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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1-7-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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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离城里大约只有一里路时,她才开口问了心里一直在想
的那个问题。她本来打算等到他先问她问题之后,再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的,她觉
得由自己来打破僵局不太好,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先打开了话匣子。

    “迪尔伯恩先生,你是哪里人啊? 你怎么会来到我们这个中世界的小地方呢…
…要是你不介意回答我问题的话。”

    “我一点都不介意,”他说着笑着抬头看了看她。“我刚刚还在想怎么开这个
话头呢,我是很愿意和你说说话的。说话不是我最在行的。”那么什么是你最在行
的呢。威尔先生? 她很想知道。是的,她对此非常有兴趣,刚刚她调整自己在马鞍
上的位置时,把手放到了身后卷起来的毯子上……摸到了藏在毯子里的某样东西。
很像一把枪。当然也不一定就是枪,可她还记得她惊叫出声的时候,他的双手本能
地滑向了皮带的位置。

    “我来自内世界。我觉得你已经猜到。我们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说话方式。”

    “是啊。你家在哪个领地? 我能问问吗? ”

    “新伽兰。”

    她心里一阵激动。新伽兰! 这可是联盟的中心! 虽然这名字已经失去了部分意
义,但还是——“不会是蓟犁吧? ”她问道,话一出口就为语气中暗含的那种孩子
气的好奇心感到不好意思。

    “不是,”他笑着说。“不是像蓟犁那样宏伟的地方。就在汉非村,蓟犁西边,
大约四十轮。我想它应该比罕布雷要小。”

    轮,她惊讶于这个古老的说法。他说轮。

    “那你怎么会来到罕布雷的呢? 能告诉我么? ”

    “怎么不能呢? 我和两个朋友一起来的,一个是来自新伽兰潘尼尔顿的理查德
·斯托克沃斯先生,还有一个是来自蓟犁的快乐的年轻人,名叫阿瑟·希斯。我们
是奉联盟之命来到这里的,是作为计数者过来的。”

    “什么的计数者? ”

    “我们计算一切事物,只要它在未来的几年有可能对联盟有帮助,”他说,这
时她从他的话里听不到任何轻松的口气了。“与‘好人’法僧之间的事情变得严峻
了。”

    “是么? 我们至今从总部以南和以西都没怎么听到真实的消息。”

    他点点头。“这个领地和总部之间的距离是我们来此的主要原因。眉脊泗对联
盟一直很忠诚,要是物资必须从外世界的眉脊泗抽调的话,联盟会考虑的。但问题
是有多少是联盟可以依赖的。”

    “有多少什么? ”

    “问得好,”他说得好像苏珊在发布一项声明,而不是在问一个问题。

    “有多少什么。”

    “听你说得好像‘好人’法僧是个真正的威胁一样。他只不过是个强盗而已,
用‘民主’或‘平等’之类的字眼来粉饰他的偷窃和谋杀行为,难道不是吗? ”

    迪尔伯恩耸耸肩,她觉得这也许就是他对这件事情的惟一评价了,然而他接着
又有点不大情愿地说道:“也许曾经如此。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这个强盗变成了一
个将军,又从将军变成了一个打着人民旗号的统治者。”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神
色严峻地补充道,“小姐,现在西部和北部领地已经是战火纷飞了。”

    “但是那里离这儿有好几千里路呢! ”说话人有点不安,但是却有点莫名其妙
的兴奋。整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罕布雷生活,连一口干涸的井都能被人拿来当作热烈
的谈资,这个消息听上去有点异国情调。

    “是啊,”他说。不是对而是是啊——这个说法既陌生,又让她感觉很舒服。
“但风是朝着这个方向吹来的。”他转身朝她笑着。笑容再次让他英俊冷酷的外貌
显得柔和,他看上去不过是个很晚还没有上床睡觉的孩子。“但是我觉得今晚见不
到约翰·法僧了,你说呢? ”

    她也朝他笑了笑。“迪尔伯恩先生,如果我们碰到他,你会保护我么? ”

    “当然,”他笑吟吟地说,“不过我觉得要是我能直接叫你爸给你取的名字的
话,保护你时我会更有热情的。”

    “那好吧,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你可以这么叫我。我想为了相同的原因我可以
叫你威尔。”

    “这样很明智,说得也在理,”他说,微笑变成了咧嘴一笑,很迷人。




    “我——”因为他正扭头看着她,苏珊的新朋友绊在了从地面上突出来的一块
石头上,差点跌倒。马嘶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一步。苏珊见状开心地笑了。披风被
掀起来了一点,露出她的一条光腿,她花了些时间才把披风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她
喜欢他,是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毕竟还只是个小男孩。他笑的样子,在她
看来不过比那些在干草堆上玩的小毛孩大上一两岁而已。( 她突然想到,其实她自
己也才刚刚脱离那个在干草堆上玩的年龄。) “通常我不会这么笨拙的,”他说。
“我希望没有吓着你。”

    哪里啊,威尔;自打我胸部开始隆起之后,身边的男孩子们就总是磕着脚趾了。

    “一点没吓着我,”苏珊说着就回到上一个话题。她对此非常感兴趣。

    “那么你和你的朋友们是遵从联盟的命令来清点我们的货物的喽? ”

    “没错。我之所以特别注意到那边的油井,就是因为我们中的一个人必须回来
清点有多少个还在工作的井架——”

    “这我可以帮你,威尔。我知道这个数字,一共有十九个。”

