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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强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一个人?”他的视线又落回到王嘉木的身上。
“一个人。”王嘉木说这话的表情好像觉得这个答案很有趣。
“您有没有注意过乐水斋挂的那把青铜剑。”
“青铜剑?”王嘉木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什么叫注意过?”
“我是说,那把青铜剑一直就挂在那里吗?”
“当然,挂了有一年多了。”
“中间没有被人拿走过吗?”
“没有啊。”
“它是什么时候破损的,您知道么?”
“破损?”王嘉木一惊,“怎么会?”
“难道您就没发现它的剑尖被折断了吗?”
“没有。”王嘉木的表情惊疑不定。
“平时那把青铜剑有没有人负责保养?我是指清洁什么的?”
“是小凤。”
刘世强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问了一些当天下午的情况,跟陈语迟说的基本吻合,随后他们就出来了。
“陈老师,帮忙找个地方,我们来会会其他人,蝈蝈,去把那个小凤找来。”
就在这时,一个有着个大鼻头的大个子警员走了过来,对刘世强说:“市文物局的人来了。”
“文物局?”刘世强怪叫了一声,“他们来干什么,以为我们在调查盗墓贼呢?”
大鼻头揉了揉他的鼻子,“老林说那件凶器可能是文物,他也摸不大准,就联系了文物局,他们马上就来人了。”
“文物?”刘世强叫得更大声了,“这可有热闹瞧了。走,我们看看去,他们在哪里?”
“在乐水斋。”
“就去乐水斋,蝈蝈,你也先别去找那个小凤了。文物,这个凶手可够雅的,有档次,文物!?”刘世强一边走一边唠叨。
陈语迟则在想,那不是件仿制品吗?怎么会是文物呢?他们可能是搞错了。
101
乐水斋里有三个人,法医林新范,技术员孟虎和文物局的专家龚前,他们围绕着书桌站着,桌上静悄悄地躺着那把青铜剑,它正用得意洋洋、置身事外的眼光观察着关心它的众人。
龚前是个白头发的老头,说话很带着些感情,好像一直在念什么抒情诗。看到刘世强他们进来,三个人停止了谈话。
“你就是刘队长吗?久仰久仰。”龚前伸过手来。他的话让旁边人听着,简直就要被“刘队长”三个字感动得落下泪来。刘世强自己都有些动情了,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个小老头怎么会久仰他的。
“啊,您就是……这个,您是?”刘世强很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
“这位是文物局的专家,龚主任。”林新范赶紧介绍。
“龚主任,您好。”四只手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般拥抱在了一起。“您能来对我们的帮助可实在是太大了。怎么样,您对这把剑怎么看?”
“我简直无法抑制我对它的崇敬之情,”龚前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有些激动。想一想吧,几千年了,几千年的岁月居然没有消磨掉它的锋芒。时间只能让它更加辉煌,我们在它面前难道不该感到羞愧吗?向它诉说我们的景仰……”龚前喘了口气。
刘世强抓住时机插进一句:“这么说,它确实是文物了?”
“毫无疑问。”龚前仿佛要捍卫什么荣誉一般。
陈语迟一直想说话,这时终于鼓足了勇气:“它会不会是仿制品呢?”
“不可能,”龚前用指责的目光逼视着陈语迟,“你看这地子,绝对的枣皮红,看看,从这断裂的地方,可以看到锈层的分布,红锈层,绿锈层和亮锈层,这是时间碾过的印痕,像树木的年轮一样,怎么可能伪造呢?它肯定是真的。哎,这个断口是新的,真是可惜啊,如果能找到剑尖就好了。我可以想办法修复它。”龚前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怜。
陈语迟喃喃地说了一句:“真是奇怪。”
刘世强听到了,问:“什么事情奇怪?”
陈语迟悄声说:“另外一个人,也是同样自信地告诉我,这把青铜剑是赝品。”
“赝品?”龚前跳了过来,陈语迟说话声音虽然小,可龚前还是听到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陈语迟胆怯地说。
“是谁,把他叫来,我们好好评评理。”龚前斗志昂扬。
“就是吴先生。”陈语迟看了刘世强一眼。
“吴先生?没听说过有哪青铜器行家姓吴啊,”龚前有些不屑,“甭管是谁,把他叫来好了。”
“他现在不在这里,我们还想找他呢。”刘世强说。
龚前说:“那好,你们找到他后尽管转告他,我可以跟他打任何赌,这是件真品。”
“那您再鉴定一下这乐水斋里其它的青铜器呢,它们都是真的吗?”陈语迟问。
“它们?”龚前四面看了看,“我一进来就看过了,它们都是赝品。”
“那您的意思是说,这个乐水斋里,摆了那么多青铜器,却只有这一件是真的?”
“是这样的。”龚前点了点头。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王先生,我想他该比较清楚。”陈语迟对刘世强建议道。
刘世强想了想:“算了,刚打扰过他,让他休息吧,我们先问问那个小凤。她不是一直打扫这个房间的吗?蝈蝈,去把小凤找来吧。”
102
李国楷很快就把小凤找来了。
“小凤,”刘世强开门见山。“平时都是你打扫乐水斋?”
小凤点了点头。
“那墙上的那把青铜剑是一直挂在那里吗?”
“对呀。”
“没有离开过,哪怕很短的一段时间?”
