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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惊,这,这是那个梦!
我低头视己,还穿着现代的衣服,身处四面八方的古人军队之中,却无人可见。我,难道,我是陷入了自己的梦境之中?我心里惊惧莫名,而眼前有如电影在播放一样,四处激战的古人也完全没有心情兴趣去观看,只是无谓的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风刮过天空,呼啸的声音。”
我猛的抬头向那少年将军望去,只见他的头一下子飞离了身体,在万军上空翻滚了几圈,远远的向我这边砸来。我紧退几步,就见那头颅“嗵”的一声摔在我刚才立过的沙地上。我看着那头颅滚动了几下,然后停止,脸正对着我,而我居然出乎自己意料的没有任何恐惧和害怕。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将军,如果不是在战场上,如果不是因为染上了敌人的鲜血,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美男子,而不是他们嘴里称呼的“杀神”。他的眼睛就这样双目圆睁,直直的盯着我,慢慢的流出了一道血泪。
我不知道,这张陌生的脸和梦中的我为何是同一个角色,为何是同一个下场?而我又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我却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个决定,我俯下身子,去触摸了那个人的眼睛,慢慢的将他合上。
那双目确在我双手离开的一瞬再度睁开,更多的血泪急涌而出,沾满了我的双手,就在这里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温柔的轻微的说话:“告诉她,我是大军之中最英勇的、战功最显赫的人,我会来娶她的。”
我低头看去,显然是那个头颅嘴巴在开合着说话,不禁吓了一跳,一跤跌坐在地上,身子还往后退去。
他眼神一变,暴戾的向我喊道:“是谁?谁杀了最盖世的英雄!是谁?我要报仇!……”
一股浓重的血腥像我扑天盖地的袭来,我惊叫了一声,再次昏厥过去,恍惚中我看到那杀神的眼睛慢慢的在合上。
5、
“风……,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
一声娇叱将我从昏迷之中叫醒。我正跌坐在地上,抬眼望去是一座小楼,临着流淌的涧溪而造,上书“听泉”二字。
“这是什么地方?”我站起来,挠了挠头,“好熟悉的名字。”
“风……”
正思索间,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少年快步的奔跑过去,把我撞了一个踉跄。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歇,一直向前奔去,转了个弯就不见了。可是在相撞的一刹,我却看到了那张脸。
“杀神!”我脱口而出,然后一下子便记起了那个战场上杀神,那颗头颅。而刚才那个人显然是年纪再小一点时候的杀神。
“他的名字原来是叫风?”我喃喃自语了一下,再环顾四周,却发现我又回到了坎头。不,古时候的坎头,有涧溪有牌楼有石雕,但一切都没有那么破旧古森。
正想间,忽然看到刚才风来的方向,又跑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同样的穿着一身的白衣,轻灵秀美,她的嘴里喊着:“风?你去哪了?等等我……”
很快,女孩跑到了我的跟前,她停步,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问我:“你是谁?你看到我的风了吗?”
我看了一下身上的打扮,的确和古人很不一样,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到底在哪一朝哪一年了,我苦笑了一声,回答她:“风?往那边去了。”说着还用手指了一下。
“谢谢你!”那个女孩子朝我笑了一笑,然后朝着我指的方向,再度追赶上前:
“风……”
“她是谁?”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又开始想了:“难道,这就是杀神口中的她吗?可是杀神没有死啊!他不是刚跑过去吗?”
“月颜……”
正想间,忽然又一声呼喊。随即我看到另一个与刚才两人相比稍长些的少年,也飞奔过去,擦肩而过时,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我可以肯定我不认识他,但也就在这肯定之间,我忽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那最后的少年在飞跑过去的时候,嘴里咬牙切齿的在低语着:“月颜,你是我舜的,我不会让风把你夺去……”
风?杀神?
月颜?她?
舜?他又是谁?
我再度苦笑了一下,笑自己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却去烦别人的心神。我定了定心思,想到我既然在坎头玲珑家的古屋被莫名奇妙带走的,那么也只有回到那儿,才能找到如何回到现代去的途径。
凭着印象,我一路穿梭于村庄之间。大部分的村民都在以最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更是窘迫的只是低头前行,所幸很快就找到了玲珑家的房子。
那房子的门是深红色的,并不是我后来所见到的那个深黑色,门并没有锁,一眼望去,就能望到门庭。屋里没有人,而我一眼望去,却被一件放在堂前正屋桌子上物事所吸引住了。
“灯!”
那盏灯!
