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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得弄清过去两个人的具体情况。
桑木想象中的那个凶手,是饭田的影子。从地理情况看,山中住的公寓离岩村照相制版所很近,据荞面馆老掌柜说,和制版所的岩村顺平密谈的是饭田的身影,可以推测饭田有可能经常到山中这儿来的。
如果再弄清楚一点儿,饭田是不是和岩村顺平、山中两方面都有来往呢?
山中把真由美带回自己房间,请她吃面条的时候,如果饭田也在那里,这就是三个人了。即使真由美不在那里,饭田和山中两个人正谈话的时候,荞面馆也可能送过面条的。如果问一问荞面馆的老掌柜,也许能弄清屋里那个人是不是饭田。
太疏忽了!这一点非常重要。
使桑木更加注意的是,中华荞面馆的老掌柜说是亲眼见过两个人在背地里谈过话,恰恰在当天夜里就发生了岩村顺平自杀事件。岩村顺平的自杀是不是由饭田的压力造成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也有可能去找山中。饭田的一系列行动,是很值得思考的。
桑木的推测,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只是推不倒挡在前面的这一堵“墙”,如果什么地方出现一个小缺口,这屹立在面前的障碍就会轻易地被摧毁。
桑木不慌不忙地向大森进发了。
在满员的公共汽车上,他紧握着皮革吊环,循着自己的思路探索着。车窗外常见的景物已引不起他的兴趣,完全不觉乘车时间的寂寞。他已经陷入一种精神恍惚状态之中,对看到的一切毫不介意,这反而使他的思维更加活跃了。
——等一等!
他想到了一件事。
——对,这里还有一条线!
那就是他过去推断的,饭田让那个忠者和看护员等候的地方——岩村照相制版所。
上次参加岩村顺平葬礼的时候,曾问过那里的工匠,证实那里并没有地下室,倒是有空屋子。当时只认为就在那里;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有些牵强。和那里相比,山中住的公寓白天是很清静的,通过楼下的土地面房间可以直接上楼。桑木曾去过两次,从楼梯到山中的房间,从来没碰上一个人。也就是说,一天当中公寓里是寂静无声的。了解这个情况的人,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这个地方。
公寓里的一栋房间住几户人家,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彼此互不关心,在这种地方,饭田把两个人带进去,用事先从山中那要来的钥匙打开房门。患者当时病状还没发作,和平常人一样,从表面看还以为山中屋里来了三位客人呢。这在谁的屋子里也是常有的事,绝不会使人怀疑。
桑木想,这样看来,看护员和患者在山中屋子里呆的时间是从傍晚到夜里十一点左右。不用说,那两个人一定是饿了,山中是单身汉,不会有多余的食物。这时,谁都会想到去附近饮食店要些现成的份饭,最近的就是那家中华荞面馆了。
这些只要问一下中华荞面馆的老掌柜,就能明白了。
桑木下了公共汽车,直接走进那家中华荞面馆。
“您来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侍女向那慢腾腾坐下来的桑木说道。
“老掌柜在吗?”
可能是听到桑木说话的声音,老掌柜从里边走了出来。
“您看,我又来了。”桑木向老掌柜笑了笑。
“欢迎,欢迎。”
老掌柜也笑嘻嘻地坐在桑木对面。他头上缠着手巾,腰里系着脏围裙。
“前些时蒙您帮助,多谢了。”桑木寒暄了几句,接着问道。“今天有件事冒昧地来钉听一下。到山中房间去取碗碟的时候,是您亲自去的吗?”
“是呀,是不是说从壁橱里发现女尸的那次呢?”
“是的,你不是说,那是前一天送去的饭吗?”
“是啊,山中先生亲自来订的饭,他说是来客人了。”
“一点也不错,在这以前,是不是也这样送过呢?”
“山中先生那里吗?嗯……有过两三次,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也是来了女人的时候?”
老掌柜略微想了想。
“是啊,有一次从门缝里看见坐着一个穿西服的女人。山中先生好像不愿叫我看似的,我反而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因为好奇,嘿嘿嘿。”
“啊,是这样。那每次都是送两份饭吗?”
“对,是的。”
“没有送过三份吗?也就是说,还有一位客人。”
老掌柜又想了想。
“没有过。一直送两份。”
“两份也好,客人总是女人吗?没有来过男客人?”
“哎呀,这种时候不太多。”
“是吗?”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桑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真香。”
“是不错吧?我们这特别注意下料。”
老掌柜得意洋洋地说道。
“再往都中心一点的话,我想这买卖就更兴隆了。”
“大伙都这么说嘛,不过往市中心挪动可得一大笔钱哪。我这个家底儿充其量也不过能把邻居家那厂子的地基买下来,这也够我折腾的了。”
“啊,这事有眉目了吗?”
“快了。”
“那可该祝贺你喽,看来攒了不少钱啊。”
“您别开玩笑了,我是和人家借的钱,又死乞白赖央求才转让给我的。光凭着中华荞面馆,再赚钱也成不了大气候。”
“够可以的了,看来还是当生意人啊。”桑木连面汤也喝下去了。“咱们还谈那个事吧。今年二月十七日晚上,没给山中那里送过饭吗?”
