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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此刻,她脸挣扎和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静静的坐在这里,感受着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消失,身体渐渐变凉,直到指尖最后一点温度褪去。。。。。。可是自己真的就要这么死吗?!夏锦问自己。
曾经想象过自己死的那一天,在遇见蓝冥以前,她以为自己会像最平常的人一样,随着年华老去,生老病死。可遇见蓝冥以后,她的生命变得不一样起来,她整天都活在责任里,她不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所有需要她帮助的人而活,她的生命尺度变得模糊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那样危险的世界里突然死掉,可至少那样的死是有价值的。而此刻呢?
在街头被冻死。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明天市里的报纸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会登出‘花季少女街头冻死,敢问路人为何冷眼旁观’的字样,然后又开始对世风道德一阵批判,最后所有人将她的死忘得一干二净。
从未想过,死的这样狼狈。
弥留之际
“唉。。。”
夏锦叹了口气,嘴里已经不会冒出白色的雾气了。她已经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流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脑袋越来越沉,隐约间,她看见不远处站着几个黑着脸的小鬼,他们就站在小巷的里面,满脸窃喜,贪婪的看着夏锦将死的身躯,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了。是的,如果夏锦死了,他们就有机会得到这副躯体了,凭他们的道行不能借尸还魂,但至少能吸收些能量。
夏锦勉强的笑了笑,尽管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但一想到自己对付了那么多鬼,到头来还要死在这几个小鬼面前,不免有些心酸。
雨还在下,冬雷震震,伴着愈渐微弱的心跳,毫不停歇。
从小巷往外望去,大街上的人很少,真的很少。偶尔一两个人经过,都是撑着伞,将伞压得低低的,遮住了脸,匆匆而过,似乎厌恶这雨,这夺了夏锦生命的雨。
其实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苦读十多年,还没高考。还没将姚小慈找回来,还没帮穆大哥和小河将案子结了,还没去见蓝冥一面,告诉他自己不该说那些话。。。。。。
“呵呵呵呵。。。。。。”
一阵笑声从背后传来,夏锦立刻毛骨悚立,却无力动弹!
“呵呵呵呵。。。。。。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呵呵呵呵。。。。。。”
尖细的女人声音,刺耳极了,一直回荡在耳畔,夏锦感觉那个东西就在身后,这一刻她反而不慌了,看来这一切都是别人设的局,是个陷阱,自己又中计了,她不由感到好笑,为什么总是她?
身体已经冷到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气从颈窝传来,婆娑模糊的声音不再那么尖细难听,却一字一字生生的刺进夏锦的心脏:
“我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没听错,就是这几个字。。。一团疑云再一次笼罩着夏锦,她明知道自己并没有欠下什么血债啊,这辈子连只小强都没杀过,哪来的血债?
一张血淋淋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球白得如纸一般!夏锦倒吸一口气!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快要爆炸了,这。。。这哪里还像是人!不!这本来就是鬼!
不知哪来的力气,夏锦念动御灵镯咒语,蓝光一现,鬼脸的女人瞬间消失了!
夏锦松了一口气,身子却仍硬得像块冰似的,意识越来越薄弱。。。。。。眼皮越来越厚重。。。。。。
一个佝偻的身影进入夏锦的视线,从小巷外的大街上一闪而过。。。。。。那人撑着一把黑伞,将伞檐压得很低很低。。。可伞下佝偻着的身子却十分熟悉,那人手里紧紧拽着一个油纸信封,用身体护着信封,不让雨水打湿了,看样子很是紧张。而那人在伞下若隐若现的半张脸,消瘦的下巴,紧抿的嘴唇,青桩的胡渣,毫无光泽的皮肤。。。。。。
死债
是楚凉羽!夏锦想要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眼睁睁的看着楚凉羽消逝在自己的视线里,绝望的闭上双眼。。。。。。
…
漫天的浓雾掩盖了一切,白茫茫的空气里寻不到一丝人的气息,只留下一阵耐人寻味的幽香萦绕不绝。
这是哪里?夏锦睁开眼睛,却被一阵冰凉的雾气湿了眼眸,看不清晰。
是熟悉的幽香。淡雅而沁人心脾,百转千回融入呼吸之间,美好的感觉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微风过,茫茫雾色中,淡墨丹青般的景色渐渐显现,一大片无垠的荷若隐若现。
寻浆水波荡 绣妆蹙眉夭 相知清风几许 似爱闺中年华 长梦不绝 不舍息兮 长梦不绝 不舍息兮。。。
一阵清幽婉转的歌声从荷塘深处传来,夏锦听见竹竿划过水面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这寂寥的幽冥之境。不过多时,荷塘深幽处,一只小筏穿过重重荷叶,朝这边行来。竹筏上,一位绿衣女子十七八岁模样,撑着竹竿,吟着不知名的曲,缓缓在这一汪寂静的荷塘荡漾,迷雾遮住了她的去路,而她的眼里似乎亦是没有方向的。
不行,不能让她发现自己了。夏锦脑袋里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她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下便是那一塘的荷,而那位撑船而来的姑娘,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夏锦赶紧蹲下身子,躲在石桥的栏杆下。
小筏渐渐靠近石桥,浓雾中的女子也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夏锦探出头来,透过荷塘密密麻麻的荷叶,一张脸就那样一览无遗的出现在眼前,清秀淡雅,眼里是与世无争的淡然与安详。。。。。。夏锦的瞳孔立刻收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竟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啊!!!”
