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湘乡方言的笑话来说明湘乡话的难懂。说一个湘乡人贩猪到广东,住进旅馆,因天气太热,想要洗个澡,可怎么也找不到冲凉房,便去服务台问小姐。调着普通话问了半天,广东小姐如坠雾里,急得湘乡人用土话骂了一句“捅你娘!”谁知广东小姐一听,马上把他带到澡堂,笑眯眯地说:“冲凉请进。”
这一回大家可听懂了。沈玉抿着嘴笑弯了腰,黎娴乐得将一口茶水喷在地下,大骂李大千缺德,编出这种下流笑话来污辱人,娜塔莎笑得最开心,笑歪到孔亚身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讲笑话的小丑早已退下,邻桌的人见这边乐成这样,都将莫名其妙的眼光投过来。这一通大笑,使桌上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各人都开始讲自己熟悉的关于方言的趣事。娜塔莎也给大家讲了些充满俄罗斯人民智慧的政治笑话;孔亚则跟众人谈起汉语方言的八大语系;只有沈玉一直洗耳恭听,钦慕地看着大家高谈阔论,时不时瞟一眼台上的劲装歌舞。
一阵轻松的音乐过后,潇洒的男主持走上前台,款款言道:“下面我向各位尊敬的来宾宣布一个好消息:从明天晚上开始,本夜总会当今长沙娱乐界最受欢迎的主持人、歌舞红星莉莉小姐,将在长沙娱乐频道向大家问好。为感谢诸位嘉宾的厚爱,莉莉小姐今晚将最后为大家献上一首《风含情水含笑》,她特别将这首歌献给8号台的孔先生和李先生,以及他们美丽动人的女朋友!”
8号台的五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大千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起了掌。众人跟着也参差不齐地鼓起掌来。吉莉在美妙的乐曲声中着一袭华丽的晚礼服隆重登场。她优雅地谢过在场的观众,用她清纯委婉的歌喉动情地演唱起来。
刚刚还在用各地方言同众人说笑的孔亚呆呆地望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吉莉。有观众开始给吉莉献花。李大千被提醒,匆匆起身到服务台抱回一大把鲜花塞进孔亚怀里。
孔亚无动于衷。
娜塔莎拖起孔亚,穿过空荡的舞池,走向吉莉。
吉莉迎上来,道了一声“谢谢”,弯腰去接孔亚献上的鲜花。娜塔莎趁机搂住她,在她的双颊轻轻一吻。这时她看见吉莉眼里饱含晶莹的泪花。
台下的观众被感染,热情为这动人的一幕鼓掌。
孔亚麻木地随娜塔莎回到了桌边,重重地坐下。李大千在跟着大家一起鼓掌。黎娴和沈玉紧紧倚在一起,屏声静气地注视着这一切。
吉莉哽咽着唱完最后一句“喜迎人一对”,抱着满怀鲜花款步来到了8台,向李大千和三位女士微微颌首,将花拢成捆,递向孔亚。
黎娴和沈玉都感觉到对方紧紧地揪住了自己。
孔亚脸色惨白,双唇紧闭,坐着没动。娜塔莎再一次用力将他搀起。所有的人都关注地望着这边,怀疑这里是不是在拍电视剧。
没有人留意一个潇洒的男人捧一枝黄色的玫瑰站到了吉莉的身后。他轻轻唤了一声:“莉莉。”
吉莉象触电一般抖动了一下,缓缓将手中的鲜花放到茶几上,轻轻对孔亚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接过了男人手中的黄玫瑰。
然后她挎住男人的臂弯,向惊愕的众人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高文伟。”
高文伟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大家骄傲地点点头,如新郎领着他的新娘走进教堂一般牵着吉莉向出口走去,将满堂呆若木鸡的观众留在了身后。
7
看到9点多了孔亚还没来,黎颖有些焦急起来,她想再拨个电话问问,可输入号码之后却迟迟没去摁那个绿色的拔号键。
