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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白影子依然低头梳理。
张小川的脚步骤然停滞。听到她开口说话,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二小姐?”张小川问。
白影子未置可否,说:“感谢你没有揭开老贺的事。”
“仅仅为了感谢我?”面对着杀害于阿姨的仇人,张小川强压住心里的愤怒。
白影子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老贺到死都不知道我接近他的真正目的,还一心一意念着我的好,是我对不住他。我不愿意他死后还被人揭老底,有时候杀一两个人也是逼不得已。”
“你杀于再芬也是逼不得已?”张小川恨道。
“出了门却不杀人,我没法交代。”白影子幽幽地说,“吴雁雄杀不得,只有杀于再芬。”
吴雁雄杀不得,只有杀于再芬!于阿姨,原来你是以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吴叔叔的命啊!
“杀了这么多人,仇早已经报了,你们还要做什么?”张小川问。
“李芳要我代她求你一件事儿,”白影子没有回答,转口说,“她父母明天晚上就要上恶鬼车了。”
“要取谁的性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搭上几条性命又何曾阻挠到你们半分。”张小川打断她的话,悲愤地说。
“只有你能帮她。”白影子道。
张小川皱皱眉,正准备再问,无意中目光瞟到了康家所在的6楼。
刚才还亮着灯的阳台上怎么一片黑暗?
张小川看了对面的白影子一眼,她依然低着头。
啊,糟糕!
张小川撒腿就往回跑。
身后,白影子抬起头来,惨白的脸上滑过一丝奇怪的笑容。
张小川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潜能在这一刻完全被发挥出来,就像一匹黑豹在夜色里飞奔。
所幸这段路程很短,他的身影一会儿就出现在了电梯口。
电梯在6楼。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又调动全身的力气啪啪啪冲进了楼梯。
康家的门终于出现了,张小川噼里啪啦边拍边喊:“丹沉!乡乡!快开门!”
里面传来人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嗝嗝声,却没有人说话。
张小川再次用手枪打开防盗门,然后啪地撞开里面的木门。
“嗖”地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张小川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里面,颜丹沉、郝乡乡瘫软在客厅的角落,郝乡乡的手枪就落在她的面前。
“张队怎么不接电话?”凤凰那边,白天忙碌的清理现场已经一片寂静,罗一超带着几个人守在附近的街角。
“头儿,现在我们行动吗?”旁边有个警察问。
罗一超想了想,道:“好,悄悄接近他,注意不要惊扰他。”
大家下了车,朝凤凰大厦的废墟缓缓逼近。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废墟一角,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头儿,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有人小声地问。
罗一超嘘地制止了他说话,指指耳朵。问话之人仔细一听,那名男子似乎在说着什么。
只听他口中喃喃道:“事情已经办完,怎么还不来接我。”
罗一超正在侧耳细听,旁边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转过头,顺着那位下属手指的方向,他又看到了那辆4路车。
4路车哧地停在凤凰前面,刚才那名男子赶紧上了车。
可是,车门却没有关上,好像还在等谁。
罗一超心里有些发麻,已经不自觉地举起了枪。
“今天不上来,明天总是要上来的。”车里有人冲着罗一超等人隐藏的角落叹息。
车门终于关闭,嗖地冲进凤凰废墟中,消失在罗一超等人眼前。
“丹沉!乡乡!”张小川一把抱住她们,焦急地呼唤。
颜丹沉轻轻抬起手臂,指着客厅旁边的卧室,嘴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们没事!张小川心里狂喜。
卧室的门还在前后摆动,张小川放下她们,举起枪,啪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康妻口吐白沫躺在床上,两只腿若有若无地蹬两下。
凌晨2点,医院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她怎么样?”张小川拉住急救医生急切地问。
“幸好送得及时,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如果再迟几分钟,可能就没救了。”医生道,“不过由于严重窒息,其大脑、心脏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需要住院观察。”
“阿姨没事吧?”另外一处病房里,颜丹沉和郝乡乡躺在病床上。张小川刚进来,颜丹沉就关切地问。
张小川点点头:“已经脱离危险了。这么大岁数的人,经这样一折腾,确实够呛。”
“命总算还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颜丹沉叹息道。
“我下楼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小川问。
——张小川刚下楼不久。
“铃——”有人在摁过道上的铃。
郝乡乡正准备去开门,康妻居然从卧室里出来了。
“阿姨,你还没睡?我们吵着你了吧!”郝乡乡不好意思地说。
康妻笑笑:“人老了啊。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
她说着摘下电子钥匙,外面走廊上的防盗门啪地打开。
“小川这么快就回来了?”颜丹沉看看郝乡乡。
“钉——”门铃响了。
康妻透过门孔,看了看,道:“是不是我眼神不好,怎么没有人啊?”
“钉——”门铃又响了。
康妻打开房门,伸出头去看了看,恼道:“没人啊。门铃是不是坏了。”
说完啪地关上门。
颜丹沉和郝乡乡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康妻的举动。
因为她们明明看到一名红衣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从门口进来,现在正木然站在客厅。
康妻转过身来,道:“不知道谁在搞恶作剧呢。你们先忙,我回房休息了。”
说完就扑扑冲进了卧室,啪地把门关上。
“哧”,那名红衣女子抬起头来。
颜丹沉呆若木鸡地望着她,那只眼睛,不就是昨晚上在金元看到的吗!