一睁眼,却看见一脸担心的杜文馨,见夏锦醒来,杜文馨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连忙起身去倒水,一边念叨: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夏锦发现自己自己居然躺在宿舍,连忙挪起身子,全身却一阵疼痛。
死债
“哎哟,你可别动,小心又冻着。你知不知道今天傍晚你可把我吓坏了,整个人冻得跟个冰棍子似的,叫都叫不醒,衣服湿透了,要不是有人把你带回来,我看你这条命可就丢了。”杜文馨皱着眉头说道,看样子仍心有余悸。
夏锦连忙问道:“杜老师,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带回来的?”
杜文馨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温热的水放到夏锦手中,又削起了苹果:“说到这事我还奇怪呢,我听见有人敲门,出来看见有个人把你放在门口就跑。”
“那你看清他的脸了吗?”夏锦问。
“雨伞挡住了,没看清。”杜文馨手中的苹果不停地转动,皮却不断,可见娴熟。
“哦。。。。。。”夏锦失望的低下头,眼里看不见任何光彩。
“哦,对了。”杜文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夏锦,一边说:“还有一点我当时还纳闷呢,送你回来那个人从身形上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年轻人,可他的背却佝偻得厉害,像个老人。。。”
苹果从手中滚落,夏锦的眼里满是泪水,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孩子,怎么了?”杜文馨温柔的声音直入心窝,暖暖的,夏锦破涕而笑,将头靠在杜文馨肩上:“杜老师,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念母亲了。。。”
杜文馨轻轻拍着夏锦的头,揉着她的发,微笑着说:“看见你,也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
夏锦好奇的抬起头来,歪着脑袋问道:“杜老师还有个女儿?您的女儿一定很爱您吧,您这么温柔善良。”
杜文馨的脸色一下子便有些失落,她苦笑的摇摇头:“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不肯叫我一声妈妈,她从小就告诉别人,我已经去世了。。。”
“杜老师。。。”夏锦感觉到自己似乎问错了,有些自责的低下头。
杜文馨却立马拂了拂夏锦的脸:“傻孩子,有你们这群孩子陪着,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身子暖和些了就早些休息吧,晚安。”说着就起身关了门离开了。
死债
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仔细回忆白天的经历,这究竟是怎么了?赵雅轩的叫喊还回荡在耳边:“那里有鬼!有鬼啊!夏锦!这一切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那里有鬼!它来找我索命来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做了一个梦,余杰真的死了!他被我的梦诅咒,他真的死了。。。。。!”
梦?
梦可以变成现实?不!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这一切,那么余杰的那个mp3又怎么解释呢?余杰和赵雅轩都承认在余杰出事的前一天大吵过一架,可是那天吵架的内容真的就是那个mp3里的吗?赵雅轩也许并没有杀张明明,尽管平日里赵雅轩有些飞扬跋扈,却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是会杀人的人。而自从那个mp3出来之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赵雅轩杀了张明明,赵雅轩一失踪,便被人认为是畏罪潜逃,找到赵雅轩后,她的精神上又出了问题,所说的一切都不具有法律效应,就算她否认杀害张明明,也没有人相信,警方会认为这是犯人在为自己开脱狡辩,这样一来,就算赵雅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有楚凉羽,他怎么变成了那副样子,原本俊朗帅气的模样浑然不再,身体愈发瘦削,身子也佝偻的像个老人,满脸沧桑,不修边幅,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截然不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呢?不来上课,不来考试,他是在自毁前程!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子?为什么?
夏锦一夜都睡得极浅,耳边总是回荡着那女子清婉的歌:
寻浆水波荡 绣妆蹙眉夭 相知清风几许 似爱闺中年华 长梦不绝 不舍息兮 长梦不绝 不舍息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浑身乏力,一摸额头,竟然发起了高烧,勉强起身倒了杯水,还未喝进嘴里,手机突兀的铃声响起,夏锦手一抖,杯子从手中脱落,砸成碎片。
夏锦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玻璃,脑袋里一片空白,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斥了整个心脏,她立刻跌跌撞撞的走到床前,拿起手机,颤抖着双手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河沉重的声音:
死债
“夏锦,今天早上局里接到一个消息,楚凉羽自杀了,目前我们正在赶往现场的路上,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的。。。你。。。你要过来吗。。。穆大哥回来了。。。他会来接你。。。”小河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夏锦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手机嘭的坠到地上,夏锦再也站不稳,也跌坐在地上,碎的玻璃划伤了她的皮肤,血在淌,鲜艳而刺眼,痛吗?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就这样吧,就这样让血流干,然后死去,这样就不会再痛了,再也不会痛了。。。。。。
一双手将夏锦抱起,径直往外走,夏锦漠然的看着穆云飞紧拧的眉头,担心的眼神,她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她在笑,从未有过的肆无忌惮的笑,笑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笑呢,这个世界太可笑,这些人太可笑了,为什么不笑?于是她更加肆意的笑了起来。
“你振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