    他点点头。“那我欠你一份人情了。但是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必须弄清楚这
十九个井架里还能出产多少石油。”

    “是不是在新伽兰还有很多使用石油的机器,所以这种消息才很重要呢? 你们
应该有冶炼的方法把石油变成机器能用的燃料吧? ”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叫做炼油,而不叫做冶炼——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
相信还有一个炼油厂仍在运转中。不过,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机器,尽管在蓟犁的
大厅还有一些使用灯丝的灯。”

    “太棒了! ”她高兴地说道。她在图画里看见过使用灯丝的灯泡和电烛台,但
从没有亲眼见过。罕布雷的最后一批已经早在两个世纪之前就熄灭了( 在中世界里,
它们被称做“火花灯”,不过她觉得它们指的是同一样东西) 。

    “你说你父亲去世之前一直在管理着市长的马匹,”威尔说。“他是不是名叫
帕特里克·德尔伽朵? 应该是的,对吧? ”

    她低头看了看他,简直吓坏了,眨眼间回到了现实当中。“你怎么会知道? ”

    “他的名字在我们的工作名单上。我们得数牛、羊、猪、阉牛……还有马的数
量。在所有的牲畜当中,马是最最重要的。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见到帕特里克·德
尔伽朵。得知他去世了,我真是很难过,苏珊。你接受我对他的哀悼之情么? ”

    “好的,多谢。”

    “他是不是因为一场意外去世的? ”

    “对啊。”苏珊希望自己的语气表达出了想说的话,其实她想说请不要谈这个
话题,不要再问了。

    “实话告诉你吧。”他说,她第一次觉得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不真诚。当然,她
在做人的经验方面还不是那么老道( 科蒂利亚姑妈几乎天天都向她指出这一点) ,
但是她总是觉得每当有人一开始就说实话告诉你吧这句话的时候,往往他们会一本
正经地告诉你雨点会往天上飞,树上会长出钱来,大费雷克斯可以为你带来孩子。

    “对啊,威尔·迪尔伯恩,”她的口吻有那么一点兴趣索然似的。“他们说诚
实是最管用的策略,所以他们就很诚实。”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随后又绽放出笑容。她觉得他的笑很危险——像流沙一
样的笑容。很容易进去,但要出来就很难了。

    “其实现在所谓联盟里并没有真正的联盟关系。这是法僧能够为所欲为的部分
原因;也使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原本只是在伽兰和德索伊一带活跃的窃贼,如果
联盟不能发挥作用,他会走得更远。说不定会到眉脊泗来。”

    她很难想象“好人”法僧到底看上这个死气沉沉的小城哪一点了,这可是离清
海最近的小镇了,不过她还是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我们其实并不是联盟派来的。”他说。“大老远来这里也并不是
为了点清楚母牛、石油井架和适耕土地公顷的数量。”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马路( 好像在寻找更多可以用脚来踢的石头) ,漫
不经心地摸了一下拉什尔的鼻子。她觉得他正深陷一个尴尬境地,甚至有点感到惭
愧。“我们是遵从父亲的命令来这里的。”

    “你们的——”她马上就明白了。他们是不良少年,只是被送到这里做些弥补
的活儿,倒也说不上是被流放。她猜想他们在罕布雷真正的目的就是恢复自己的名
誉。她想,哦,那么说来,他脸上流沙般的笑容就不难解释了,不是么? 苏珊,这
次要小心了;烧毁桥梁,让邮件车厢倾覆,他可是都做得出来的,之后他还会连头
都不回乐呵呵地继续赶路。做了坏事还高兴并不是由于内心邪恶,不过是男孩子的
没心没肺罢了。

    这让她又想起了那首老歌,那首她唱过的,他也吹过的老歌。

    “是,我们的父亲。”

    苏珊·德尔伽朵自己也弄过一两个恶作剧( 或许有一两打也说不定) ,因此她
对威尔既有点同情,又有点警惕。还有兴趣。坏男孩没准很有意思呢……从某种意
义上来说。问题是,他和他的那帮朋友到底有多坏? “因为胡闹惹祸? ”她问。

    “是啊,”他认同了她的猜测,虽然听上去仍有点闷闷不乐,但是从眼睛和嘴
巴的线条看上去心情还是好了一点。“我们被警告了;是的,比较严重的警告。那
是……我们喝了不少。”

    还能腾出没拿酒瓶的手来抓住身边一些女孩子么? 没有一个好女孩能够直言不
讳地问这种问题,但她却忍不住去想。

    这时他嘴边的笑容消失了。“我们玩得过头了,事情过了头也就没有乐趣可言
了。笨蛋总会做蠢事。一天晚上,我们赛马。没有月光的晚上。午夜以后。我们所
有人都喝醉了。一匹马的蹄子陷到囊地鼠挖的洞里去了,折断了前腿。我们只能结
束它的痛苦。”

    苏珊皱了皱眉。这不算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事情,但是已经够坏了。

    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问题愈发严重。

    “这是一匹纯种马,是我朋友理查德的父亲养的三匹马之一,他父亲的经济状
况也不是很宽裕。我可不想回忆家里对此事的反应,更别提谈论了。

    我长话短说。在长时间的争论和提出许多处罚意见之后,我们就被派到这里来
了。是阿瑟的父亲出的主意。我觉得阿瑟他爸一直有点儿怕自己的儿子。可以肯定
阿瑟那惹祸的天性不是继承自乔治·希斯的。”

    苏珊自顾自笑着,想到科蒂利亚姑妈说过:“她肯定不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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