昨天晚上的事,黎娴唏嘘叹息着跟她颠三倒四地讲了好几回,直为孔亚惋惜。黎颖知道妹妹喝多了,守在黎娴床边一直看着她进入梦乡。而她自己却翻来复去一夜没睡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感到悲哀,或者应该感到高兴?同时她又为孔亚担心,不知道他是不是喝得太多了,她甚至为黎娴描述的那个风骚漂亮的娜塔莎是否会趁虚而入而忧心忡忡。她直到早晨天要亮时才昏昏沉沉迷糊了一下,7点半钟她就赶到了公司办公室,孔亚昨天同她约好的,8点在公司会面,商量公司的人事问题和下一步工作对策。
8点半的时候,黎颖试探着给鳖神长沙办事处挂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偏偏就是娜塔莎,她告诉黎颖孔亚还没起床,答应去喊他起来。这种结果让黎颖懊悔不已,她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不敢去设想娜塔莎进入孔亚的房间会是怎样的场面。她为自己竟然产生这种偏执的妄想感到好笑,却又挥之不去。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到了楼下。
黎颖刚想孔亚终于来了,却发现车上下来的竟是公司陷入困境之后已很少露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欧天鹏。黎颖早就听人议论欧天鹏已经自己注册开了一间公司,为此她曾打电话找石中青旁敲侧击地打听过,石中青对此含糊其辞;而欧天鹏本人则对此事讳莫如深,每一提到,他便顾左右而言他。黎颖对欧天鹏的处境能够体谅,可对他的处置方式却无法容忍。长新公司不是欧天鹏自己的公司,却是她黎颖的公司,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对她的利益漠然置之。当王天山成为第一大股东之后,黎颖也曾与石中青和欧天鹏私下商议过,他们认为只要黎颖不改初衷,继续与新华日化精诚合作,双方联手仍然对董事会有绝对的控制权,对付王天山自是不足为虑。所以黎颖始终对王天山的暗送秋波视而不睹。
然而,由于美之源的意外出兵,使得欧天鹏阵脚大乱,面对公司严峻的市场形势措手无策。黎颖很快就看到了“黎新联盟”的脆弱性:王天山做得很聪明,尽管下车伊始就咄咄逼人,可自从美之源浮出水面以后他便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不动声色地对公司事务作壁上观,不再干涉公司的生产经营决策,造成公司目前这种被动挨打局面的,显然不是他王天山,而只能是长新公司现任董事会,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欧天鹏,当然也包括她黎颖。
黎颖想起孔亚对欧天鹏的评价:缺乏坚强的意志和足够的应变能力。这个评语应该说是中肯的,黎颖想。在职工闹事的那天之前,黎颖对欧天鹏前一段的工作基本还是持认同态度的。在和石中青谈话之后,她对欧天鹏产生了一丝怀疑,而孔亚的分析则使她清醒地认识到,欧天鹏这个靠着父亲背景和车间管理经验登上新华日化党委副书记宝座、继而依靠主管局的关系代表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出任长新公司法人代表的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显然无力解救公司目前的困境。欧天鹏自己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为自己谋求退路。
那么谁可当此重任?孔亚?黎颖心中早已默许:舍他其谁?
“哟,黎总今天过来了。”欧天鹏笑呵呵走进黎颖办公室。
“没办法,自己的事情自己总得操心才行,总不能看着长新就这么垮下去。”黎颖话带嘲讽,“欧总今天这么高兴,一定是有了挽救危局的对策。”
欧天鹏听出黎颖话中带刺,叹一口气:“如今王天山是长新的大股东,他不拿出个主意来,我们这些小股东和经理人员真是无所适从啊。王天山这人也太刚愎自用了,你要裁员,要改革,也同我们商量商量嘛,如今这世道,谁服谁呀,这下好了,搞得工人都罢工了。资金也好,市场也好,总还有个办法可想,如今人都没了,这事情还怎么搞?”