“没有啊。”
“你平时是怎样保养青铜剑的呢?”
“保养?我就是把它取下来,擦掉灰尘再挂上去啊。”
龚前痛苦地摇了摇头。
刘世强接着问:“你最后一次擦青铜剑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孟虎大吼一声,吓了小凤一跳,“难怪没有指纹呢。”孟虎生气地说。
小凤惊疑地看看大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刘世强瞪了孟虎一眼。安抚地看了看小凤:“别紧张,你接着说。”
“说什么?”小凤也看着刘世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青铜剑坏了的呢?”刘世强温柔地说。
“它早就坏了。”
“早就坏了?”每个人都大吃一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凤身上。小凤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刘世强问:“你说的早就坏了是指什么时候?几天前?”
小凤很奇怪地望着周围紧张的人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不,这剑本来就是坏的,打挂在这里的时候起。”
“不可能。”陈语迟和龚前两个人同时说了出来。陈语迟接着说:“我以前也欣赏过它,绝对是完好的。”
龚前充满感情地说:“不可能,一定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他甚至激动地向小凤走近了一步,样子咄咄逼人。
小凤简直是要哭了,“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把剑弄坏了?可我真的没有。它本来就是破破烂烂的,都锈得不行了。我当时就奇怪王先生弄这么把破剑来干什么,还像宝贝似的挂在这里。真不是我弄的,它本来就这样,不信你们去问王先生。”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好像都没听懂小凤的话,刘世强咽了口口水,伸了伸脖子:“你是说,这是把破剑?不是说……嗯,你有没有注意过它的剑尖折断了?”
“剑尖?什么剑尖?”小凤茫然四顾。
室内更加安静了,龚前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小凤瞧。
刘世强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随即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李国楷都在笑,只有龚前好像还是没搞懂似地皱着眉。
小凤看到大家都笑了,虽然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可也感到没有什么事情了,心情一放松,也就跟着笑了一笑,低下了头。
103
龚前对小凤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他坐回到书桌边上,欣赏着那把青铜剑。刘世强接着问小凤17号那天的行为。小凤结结巴巴地说了个大概。他们知道了那天她和段美珍一起出去买了衣服,晚上冯佳林、秦娟、段美珍还有小晴一起打麻将,梁宝成和王锦萱在圆屋跳舞。一切好像都很平常。
小凤走后,刘世强重新又掏出了他那份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名单来,“什么进展都没有,他懊恼地说,看看下一个我们找谁。”他忽然抬起头对李国楷说:“蝈蝈,通知一下,那个王嘉木要是一起来,就让他到这里来,我们还是得找他。”李国楷点了点头,去打电话了。刘世强接着看他的名单,“找谁好呢?”他自言自语地说。
大鼻头警员又走了进来。刘世强抬起头问。“任川,什么事?”
任川说:“去调查死者梁觉信的人发来了一份反馈,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唔,拿来看看。”刘世强从任川手里接过一叠纸。任川随即走了出去。
刘世强目光在纸上飞快地扫着:“17号,他去了华侨饭店……签约……酒会……怎么?原来他酒会结束的时候还活着。这么说,他是在夜里被人杀的,……司机!”他猛地抬起了头,“任川。”
“他走了。”李国楷说。
“谁让他走的。”刘世强大声呵斥。
李国楷一言不发。
刘世强说:“给我打电话,调查梁觉信的是秦盛茂,打他手机。”
李国楷去拨电话,刘世强接着看反馈。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李国楷把电话递给刘世强,刘世强接了过来:“盛茂吗?我是刘世强。……你反馈里说送梁觉信的司机找到了?……是他们隆华驻京办事处的车?……姓谢?……他最后是几点见到梁觉信还活着的?……什么,梁觉信按了门铃……跟门里的人说了话?……他进了缘绿园?……这么说梁觉信是在缘绿园里面死的。你们接着查查那个司机。另外,你报告里提到梁觉信有个情妇?……对,也好好查查她……还有,那个跟他一起出去的秘书,叫……”刘世强翻着反馈报告,“对,叫王新辉的,怎么会找不到?……要赶紧找,他是什么时候和梁觉信分手的?……他只参加了签约,没有参加酒会?好,你接着去查吧……就这些。回头再说吧。”刘世强挂断了电话。
刘世强回过头来,对众人说:“梁觉信17号那天晚上回来了,时间是9点钟左右。送他的司机说他看到梁觉信按了门铃,还跟门里的人说了话,随后就进去了。梁觉信进去以后他才走的。梁觉信进的是北门。如此看来,梁觉信很可能是在缘绿园里被人杀的。我们要一个一个地问问,那天是谁给梁觉信开的门。而且,时间范围缩小了,我们要调查所有人那天晚上9:00前后的行动。”
王嘉木推门走了进来:“你们找我?”
刘世强走了过去,“老是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来,给您介绍个人,”他指了指龚前,“这是市文物局的龚主任。”
龚前同样充满感情地跟王嘉木握了握手,“我一直在欣赏您的藏品。我想它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上千年了啊。”他指了指青铜剑。
王嘉木微微一笑,“小玩意儿罢了,我在一次拍卖会上买的。”
刘世强说:“请问,这把剑是一直挂在这里的吗?”
王嘉木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它一直放在那边柜子里的,你们不是在那里找到的吗?”
刘世强震动了一下,“哪个柜子?”
王嘉木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