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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棋。
再过十分钟,这次冒险就有结局了!再过十分钟,他要么是胜利者,要么就被
杀。
从这时起他所完成的每一个行动都是有计划和有条不紊的,好像他事先就周密
地考虑了如何发动攻击,考虑好了如何确保攻击的必然的成功。而实际上这都是随
着最紧急的情况的出现而作出的一系列互不联系的决定。
他转了一个弯才绕到了许多小山丘形成的斜坡上。这实际上是开采砂石的时候
人为堆积起来的小山丘。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边通向采石场,另一边通向驻
军营地。他就呆在这里。在最后一个小山丘上,偶然撞上了一块活动的大石头,他
摸索着,最后了解到这石头的后面是一堆砂石。保尔决定就留在这斜坡上和敌人周
旋。
“这就是我所需要的地方,”他竟不假思索地自言自语着。
他用力一脚登过去,那块本来就已活动了的石头便摇晃起来,很快就听到一声
崩塌的爆裂声,那块石头顺着山坡一直向通道滚了下去。保尔一个箭步跳到乱石之
中,并趴在那里,同时开始呼救,好像他是一次事故的受难者一样。
驻军营地那个方向由于通道的迂回曲折,所以听不到从保尔那儿传去的呼救声。
然而哪怕是很小的一声呼喊都可一直传到隧道口的木板屋,因为它最多和保尔相距
只有一百来米。实际上,哨所里的士兵闻声后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来了不到五个人,围在他周围,把他扶起来,询问情况。保尔以一种几乎
让人听不清楚的嗓音、气喘吁吁地向士官作了一些互不相连、支离破碎的答复。他
们由此可能得出结论认为,他是孔拉德亲王派出来寻找埃米娜伯爵夫人的。保尔很
清楚,他的计策要是超过了这非常有限的时间,就没有任何希望成功了。争取到的
每一秒钟,其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因为贝尔纳正在利用这个时间从他那方面采取行
动对付隧道前面的第六个哨兵,然后带着孔拉德亲王逃走。也许,这个哨兵也正要
来这里……或者贝尔纳没有动用手枪就摆脱了这个哨兵,因而也就没有引起他们的
注意。保尔的声音越来越高,作了一些含混不清的解释;这个士官因为什么也听不
明白而生气了。这时,那边响了一枪,接着又响了两枪。
士官当时犹豫了一下,因为他还不大清楚这枪声来自何处,士兵们放下保尔,
倾听着动静。保尔趁机也混到他们之中,趁天黑他们还没明白过来就往前走,拐了
第一个弯后,他就开始跑起来,几个箭步就到了木板屋。
他一眼就看见在离他三十步开外的隧道口的前面,贝尔纳正在同孔拉德亲王搏
斗,后者试图逃跑。在他们附近,一名哨兵在地上拖着身子往前移,由于疼痛而哼
哼直叫。
他心里已经非常明确该怎么办。帮助贝尔纳、和他一起逃走的想法只不过是异
想天开,因为敌人肯定要进行追击,无论如何,孔拉德亲王都会被他们救走的。不,
不能这样做,最重要的是阻止哨所里的哨兵一拥而上。他们的影子已经出现在通道
口了,另外重要的是使贝尔纳能够制服亲王。
他把半个身子隐藏在木板屋后面,用手枪对准他们高声喊道:
“站住!”士官没有理会,径直走进被灯光照亮的地方。保尔开枪了,德国人
倒了下去,只是受了伤,他开始近乎疯狂地命令道:
“上,从上面跳过去!上,一群胆小鬼!”士兵们不敢向前。保尔从他们在木
板屋附近搭起的枪架中抓起一支步枪;一边向他们瞄准,一边向后看了一眼,他看
见贝尔纳已经制服了孔拉德亲王,正拖着他往隧道深处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坚持五分钟,”保尔想着,“以使贝尔纳尽可能地走远一些。”
这时候,他非常镇静,以致他可以根据自己脉搏的正常跳动来一分一分地计算时间。
“上!从上面跳过去!上!”士官不停地叫喊着。
毫无疑问,这位士官虽然辨认不出孔拉德亲王,但他辨认出了是两名逃跑者的
身影。
他跪在地上用手枪朝保尔开了一枪。保尔一颗子弹打断了他一条胳膊。
但士官叫得更凶了:
“上!有两人从隧道溜走了!上!援军到了!”兵营里的六名士兵听到枪声后
赶来了。最后进入木板屋的保尔砸碎天窗的玻璃,一连开了三枪。士兵们开始隐藏
起来,可是另一些士兵到了,接受士官的命令后分散开来,保尔看到他们上了附近
的斜坡,向他包抄过来,他又用步枪射击了几次,有什么用!作较长时间抵抗的希
望已不复存在了。
然而,他顽强地坚持着,不停地射击,使敌人不能接近他,尽最大的可能,争
取多一点时间。他看出敌人包抄他的目的是去隧道追那两名逃亡者……
尽管困难越来越大,但他们仍坚定地坚守在这里。每过去一秒钟,他都感觉得
到,意识到这每一秒钟都是非常宝贵的。因为每一秒钟都在拉长着贝尔纳和敌人之
间的距离啊!
