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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的原因终于明白了。心中的郁闷消失了。
常暗之镜由皇帝一族代代看守。镜子安放地点以结界隐没,应时集中了强大的魔法力布置吧。就连吸收了四颗宝玉的魔导杖也敌不过,这并不奇怪。“
“那个结界,是在帝都各处埋置魔法师而形成的。”索菲说着,优雅地端杯喝茶。
“说来,据说这帝都本身,当初就是为如何布置结界以便看守和隐藏常暗之镜而设计的。所以,这帝都的主要建筑物的地基,一定都使用了那些魔法石吧。
美鹤拼命忍不住笑出来:我什么都没问,她就说出了如此重要的事情啊。
多嘴没脑子的公主殿下,多亏有您啦。
也许索菲公主,才是对美鹤此行真正有帮助的人呢。
——假如皇都本身就是结界。
美鹤抑制振奋的心情,轻轻吐出憋在心里的一口气。
——只要毁了皇都,结界也就消失了。
破坏皇都不是威胁皇帝的筹码,因为这个行为本身已经产生了意义!
美鹤在心里头对天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公主说,你真是太好心肠了、人太好啦。你一点都不怀疑你面前的我心里头想什么。你也一点不想想唆使你挑明这些话的亚珠·鲁帕的真是意图。
皇帝一族三百年来垄断北大陆财富。繁盛不衰,自然亲戚也众多。当中有旁系之人,本身无望与皇位有关,却对现任皇帝持反叛之心,盯上了皇帝的宝座。索菲迈向女皇的道路看来不平坦,当然也是因为潜藏着这样的伏兵。
西格德拉虽然是皇帝的走狗,但是走狗就有走狗本性。他们倒向更强、更多甜头一方的打算,随时都有。亚珠·鲁帕也是其中一人。他之所以唆使公主挑明真相,是企图以此推动美鹤行动,发生事变时,也许就可以作为皇帝失策的根据。当然,亚珠·鲁帕背后肯定还存在唆使他,给他舔头的人物……
那我就管不着了。
——你瞒不过我,鲁帕。不过,还得对你说声『谢谢』。
蒙在鼓里的不仅是公主。亚珠·鲁帕也一样。等美鹤真正动手,那就不是追究加玛·阿格利亚斯七世失策程度的事件了,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事!最终,是你们太小看我啦。
但是,那是计算错误吧。
“该叫女官们回来啦。起风了。”美鹤和颜悦色地说,“公主殿下伤风的话,我可睡不着了。”
索菲高兴得两颊绯红。她伸手去拿召唤女官的银铃,美鹤示意等一等。
“最后请教一事:假如常暗之镜如此郑重地封镇起来,为何会发生有人偷窥它,变成了『虚幻』的事故呢?”
一瞬间,索菲露出迄今最为歉疚的表情。脸颊上的红潮骤然消逝。
“那……是……”
“是一种刑罚吗?”
美鹤的问题如同伸出搭救的手,她连忙抓住不放。
“对对,正是这样。这种情况不少。当凶恶的罪犯或政治犯无论如何不肯悔改的时候。”
“是暂时解开结界,特地让那些人去照常暗之镜吗?”
“是的。”公主眼看着垂头丧气起来,“那是很残酷的。可是,没有办法。”
“明白了,好的。”
“而且,贴身照顾我们一族的人,反而是『虚幻』者更为安全、方便。成立的闲杂人等,总是……嗯……与战士或学者不一样吧,他们是卑贱者。”
她一边顾自辩解,一边说“很可怜”,垂下视线。
“不过,那种事并不常有。而且,要解开结界接近常暗之镜,得父亲和神官长二人都在,举行仪式才行,很费工夫。神官长为宣教和监察教会,很多时候不在皇都。美鹤先生也没有见过神官长吧?那人比父亲还要忙碌。”
美鹤边点头边想像:戴着手伽脚伽的囚犯队列,在警卫部队的押送下,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来到常暗之镜跟前。
这也是无可救药的狂妄和愚蠢。
“那么说,水晶宫里的下人中,有相当数量的『虚幻』,是我没有察觉而已吗?”
“是……不过,您也不必找出来。”
“当然,我没这意思。”美鹤笑一笑,“我说过吧。只是出于『旅客』的好奇心而问的。”
公主召来女官,开始收拾茶席。美鹤以新获得的知识打量女官们。在水晶宫,如果能够分清混在人群中干活的『虚幻』……
可以省去特地出皇都寻找『素材』的工夫。
送走回城的公主后,美鹤在『战胜庭园』伫立了好一会儿,让大起来的风吹拂着头发和长袍的衣裾,两手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握成拳头。
紧握的手包含着决断。
皇都索列布里亚命运已定。
二十七 龙之岛
当前方开始看见南大陆的海岸线时,上空的风更冷了,潮水的味道也更浓了。
“那——那是博鳌的渔港巴奇斯达。”
米娜伸手越过跟的肩头指一指,示意右边远方出现的一片人家。
说是港口,与所诺的感觉不大一样。沿漫长的海岸线,白色的沙滩蜿蜒伸展。小渔港点点飘浮在海面,但都离海岸线不远。沙滩上散开着女人和孩子正在作什么作业,似乎是晒鱼、采贝。
乔佐没有像去迪拉·鲁贝西时那样往高空飞。与地面的距离,感觉就像现世新闻报导时有直升机拍摄的画面。沙滩上的人吃惊地仰望着飞越他们头顶的龙。有孩子在挥手,为了显示这条突然出现的龙没有危险性,亘他们也挥手回应他们。
“火龙太有人气啦。”基·基玛感叹道。
“是传说中的事物嘛!”米娜满脸生辉。
“不过,我快冻僵了。”
“再降一点高度吧?”乔佐提议道。他像亘的拳头般大的漆黑瞳仁,闪动了一下,“哎,亘。”
“什么事,乔佐?”亘跨坐在乔佐的勃劲,窥看一下乔佐的脸。
“终于要到海面上了……不过,刚才的话当真?真要前往北大陆吗?欲言又止的口吻。
“真的呀。乔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坐在最后的卡茨耳朵尖,听见了亘的提问,挺直起身子。亘向后瞄一眼卡茨,压低说话声。
“如果有不对劲之处,别客气说出来吧。”
“噢。。”乔佐又眨巴眨巴眼睛,“跟你保证过搭你去任何地方的,不好意思了。”
“是去不了北方?或者乔佐的双翼飞不到?”
