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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云峰比一下,摸摸他的底。”许铁连脸色温和了些,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师傅,我不和他比。”许云龙扭头看了许云峰一眼,心中的傲气溢出眼眶,却急忙收敛不屑一顾之色,露出左右为难的神情。
许云峰对他也多有耳闻,许云龙痴迷剑法,天赋极佳,悟性绝佳,在年轻一辈中剑法一流,次次比试,都力压同辈弟子,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与他相比,许云峰无疑弱了太多,站在一起对比一下,就看出强弱来。
“为什么?”许铁连刚松弛的脸,又僵硬了,眼中有了几分阴沉,沉声追问道。
“他太弱,三招就能败他,我怕打击他。”许云龙不敢看师傅,低着头说道,俊朗的脸庞通红,其他弟子闻言,也收剑停下来,围过来看热闹,纷纷露出意味难明的笑意。许云龙的剑法已得精髓,有些火候了,可以挤入二流高手行列,与太弱的人比试毫无意义……他说的是实话,却异常刺耳。
“胡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才学了几招就自满了,看不起对手了?当心云峰三招把你打趴下,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许铁连摆摆手,让众人退开,让出比试的地方,丝毫不顾许云龙的反对,执意要两人比试。
许云峰自然听到了许云龙的话,脸上通红,眼神一凝,率先走到场地中央,真要与他一比高下了。
许云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在其余弟子的怂恿下,也走入练武场的中央,站在许云峰对面冷冷看着他。
其他喜欢看热闹的人则围成个大圈子,默默低语着,时而发出低沉的笑声,尤其是许云鹏,冷笑连连。上次抢走那把蓝色短剑后,他还生怕许云峰去告发,等了几天没动静,才拿去卖了……对于许云峰的胆小怕事,他算是深有体会了,如今也来练剑?
看到许云峰果然要去比试,许云鹏不由笑道:“师傅这招太狠了点,让云龙打击这小子,我怕他以后都不敢练剑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云龙哥的厉害,等会就有他受的。”紧跟在他旁边的一个同族弟子接口说道。
“你懂什么,要挑战就找高手,和你比,赢了也无趣。”旁边一位弟子闻言反驳道,那是许云东,他爹也进入了剑山禁地,因而对许云峰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不由为他说句话。
“呵,我是不算啥,挑战高手成名快,输得也更快。”先前那人冷笑道,他和许云鹏没少打过许云峰,自然知道他的实力,弱不禁风!
“最好一招就结束!”许云鹏暗笑道,恨不得亲自上去教训他一顿。
“好啦,你们几个不要吵了,云峰可以的,即使输了也不要紧。”许云梦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怒声说道。
“多输几次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许云清静静立在一旁,听到姐姐开口,不由冷冰冰地说道。
“云龙哥,请多指教。”许云峰抱剑行礼,环视四周,看见了鼓励、冷笑与淡漠。
“请,小心了。”许云龙缓缓拔剑,“嗡”一声清吟,声如龙吟,泛着寒光,锋利无比,一看即知是把宝剑。
许云峰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空气为之一滞,愣了一下,许云龙已经掌握了剑势?许云峰还没想明白,已看到一道剑光慢慢刺来,急忙拔剑抵挡。
“叮”一声,许云峰刚刚出剑,许云龙的剑突然快了一倍不止,瞬间挑中了他的剑,轻轻一碰就挑飞了寒光剑,剑尖停在他喉咙前。
许云峰一怔,只觉得手上一轻,剑已脱手斜插在地上摇晃,而许云龙的剑就到了额前,快得不可思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的寒气,刺得他全身紧绷,汗毛倒竖,离死亡只有一寸距离,他没有害怕,没有惊惧,只是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如闪电般刺来的一剑,无处可躲,不由闭上了眼睛……
“哈……”结局没有出人意料,大伙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冷笑出声,心中暗道,这个许云峰刚学几招基本剑法,没有对敌经验,若是能胜,那才是笑话了!
“散了,散了,继续练剑。”许铁连挥挥手将众弟子赶走,捡起寒光剑塞到许云峰手中,低声说,“练剑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练就练,不练就不练!十岁以前你可以这样,现在你要练剑,就不是似是而非,而是要坚定心志,勇往直前……虽说是头回对练没经验,但对敌时怎能闭上眼睛,这不是瞎胡闹吗?”
“是,师傅。”许云峰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抬起头来,剑谷弟子要有坚强的意志,强韧的心,为了剑,不怕死不怕输。热血养我三尺剑,今朝破尽万重天。被人打败了,不要紧,回去好好练,下回打得他满地找牙,听明白没有?”许铁连看到他气馁的模样,不由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朗声鼓励了几句。
“是,我一定赢回来!”许云峰大声回道,他能感觉到师傅的关心,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拼命练剑的念头更加坚定,只要再加一把劲,肯定能追上他们,甚至许云龙……
“光说不练假把式,来,我们练练,用心点。”许铁连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拔剑刺出,轻飘飘,慢悠悠,但这不是喂招,若不出剑或及时躲开,必定要被他刺个窟窿。
许云峰不敢怠慢,急忙后退三步躲开攻击,再扬剑反攻,使出全力抢攻,一招一式迅捷无比,干脆利落。他知道师傅的脾气,说一不二,对练时更狠,与他对练的弟子莫不被折磨得精疲力竭。若是不认真,少不得挨上几剑,虽说是木剑,却也痛彻心扉……按师傅的话说,痛是应该的,要是对敌,这就死了。
天渐渐亮透了,又是个晴天。
老谷主去祠堂上了香,慢悠悠地踱着,向练武场走来。老谷主六十出头了,身子健朗,两眼有神,每天要绕着山谷走一遍,时而逗逗孩童,时而指点年轻人练剑,一点看不出老态……不少谷中的老人心中明白,老谷主是想念他的儿子了。
老谷主的儿子许铁仁,资质奇高,是练武的奇才,十八岁学剑有成,就出谷闯荡去了。至今二十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依他的冲动性子,要么成为了一方大豪,要么早已没了……老谷主的担忧,不能说出口!