郝乡乡刷地把枪对着她们,手却不住抖动,声音也在打颤:“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红衣女子返着死鱼白的眼睛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牵着的那个孩子甩开她的手,慢慢向阳台走了过来,一步步靠近颜丹沉和郝乡乡。
“你别,别过来。”郝乡乡几乎快绝望,“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小女孩嘿嘿地笑出声来:“你放心,我若说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说罢,一下拨开脸两侧垂下的头发。
“我条件反射就抠动手枪,谁知道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手像僵住了一样。”郝乡乡心有余悸地描述道。
“然后呢?”张小川急问。
小女孩刷地拨开脸两侧垂下的头发,一张诡异的脸呈现在郝乡乡和颜丹沉面前。
“啊”,颜丹沉一下摊倒在地。
“啪”,郝乡乡的手枪掉落下来。
“虽然听人说过,但没有亲见,我绝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恐怖的脸。”颜丹沉提起来还惊魂未定,“原来最吓人的不是鬼,而是走了形的人。”
“嘿嘿。”小女孩又笑了笑,居然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郝乡乡的脸,然后又在自己脸上比画了几下,“怎么每个人的脸都不如我的好看。”
郝乡乡几乎晕厥。
小女孩站起身,转而向康妻的卧室走去。
“既然已经看到我了,还躲什么躲?”小女孩尖细的嗓音叫道,“要怪只怪自己命苦,偏偏和孙小红那个贱货勾勾搭搭。”
卧室门扑地被弹开,小女孩拉着红衣女子钻了进去。
“你们——”里面传来康妻哆嗦的声音。
“我当时几乎没有知觉,”郝乡乡道,“恍惚听见卧室里传出阿姨嗝嗝的声音。”
“后来听到你的声音,我真怕你进来会遭遇不测。不过你进来后,卧室里的声音突然就停止了。”颜丹沉补充着。
“当时我看到外面铁门居然开着,心里说不出有多急。”张小川叹道,“幸好大家都没事,不然——”
“对了,张队,阿姨似乎已经预感到晚上会出事,她把儿媳、孙子都送出去了。”郝乡乡突然道。
“经乡乡这一提我也觉得奇怪。她说是给我们腾地儿,我看不尽然。”颜丹沉道。
天亮后,张小川通知了康妻的家人。
她儿媳、孙子都赶到了医院,劫后余生,一家人悲喜交集。
张小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又哭又笑,心头稍微有一些宽慰,挽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说不定就是挽救了一家人的幸福。
“我已经没事了,别给大牛说,省得他担心又跑回来。”病床上的康妻对儿媳说。
康家媳妇点点头。
“把冬冬带走,回去给我熬点汤。”康妻吩咐儿媳,“我有话给张队长说。”
康家媳妇含着泪花拉着冬冬离开了病房。
“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叫妈妈给您熬您最喜欢的桂圆莲子羹。”冬冬到了门口,还回过头喊道。
康妻笑着点点头:“冬冬真乖。快回去吧。”
“阿姨,你儿媳真好。”张小川感慨地说。
康妻笑笑,道:“张队长,昨晚上要不是你,只怕我已经去会我们家老康了。”
“大妈,你别这么说,都怪我到你们家打乱了你们的生活。”张小川内疚地说。
“你来不来,她们都会找上我的。”康妻叹道。
“你早就知道了?”张小川惊问。
“你们第一次来调查崔家的事,我就知道我活不了几天了。”康妻难过地说,“我只是担心我的孙子和媳妇,所以那天你们一走,我就让她回娘家去了。”
张小川静静地听着,他相信眼前这位老人心里一定藏着许多惊人的秘密。
“十八年前,京剧团接连死了两个人,接着漆风死了,崔长生死了,老康死了,后来贺红雷和孙小红也死了。我以为我也会随他们而去,谁知道却活到了现在。”康妻缓缓道。
等等,她怎么知道程金定的死,连吴叔叔都是后来调查过程中才发现的。
还有崔长生,别人都说他搬离了北市,她怎么知道是死了?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对吧?”康妻道。
张小川点点头,问:“你是怎么知道程金定死讯的?”
“她死的时候,老康就在现场。”康妻道。
张小川惊呆了。
“那天,孙小红紧张地打电话过来,叫老康无论如何要把京剧团的程金定带到南市去。老康到剧团,死拖硬拽才把程金定带上车。他们的车在半路上不知怎么出了故障,大家下车休息,司机在车上检修。突然,车子一下开动,把当时正在车前的程金定砰就撞死了。这样的事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老康只好把尸体抛到山崖下回来了。”康妻道。
“这事孙小红知道吗?”张小川问。
康妻摇头道:“回来后老康不敢说实话,就对孙小红说程金定已经在南市安顿好了。”
“孙小红什么反应?”张小川问。
“孙小红没说什么,但是据老康讲,她好象早已知道结果了。”康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