黎颖见欧天鹏推卸责任,心中不禁有气,反唇相讥道:“你原先可是跟我说只要我不改初衷,我们仍然可以控制大局,想不到我初衷没改,你倒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乖乖把控制权让给了王天山,你这不是成心要害我吗?”
“我今天正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欧天鹏听说王天山最近派了两个新人意欲接管长新,正心有不甘,欲作最后一搏,一见有机可乘,马上直奔主题而来:“这两天我和局里的领导一起拜访了其它几位法人股东,大家基本达成了共识。他王天山也不过就持有长新公司30%的股份,我们凭什么就要受他控制?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他小小的一个鳖神还能成得了什么大气候?”
黎颖听了欧天鹏的话,心中一惊。她原以为欧天鹏退意早萌,已在另谋高就,不打算在长新公司再干下去,没想到他竟然在暗中串通其它小股东,意欲与鳖神抗衡。公司形势如此严峻,已陷于风雨飘摇的境地,而欧天鹏之流却置长新公司生死于不顾,不去齐心协力救危解困,而是挖空心思为了某个虚无的控制权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黎颖不禁悲从中来,如食蝇蛆。她厌恶地瞥了欧天鹏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可是现在公司的国有股和法人股只剩下46%了。”
“所以我才和你黎老板商量呀!”欧天鹏自以为得计,渐渐有些放肆起来:“只要你那20%支持我,我欧天鹏就是绝对的多数派,谁也别想搬得动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公司的人我一个也不动,连你妹妹也可以在公司挂个副总经理。至于王天山派来的那两个人嘛,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
黎颖感到一阵恶心。她以前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操心甚少,很少以大股东的身份插手公司行政,连妹妹黎娴的事她也只是随意跟欧天鹏提过一次,见欧天鹏没有表态,觉得总经理自有总经理的安排,此后便绝口不谈,没想到他今天竟将此作为一个权力交易的砝码,她觉得这真像是天方夜谭一般,可笑之极。她没想到,从前自己一直认为还算过得去的欧天鹏今天竟然暴露出这样一副丑恶的嘴脸,简直是权迷心窍!
黎颖禁不住轻蔑地反问:“要是我不支持你呢?”
欧天鹏一下懵了,他没想到一贯对自己客气服从、听任自己在公司为所欲为的黎颖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他目瞪口呆愣了一阵,觉得这绝无可能,便换上一副笑脸道:“黎总真会开玩笑,你那天可是当着公司200多职工表过态的,绝不同鳖神合作,我相信黎总绝不会失信于民。”
黎颖一时语塞,她沉默着挪到窗口,两眼无神地朝外望去。
这时黎颖听见“嘀嘀”的喇叭声,她定睛往下一看:姗姗来迟的孔亚正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同车来的还有娜塔莎和沈玉。
孔亚,你必须制止这种无谓的内耗!长新公司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黎颖心中暗暗祈祷。
黎颖向孔亚和欧天鹏双方作了介绍,看着两人像拳击场上的对手一样礼节性地握手寒暄。她感觉孔亚今天气色不太好,头发有些乱,少毛的下巴上有几根稀疏的胡须,她想他真该到黎娴那里去好好收拾一下了。沈玉照旧穿着那套米黄色的职业套装,浑身收拾得一丝不苟,娜塔莎则打扮得花枝招展,俨然一位观光的游客。她准备给大家倒茶,却被乖巧的沈玉抢了先,她只好倚着窗,冷眼观望两个男人将怎样展开决斗。
孔亚的谦恭大大出乎黎颖的意料,更出乎欧天鹏的意料。在欧天鹏的印象中,鳖神集团的人都应该象王天山一样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姓孔的却一口一个“欧总”,一口一个“请教”,这使他心里觉得很受用,情不自禁地找回了在王天山面前失却的那份总经理的感觉。他第一次全面详尽地向王天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