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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何撬开他们的嘴巴呢?
张小川正在胡思乱想,刘笑远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果真如我们所料,”刘笑远一进门就说,“当年2路车改4路车不止有公安局介入,还有市委的命令。”
“市委?”张小川想起最近两次去请求停运4路车的情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停运的理由是谣言四起,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刘笑远说。
又是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停也是这理儿,不停也是这理儿。
“当时连李师傅都不知道那串命案的事,怎么能说是谣言四起呢?”张小川有点不解。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公交公司那边就只知道这些情况了,再下来该去查当年的市委班子了。”刘笑远无奈地说,“谁去?你去查么?”
张小川笑道:“看来,这条线算是完了。不过能有这些收获也很不错了。”
“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刘笑远问。
“一无所获。”张小川回答,“剧团的人居然矢口否认有过程金定和杜离花这两个人。”
刘笑远的兴致一下被提起来了:“这倒是个有趣的事情。”
周寒成家的阿姨终于有异动了。
张小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喜,赶忙把周家的任务交给了刘笑远。
“乡乡,张队的心思我知道。”刘笑远在路上突然对郝乡乡说。
郝乡乡不知道刘笑远话里是什么意思,看着他。
“他不告诉我黄达死前曾听过《六月雪》,可是,”刘笑远叹道,“这事能瞒得了我吗?”
“你都知道了?”郝乡乡也没觉得吃惊,如果刘笑远真的一直不知道,那倒真是不可思议了。
刘笑远点点头,说:“其实真的没什么。苏炜他们可以牺牲,我会怕什么呢?大不了一死。”
虽然刘笑远刻意避免提及张克徽,但郝乡乡还是一下就想起了他,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周家阿姨已经让孩子从北市一中退学,”刘笑远赶紧岔开话题,“看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准备离开北市了。”
郝乡乡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接道:“可是我们监控组的人没有发现她跟周寒成联系过啊?”
“监控组的人哪能事无巨细都注意到,现在的通讯手段要联系上一个人还不容易。”刘笑远说。
“那倒也是。”郝乡乡点点头。
“乡乡,你说当年咱局里为什么没调查剧团那事儿呢?”刘笑远问。
“那还不简单,”郝乡乡回答,“人家没报案呗!”
“还有,老肇说那具尸骸是中毒而死,”刘笑远又分析道,“如果那具尸骸真的是她们中的一个,那么她的死应该不属于18年前那串离奇命案了。”
“既然咱们这边没有立案侦查,”郝乡乡点头道,“她们似乎跟冥钞案没有关系。可是,我总觉得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张队不是正在那边查吗,咱们就等他的好消息吧。”
张小川其实很想把郝乡乡带到这边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让她跟刘笑远去调查周家的事。
临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吴局上楼,他很想问问吴局是否清楚18年前剧团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把第一个目标对准了任伯。那个老头那天在戏台上的表情记忆犹新,他总觉得那老头像是在演戏。在剧团几十年,就算他没演过戏,看也该看会了吧!
因为杜团长的离去,剧团里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气氛。
在戴若容的指点下,张小川在戏场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任伯。任伯两眼直勾勾盯着戏台,上面的大帐子已经换了新的。
这个老头看到张小川仍如上次那般战战兢兢。
“任伯,没什么。”戴若容安慰他,“张队长就是来了解了解剧团的一些情况,你知道什么尽管说。”
任伯不住点头。
“张对长,我还有些事要忙。”戴若容说,“要不你们到我办公室去谈吧。”
“那你先去忙吧,”张小川觉得既然任伯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在这里谈比较好,“我们就在这里,一样的。”
何平也在一边说是,戴若容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任伯,杜老这个人平时待人怎么样?”张小川问。
任伯颤颤微微地回答:“杜团长是个好人,对团里每个人都像亲人一样。特别是我这把老骨头,要不是他,早被赶出京剧团了。”
“杜老平时性格怎样?他最近没遇上什么烦心事吧?”张小川继续问。
“杜团长是个心宽和善之人,平时很少生气的。”任伯回答。
“那如果让你猜测,你认为他为什么要自杀呢?”张小川追问。
“人老了,心里的想法谁也猜不准。”任伯回答,“虽说他是咱们团的团长,可不见得他就过得比我好啊。他一个人孤苦零丁生活了十几年了。”
“他没有家人吗?”张小川还没来得及去查杜月盛的资料。
“他夫人早在文革时期就被迫害死了。”杜月盛答道。
“他没有儿女吗?”张小川又问。
任伯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像说什么,但忍住了,想了一阵,才回答:“我印象中他无子无女。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人过这十几年了。他其实也苦啊。”