“没那事儿。只要笔直地飞,两个晚上就送你们到了。”
不过呀——从乔佐已长全的尖牙缝里,看见舌头晃了一下。
“之前我们一起去过迪拉·鲁贝西吧?之后我回了一次我们的岛上。然后,我向龙王报告说,我在迪拉·鲁贝西看见了女神的惩罚之风。”
据说,龙王听了脸色为之一变。把岛上的龙都召集过来,严厉地命令道:在目前阶段,任何龙不可擅自远行。要待在海岛附近,以便随时可以集中。
“平时没有这种事。对我们龙孩子说,平时都说飞到各地去看看各种各样的东西,是好事。当然的啦,有规定,不可动辄与地上的人交朋友。我们,就像米娜说的,是长久以来被遗忘的、传说中的事物,有心做某事时很厉害的,所以若被卷入地上人们的争斗,就会很麻烦了。”
亘反省了自己:人家说过可以使用龙笛,自己就不假思索地依赖了乔佐的双翼……
“对不起。既然龙王这样说了,说不定,回应我的笛声到加萨拉来,也不好吧?”
“没、没关系了。”
乔佐连连摇头。这一来有点儿摇晃。基·基玛差点翻到,抱紧了翼根处。米娜大笑不止,而卡茨依然注视着这边。
“亘是我的救命恩人嘛。龙王也说过,得到了地上人的恩惠,一定要表示感谢。所以,是特别的。”
“谢谢啦。不过,龙王有话在先,你挺在意的吧。”
“噢,所以我呀,在北渡之前,想顺路去一下我们岛上。不花多少时间的。路过嘛,然后跟龙王正式提出请求再出发,行吗?”
亘一下子但不上来。他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一眼卡茨,见她轻轻站起来,猫着腰接近亘。
“怎么啦?”
亘做了说明。卡茨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往乔佐的头部探出身子,“啪啪”地拍一下乔佐的脖子,说道:“把你卷进这种事情,不好意思啦。但我们实在很想尽早过北方去呀。”
“你是头儿吧?”乔佐问道,“去北方的目的是什么?我总觉得有危险哩。”
卡茨打算透露到什么程度呢?亘看看她的脸。但在卡茨回答之前,乔佐说话了:
“亘,把龙笛拿出来一下。”
亘摸摸衣兜。他取出来的龙笛已断成两截。
“你看,已经用不了啦。吹不出声音了。”
“对呀……”
“如果亘他们到北方去做危险的工作,我很担心。如果我放下亘他们飞走,当有困难要召唤我时,已经做不到了啊。我要是为此而在附近盘旋等待,会很若人注目,给亘他们带来不便,对吗,卡茨女士?”
卡茨苦笑起来。龙翼带起的强风出动她漆黑的头发,蒙在脸颊上。
“龙先生,脑瓜子很灵呀。”
“我叫乔佐,多多指教。”
“我叫卡茨,说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纳哈托加萨拉镇警备所的负责人。我对你们的祖先深怀敬意。”
“哦,看你的护腕就明白了。”
“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啦。我们去一下龙岛吧。不过,带我们地上人去你们的地方没关系吗?事后不会挨骂吧?”
“那没关系。”乔佐担保道,“因为你们是高地卫士。而且,龙王说那些话,一定有深刻的理由。我希望高地卫士也听一听那些理由,可能是好事。”
“是……嘛。”
“噢。我爸爸和妈妈都这么说:说不定会发生要离开海岛、与人同心合力拼搏的事态呢。”
亘和卡茨对视一下。
“从前有过这样的事吗?”
“那是我出声前的事情啦。约三百年前,北大陆发生了一个事件,据说那时候火龙们都离开海岛,和地上人一起作战了。”
那究竟是什么事件呢?
卡茨小声嘀咕道:“要说约三百年前,是北大陆结束统一战争的时期啊。”
“那就是说,龙也参与了那场战争吗?”
“不可能的呀。火龙不可能站在地上人的某一方进行战争的,更不用说什么北方统一战争啦。”
的确如此。“乔佐,你爸爸妈妈说,那时候他们跟什么作战?”
乔佐立即答道:“是魔族啦。”
魔族?这可是头一次听说。连卡茨也摸不着头脑。
“什么是魔族?”
“我也不清楚。魔族是不可以轻易提起的,因为是禁忌,不过,看来是极强大、可怕的敌人哩。置之不理的话,幻界也许要被毁灭。”
乔佐含糊地补充道,不过,那时的事件再规模上似乎不太大。
“若是北大陆的历史,我们所知不多。看来只能龙王问问看啦。”
“龙王会告诉我们吗?”
“嘿,那得看我们怎么跟他谈啦。”
卡茨对对方是龙是人。似乎不大计较。
“那就定啦。亘,我把你介绍给爸爸妈妈!我爸可不得了,比我强三倍哩!”
乔佐自豪地眯着眼。对啊,乔佐还是个小孩子,他爸爸妈妈会担心的,亘心里头想。而我们却只考虑自己的意思行事。
“好啦,我们来到外海了。马上就要冲进针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