我再也顾不上不告而入的失礼行径,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桌前,拿起灯,抚弄着。
“不错,就是这灯。与我在玲珑家楼上看到的煤灯一模一样。”我有些悲喜交加,虽然不知道这煤灯倒底能帮上我什么忙,但却有一种如故的亲近感。
是啊,所有发生的事物,我接触的东西,唯有这个灯才是最使我能亲近的事物。就在那一刹那,我忽然明白自己在玲珑家看到这些东西时的奇怪感觉:就是那灯,那灯居然是一尘不染的干净,里面有新剪过的灯芯,还有灯油……这一切跟现在我手上拿的灯完全一样,我甚至还敢肯定就连灯油的数量也是一模一样的。这,这难道真是上古的旧物吗?存放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我抱着煤灯,头忽然一阵旋晕,紧接着那熟悉的吸附感又一次强烈的笼罩了自己。
“我要回去了吗?”我兴奋的想。
6、
夜色深沉,我独自一个人蹒跚在某一个漆黑的陌生的地方。远处一直好像有一个灯光在隐隐绰绰的亮着,而四周却伸手不见五指黑,我胆战心惊的唯有一直向着那亮点走去。
我很累,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我看到了一扇门,而那一直在远方的灯光也忽然就亮在眼前。紧接着我看到了她——月颜!
她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也许是她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的缘故,但我更愿意相信这白其实来自于她本身。我看到她时,她的样子已不想在这之前一面时的年轻,那个时候,我可以把她叫做是少女,而现在她明显是长高长大了很多,周身散发着一种成*人的魅力,所以我可以把她称作为少妇。
她居然记得我,她的眼紧紧的盯着我,问:“你是谁?”
我还未及回答,只见她的眼中含着将要涌出的泪水,在问:“你看到我的风了吗?”
只一声,我的心好像要碎了似的。那是一种我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心碎的感觉,与此同时久违了的战鼓声,再次“咚咚”的在我心底里激荡。我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式的,我听到自己以一种陌生的声音在说话:“月颜,我回来了!”
一怔之间,我随即明白了过来。是杀神,他在临死的那一刹那,附在了我的身体之中,是他把我带回到了云川,这是他的家乡,他要回来找月颜,他是要回来娶她的。
我的心不由愤怒起来。
“杀神,是你把我带来的?”
“是。你是我临死前接受委托的人,只有你能帮我!”
我一个人以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不断的争吵着:“为什么是我?你放我离开。”
“会的,我会放你离开。只要你达成我的心愿,我便会放你离开。”“杀神”风的声音毫无感情。
“那么?你还有什么心愿?你不是已经找到月颜了吗?”我问道。
“不!”风的声音在我的体内咬牙切齿的喊道:“我还要报仇。”
“报仇?将军战死沙场,怎么会有这么多仇恨?”我有些不解。
“不,我有冤恨。月颜!我有冤恨啊!”风忽然把话题对向了月颜,他说:
“身为将军,我不会因为战死沙场而怨恨任何敌人,但其实,杀死我的不是敌人,而是我最好的朋友——舜。”
战鼓“咚咚”我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那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这不是梦,这是我,是我本人,我成了杀神,正大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奋勇杀敌。而就在这一时,我听到了背后有长刀呼啸着的破空声传来。我收枪回防,却看见那个舜,那个较风和月影略长的舜,高举着战刀向我袭来。一怔间,本可以躲开的我,已经被长刀划过头颈,鲜血急涌而出,我的头向远处飞去……
7、
战鼓停歇,我的背上吓出一身冷汗,我听见“杀神”风冷冷的说道:“这就是当时的情景。”
接着他又说道:“月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舜。是他杀了我!”
就在这时,我看到月颜在一步一步的后退,手中提着的灯在不停的颤抖,她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惨白的脸,双唇抖动了半天,忽然歇斯底里的喊出了一声:“不!”
夜中声音凄厉,惊若动天。然后月颜忍不住的尖声哭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从战场上回来告诉我,你死了,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可为什么事实竟然是这样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你们、我们不是最最要好的伙伴吗?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这样好的感情!可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子!……”
她的表情已经悲伤到了极点,右手的灯在不知不觉中松开,向地上掉去。我一个箭步跨上前,接住了灯,却没有扶住她往后倒地的身子。她在哭,满腔的痛苦:“我一直都不信。一直都不信!可是我等了你两年,整整两年里没有得到你的任何音讯。我别无他法,只好嫁给了他。天呐,我居然嫁了他!而他却杀害了我最爱最爱的风!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是老天在惩罚谁?惩罚谁?……”
我不知道是出自于我自己还是风的举动,我紧紧的抱住了月颜,眼泪跟着急涌出来,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分辩不出到底是我在说还是风在说:“月颜,月颜,你不要哭。我这不回来了吗?我是你最大最大的英雄,我以我最显赫的战功来作聘礼,来迎娶你!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就是来带你走的!我不报仇了,我只要你。我只要带你走,从此一辈子再也不分开,永远永远。月颜,你相信我,我爱你,我要带你走……”
“真的吗?风!我要跟你走,我要跟着你走……”月影还在不断的抽泣。而我,不,是风,他抱着她,两人紧紧的相依着,好像彼此都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一样的紧密。
眼泪不断的在滑落,是风的,也是我的,一直滑落在月影的秀发上,滑落到心底。
少顷,我忽然听到我身体里的风在说话:“谢谢你,我不报仇了。有了爱,我不再去恨。你走吧!我们也将要离开。”
这时,我才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与他们一个年代的人,我总是要回到我自己的年代中去,我自己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