按照族规,出了剑谷,不死不归。一入江湖岁月催,几多生死一剑分。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
看到老谷主来了,练武场上的众多云字辈弟子练得更起劲了,只听“呼呼……”的剑啸声,一阵压过一阵。大伙都知道,老谷主是绝顶高手,若能指点一二,肯定受益匪浅。
老谷主平静地看着,喜怒不形于色,心中却一阵痉挛,眼皮直跳,难道要出大事了?压下胸中的抽搐,老谷主往四周望了一眼,而后细细看着许铁连与许云峰对练。
许云峰的底子打得牢,悟性好,基本剑法已得三味,使得轻松自如,变幻万端,比许铁连的弱柳随风更胜一筹。老谷主看得暗自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不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再历练几年,许云峰或可成大器。
练武场上,众弟子头冒白气,热气腾腾,汗水直流。四周山洞中,飘起了炊烟,白烟袅袅升起,半空而散,给宁静的剑谷添了几分朦胧。
就在此时,南边田埂上冒出几个黑点,是几个人,一前三后飞奔而来,还隔着数百丈,就听得前面那人的声嘶力竭的喊声,“谷主,谷主,出事了……”
第三章 葬剑,悲伤之始!
听到呼喊之声,老谷主转过身,皱着眉头望向远处,待人到了眼前,才沉声喝问:“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铁仁大哥……没了……”那汉子喘了半响,才痛声回道,神情激动,眼眶大睁,不让眼角的泪水流出,可是,那泪水越涌越多,挤满了眼眶,一滴一滴滑落那粗黑的脸颊……
“什么?”老谷主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接着身子一颤,似站不稳,摇晃了几下,“你说铁仁……他,没了?”
天空似乎一下子阴沉下来,空气也凝滞了,沉闷得要滴出水来。老谷主难以相信,二十几年杳无音信的儿子,突然有了消息,却是死讯……老谷主再要强,也承受不住,一把抓起那汉子,闷雷似的追问!
待看见那汉子点头,老谷主松开手,望着远处,眼神迷茫,失去光泽,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后面三人将许铁仁的尸首抬上练武场,老谷主才回过神来,低头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许铁仁四十出头,高大威猛,面容刚毅,身穿锦袍,腰佩玉带,在江湖上一定颇有威望,正是男人功成名就,享受余生的时候,却怒睁着大眼,声息全无……除了眉心一个小洞,身体上没有其他伤口,保存的完好,并不脏乱。
老谷主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绝望,这是他从没看到过的……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竟也有畏惧的时候,究竟是谁?
“一击致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老谷主想不通,以铁仁的资质和练功的拼命劲,到如今,起码也是绝顶高手,谁能一招就杀了他,且让他绝望,毫无反抗之力。
深深地看了许铁仁一眼,老谷主闭上眼睛,强抑心中的悲愤与痛楚,沉声说:“铁牛,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早上在谷外发现的,没有别人。”先前那汉子正是许铁牛,忍着悲痛回道。
“有没追出去查看?”老谷主尽量放缓语气,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挤出,那每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悲伤,还有无穷的愤怒,传进众人耳中,不由心惊肉跳,心生惊惧。
“追了,我一看见铁仁大哥……我就发狂了,追出去十余里,要把那凶手碎尸万段……可是人影都没见着……”许铁牛一脸憨相,此时被仇恨鼓动得面露狰狞,他是许铁仁的玩伴,素来仰慕许铁仁。
大多数族人都忘了许铁仁,尤其是年轻一辈的人,几乎无人知晓,但是,在许铁牛的眼中,仍充满敬佩之情,身上如发光一般,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当初许铁仁要出谷,许铁牛便坚决支持,觉得许铁仁的武功高绝,不该埋没在此……不料,再相见时,却已生死相隔,他心中的痛楚不比老谷主少。
“谷主,我要出谷,我要替铁仁大哥报仇。”许铁牛一抹眼中的泪水,恨声道。
老谷主斜瞄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报仇?”
“铁仁大哥一定是被谋害的,他武功那么高,谁能杀得了他。”许铁牛犟劲不小,谷主的话也不管用了。
“不知天高地厚,阴谋诡计也是能耐?你以为磨了几天剑,就是高手了?”老谷主脸色缓和了些,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望剑山,环顾四周。
这时,听到动静赶来的族人已有数百,围着许铁仁的尸首,脸上都泛起哀伤,想起了多年前那个俊朗不凡的少年,豪迈大度,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云字辈的弟子都没有见过许铁仁,纷纷立在外围看着,感受到悲伤的气息,心情随之沉重,感觉到了一丝压抑,还有一丝愤怒……许云峰也是如此,紧握着寒光剑,眼中寒芒闪烁!
“江湖恩怨江湖了,要想出去闯荡,就要做好死的准备!葬剑谷不会为出谷的弟子报仇,这事就算了……按族规,葬了吧……”老谷主忍着悲痛说完,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下山去,那佝偻的背影有了一层抹不去的忧伤,令所有看到之人心生悲切。
众人不敢违抗族规,低声应是,数名大汉上前抬起许铁仁的尸首向西边悬崖走去。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