“那么你还记得程金定、杜离花这两个人吗?”张小川觉得差不多了,就抛出了这两个名字,“她们是你们团出的名角儿。”
任伯思索了半天,回答:“我们团鼎盛的时候可是名角倍出啊。生、旦、净、末、丑,各个行当都有名角。一时间我还真记不起有这么二位了。”
“你再仔细想想。”张小川希望这个任伯不是在装糊涂,而是真记不起来了。
任伯摇摇头,道:“我是真记不起来了。人老了,记性真是变差了。昨天的事今天我都记不住了,何况十几年前的事了。”
十几年前?张小川暗道,你不记得这两个人,怎么知道是十几年前的事?看来这个任伯并不是真的糊涂,而是在装糊涂。
张小川也不想当面揭穿他,笑笑道:“那好,任伯你再想想,想起了和我们联系。要不,你带我转转新戏园子吧。”
周家阿姨显然没有任伯这般“老奸巨猾”,所以刘笑远一行处理得还比较顺手。
周家阿姨已经一五一十地把搬家的原因交代了。原来周寒成离开之前不止给张小川留有信息,还给阿姨也留了封信,并且特别交代如果阿姨七月十四都还没离开北市,就一定要拆开这封信。
现在这封信已经在刘笑远手里。同样是毛笔繁体行楷,却是另外一句话——杜二小姐作祟,速速离开。
周家阿姨显然被这句话吓住了,已经让孩子退了学,正在张罗着回乡下呢。
“怎么你现在又相信了周寒成的劝告?”刘笑远问,“记得上次你还说你家在这里,舍不得离开。”
周家阿姨不安地回答:“上次,上次我以为周叔是开玩笑的。这次,这次——”半天也没这次个所以然来。
“这可是好几起命案的关键。”刘笑远故意加重语气说,“周寒成跑得不明不白的,我们正打算找他呢。”
周家阿姨显然没想到周寒成的走会给自己留下麻烦,忙不迭地说:“周叔走可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刘笑远道,“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你走?”
“因为,”周家阿姨犹豫再三,终于说,“我听过杜二小姐的故事,觉得害怕,所以想离开这里。”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刘笑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离开剧团的时候天色又暗下来了。张小川坐在车里,隐约听到送行的任伯嘟噜了一句:“该去给老杜送送行才是。”
车上,张小川接到了刘笑远的电话,知道了周家阿姨提供的信息。
回到局里,大家随即坐在一起开始讨论。
“想不到这个周寒成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张小川捶了捶桌子,仍不解气。
“他不仅对我们有所隐瞒,对他家的阿姨也留了一手,费尽心机留下信封可不是故弄玄虚这么简单。”刘笑远把自己的看法讲了出来,“特别是对他家阿姨,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周折,如果当时直接告诉她,说不定她马上就离开北市了。”
“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郝乡乡问。
“原因可能跟剧团那边一样,”刘笑远回答,“不愿意说或者不敢说。非到紧要关头,绝对不肯轻易透露出来。”
张小川点点头,道:“现在总算有点眉目了。原来当年那个买冥钞的女子就是杜二小姐。那么后来公交车上那个女子多半也是她了。看来,这一切都跟杜二小姐有莫大关联。有一点我一直感到疑惑,为什么周寒成也收了杜二小姐的钱,却一直平安无事呢?”
“我也有同样的疑惑,”刘笑远进一步补充说,“周寒成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要是能找到他,说不定对我们的调查会有很大帮助。领事馆还有海关都去查过了,他美国的家人我们也联系过很多次,一无所获。”
“我就不信一支刑警队会不如一个周寒成,”张小川吩咐道,“何平,你让嫂子再查查这个杜二小姐除了是京剧团的演员外,还有什么身份。嫂子家两带人喜欢京剧,说不定能找到些当年的资料。”
“张队,恐怕北大街夜里唱戏的也是这位杜二小姐吧?”刘笑远询问。
张小川眉头微紧。
“我觉得她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刘笑远接着说,“联系到那具中毒的尸骸,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张小川其实早已经产生过这个想法,打从听肇大庆说那具尸骸死前曾中毒,他就冒出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就算有冤屈,都过去十多二十年了,还忘不了吗?
讨论了半天,大家发现还没吃晚饭,肚子都饿的呱呱叫了,于是张小川宣布散会。
大家一边议论,一半离开。张小川拉过何平,轻声道:“今天晚上我们去等个人。”
七月十四。
有些人家已经在陆陆续续给死去的先人焚烧纸钱了。街角偶尔可以看见烧剩的灰烬和残余被风卷起胡乱地飞。
白日里尘土飞扬的北大街改造现场也显得宁静了许多,间或看到三五个加夜班的工人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有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向这边走来。
尽管北大街已经被推挖得面目全非,那个人仍旧非常熟悉,左饶右饶就到了一片空地前。
只见他放下手里的口袋,居然从中摸出一些碗盏酒杯,摆放整齐后,又点上香烛,不停撕着纸钱在烧,口里还喃喃念道:“老杜啊,我知道你憋屈了整整十八年,你是有苦说不出啊。现在有人来为二小姐伸冤了,可是你又不敢违背自己当年的誓言,所以你只有选择走了。你这一辈子,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现在好了,你到那边去了,没有烦恼了。你临死还念叨这个地儿,你是舍不得离开老戏园子啊。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这是给你的上路钱。你就走好吧。”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放了一辆车。
“你能听见他说什么吗?”张小川问。
“不是吧,”何平回答,“张队,这都能听到,那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