“二月十七日?那可有些日子了。”
“那时候,山中在家或许不在家,他在的话,就是三个人,不在,就是两个人,都是男人。”
“你说的太奇怪了。嗯,二月十七日……”
老掌柜望着天花板想着。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日期虽然没错,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这个老掌柜是不会想起来的。桑木只好暗示道:
“你在报上看到过田村町一名记者被青酸加里毒死的事吗?”
“对,是有那么一回事。”
看来,老掌柜有过这个印象。
“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山中房间里来了两个男客,有没有这种印象呢?”
“这么一说,那天就是二月十七日啊!邻居那家制版所订了十二三份夜餐,记得那时候忙得不可开交,对了,正忙的时候,山中先生那儿又要送两份面条,这就更叫我忙上加忙了。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到底有这么回事。那是在十七日晚上,没记错吧?”
“第二天,我看到报上登出了田村町的消息。确实是在十七日晚上。”
“那是谁来订的饭?”
“那天早晨山中先生上班路过的时候,他说晚上要来两位客人,要送去两份面条。”
“那么说,当天晚上山中先生没在家?”
“就是,就是。”
“那你一定是送饭去了,是在几点钟呢?”
“我想是九点钟左右吧。”
“九点钟左右吗?”
桑木在想,饭田带着看护员和患者回到不二野病院是十一点多钟,饭田从田村町那个现场返回山中住的公寓可能是十点钟左右吧。九点去送饭,正好是给在山中房间里等候饭田的看护员和患者吃的。
“那面条是谁从你手里接过去的呢?”
老掌柜又想了想,说道:
“记不清了,是一个生人。”
“是一个人接过去的吗?”
“不,是两个人。有一个是短头发,脸色苍白的人。”
那一定是精神病患者了。
“另一个人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那个人就是饭田的帮手——所谓的看护员。
桑木对这一点有些怀疑,叫林田的那个看护员年龄要小一些……又一想,不对!那个林田就是阿角,以前是这家中华荞面馆送货的,后来被岩村顺平弄去,交给了他弟弟章二郎,从章二郎那里又转给了饭田,成了从犯,他辞退了不二野病院的工作,到西巢鸭的“水月”当了厨师。
如果是那个看护员“林田”,中华荞面馆的老掌柜不会不认识的,因为“林田”就是从这个荞面馆出去的那个阿角。尽管如此,这个老掌柜却说不认识。
桑木猛一抬头,只见那老掌柜正以奇异表情看着他。
2
桑木返回警视厅,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孩子早已睡熟了。每逢工作忙的时候,很少有和孩子说话的机会。小学五年级的儿子,当他还在睡觉的时候,就去上学了;等他回家的时候,又已经睡下了。
桑木和妻子对饮了一瓶酒。
“你怎么了?”
妻子向什么话也问不出来的丈夫问道。
“没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吧?那我就不问了。”
“倒也没想什么……”
其实,桑木正在分析从中华荞面馆老掌柜大野谦太郎那里问来的那些事情。
那个老掌柜说的,二月十七日晚给山中那里送去两份面条,看到的是两个陌生人。这就奇怪了!不用说,其中的一个人肯定是他那里过去的伙计“阿角”,也就是丰田角造。“阿角”后来改名“林田平一”,在不二野病院当了看护员。为什么那老掌柜的说不认识呢?真奇怪!
桑木确信自己的推断是不会错的,而中华荞面馆老掌柜的话是可疑的。是不是自己过于自信了?这类事过去也不是没有过,把别人的证词当成了谎言,结果给搜查造成了错误,吃了不少苦头。
经过自我反省之后,桑木仍然觉得那老掌柜说的“不认识那个人”,是不可理解的。
如果认为老掌柜说的是真话,那么把患者领出来的那个人便不是“阿角”了。“林田”和“阿角”就分成两个人了。
老掌柜说的话若是有出入,那么他说的亲眼看到岩村顺平和饭田站着密谈的事,也就失去了可靠性。他说那是顺平自杀的当天晚上,又说是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大概是不会错的。也许是他看错了?
如果老掌柜说的是事实,问题就趋于合理了。为什么呢?桑木本来认为,这两个人的密谈,是饭田从北海道回来,向他的同伙报告他和岩村章二郞商谈的结果;结局却是饭田飞到札幌和岩村章二郎谈了些什么,回来之后把岩村顺平叫出来,对他施加压力。岩村顺平的自杀,只能用这种看法去解释了。
譬如说,不二野病院说的,就在飞往北海道的那天,饭田是在病院上班的。桑木至今认为是饭田迫使职员那样讲的。他如果真的上班了,那就绝对去不了札幌。现在已全面清查了乘客,根本查不出类似饭田的人。另外,到札幌饭店会见岩村章二郎的那个客人,也很难确定就是饭田。为什么呢?据札幌警察署调查的结果是饭店的人没记住那个人。恰巧当时旅客很多,没有仔细看的工夫。这是柜台人员说的。
如果去北海道饭店的不是饭田这一点确定下来的话,那么饭田那天就是上班了。航机乘客未查明的一系列事反而得到了证实。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重新考虑岩村顺平的自杀。饭田对他施加压力这条线也就随之消灭了。这里面还存在着更大的矛盾。
阿角的照片经“水月”的女掌柜和不二野病院的职员确认过,那照片就是镰仓街道被轧死的人。这是桑木作为以上推断的决定性的依据。
中华荞面馆老掌柜看见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