又不言不语,在原地站成了门神。
她伸着脑袋,然而那房门严丝合缝,望过去便是一抹黑,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
“你们这门怎的质量那么好……”她轻声嘀咕,恨不得将着眼处钻开一个小孔,见一见察罕的脸。
鲁哈儿额头抽筋,将她拉回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她还了个白眼,“你以为在武场外头对着纳仁姐姐那样傻笑就不丢人现眼了……”
“你!……”鲁哈儿气极。
两人一来一回拌嘴半天。最后,那门自个儿便从里头开了。
两人齐齐偏过头,便见察罕与兰莫二人站在门槛里,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色暗涌,望着他们。
阮小幺一捂嘴,眼中似划过了漫天的星辰,惊喜的神色呼之欲出,当下便想一把抱住察罕大叫,然而兰莫在后头看着她,冰冰凉凉,刹那间便似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愣在当场,左右望了望这两人,总觉得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察罕朝她微微露出了个笑容,一如以往,总是让人觉得他眸中有一片让人舍不得放手的暖意。
兰莫道:“去吧。”
她不知道他话中何意,而察罕却回道:“谢殿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拽着阮小幺的胳膊,头也不回往外走了。
阮小幺微张着嘴,回头敲了敲兰莫,又盯着身边的察罕,半晌才明白过来,兴奋道:“你终于来接我了!”
两人正走过一道回廊,普通的琉璃瓦顶在冬阳下朝四面八方似揉碎了细碎的光芒,一些落入到眼中,有些晃眼,一些散落到空中,似乎折射着七彩温润的颜色,覆了冬雪的草木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了一种恬然安睡的舒适,一切在阮小幺看来,都带了一种雀跃的、隐秘的喜悦。
她忍不住向他抱怨,“你不知道,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不来了,若再过几天,指不定我就想越狱了!后来皇子殿下将我提了出来,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原来是让我去留住那什么神医,可劲儿的折腾……”
察罕静静听着,又停了下来,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被人欺负了?”
“啊……?”阮小幺止住话头,又被他温暖的手指弄的一阵心猿意马,同样是干净修长的指节,那头兰莫碰她时,只让她感到心慌,而换成察罕……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种脸热的感觉。
她思绪一乱,眼避开了他的视线,却贪恋他手下的温暖,不太愿意动弹,只道:“还好,欺生嘛……过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察罕却不如她所愿,收回了手,道:“我拜托殿下照看好你,若还有人欺负,你尽管向他说。”
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无妨无妨,反正我也见不着他了,离得远些才好呢……”
说着说着,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面上并没有欣喜,甚至连方才见着她时的喜意也被冲淡了,只是望着她。
“什么叫你拜托殿下照看好我?”她问道。
她定定地看着他,两人之间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察罕后退了一步,站得远了些,道:“殿下恩准我今日带你出府。”
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然而她总似乎明白不了它的意思,最后,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了一些,笑意也从脸上消散了去,她道:“你不是来带我出府的?”
“我……”
察罕似乎想说什么,原本微低着头,看着她的视线又偏转到了其他的方向,阮小幺见他拧着眉,总说不出接下来的话,然而神情却已经很明了了。
原来她到现在是白欢喜了一场。
阮小幺有些发楞,与他相对立着,一时间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