三名士兵向隧道张开的大口猛冲过去,接着是四名、五名士兵向隧道口猛冲过
去。
此外,子弹开始像雨点一般倾泻到木板屋。保尔计算着:
“贝尔纳大概已在隧道六七百米远的深处了。追过去的三名士兵在隧道内五十
米远的地方……现在大概到了七十五米远的深处。一切顺利。”这时,一大群德国
人一个挨着一个地向木板屋拥过来。显然,他们不认为这屋里只有保尔一个人,因
此,他们的援军增加了数倍。这次只好投降了。
“是时候了,”保尔想着,“贝尔纳已经走出危险区了。”他突然冲向那仪表
柜。仪表柜里有操纵杆,它们和在隧道里设置的炮眼一一对应。他用枪托一下把玻
璃砸得粉碎,拉下第一个手柄,接着又拉下第二个手柄。
大地好像在抖动,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隧道里滚动,回声震荡了很长时间。
贝尔纳·唐德维尔和企图追击他的人之间,路已被堵死了;贝尔纳可以不受干
扰地把孔拉德亲王带回法国了。保尔举着手,走出了这木板屋,一边高兴喊着。
已经有十名士兵包围了他,一名指挥他们的军官疯狂地吼着:
“把他毙了!……马上毙了他!……马上毙了他……把他毙了!……”
七、战胜者的原则
不管他们如何野蛮地对待他,保尔都没有作任何反抗。当他们用力把他按在那
垂直的峭壁上时,他心里仍在计算:
根据计算可以肯定,两声爆炸是在距离隧道口三百米和四百米的距离内发生的。
因此,我也可以肯定贝尔纳和孔拉德亲王已经到了那边;而追赶他们的人还在这边。
因此,一切都是最完善的了。
他温顺而得意地服从处决他的一切准备工作。负责执行死刑的十二名士兵,在
强烈的电灯光下排成一列;现在只等待一声令下了。在战斗打响的时候负伤的士官,
步履艰难地走到他面前,牙齿咬得咯咯响:“应该马上枪毙他!……应该马上枪毙!
……该死的法国人……”保尔笑着回答说:
“不,不,不会这么快就枪毙我的。”“应该马上枪毙他,”另外一人又重复
着士官的话。
“唉!怎么搞的!他等什么?”中尉在隧道口作了一次快速的调查。猛然冲入
隧道的士兵跑着回来了,由于爆炸释放的瓦斯,他们都差点窒息而死。至于贝尔纳
要摆脱的那个哨兵,流血过多,他们不得不放弃从他那里获取新的情况。
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兵营送来了消息。他们刚刚从别墅派来的一位通讯兵口里得
悉,孔拉德亲王已失踪,为此要求军官们加强各哨所的警戒力量,严加守卫,特别
是隧道周围地区。保尔当然已预计到了这样的牵制作用,其他牵制作用,这些将推
迟他死刑的执行时间。天开始亮了,他在猜想:孔拉德亲王因为烂醉如泥,所以被
留在他的卧室里;他的一个仆人可能奉命照看他,这个仆人后来发现门被关着,所
以就报了警。因此立即开始寻找亲王。
但使保尔感到惊奇的是他们竟一点也没有怀疑有人通过隧道绑架亲王。
昏迷不醒的哨兵不能说话;士兵们从远处看见的两名逃跑者中,其中的一个拖
着另一个,他们根本就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总之,他们认为亲王被暗杀了。攻
击亲王的人可能把他的尸体扔进采石场的某个角落里,然后就逃走了。他们中的两
个终于逃脱,第三个则被他们抓住了。他一分钟也没有停止思考,现在又有了一个
新的行动,这个行动之勇敢一般人不敢想象。
不管怎样,在没有预先进行调查,调查结果还没有向上面报告的情况下是不可
能处决保尔的。
他们把他送到别墅,在那里先把他身上的那件德国军大衣脱了下来,接着又仔
细地搜了身。最后把他关进了一个房间,由四名精壮士兵把守看护。
他在那里呆了几个小时,打了几个小时的盹儿。他得到这种休息机会有说不出
的高兴,他太需要休息了!此外这几个小时的休息非常安静,没有人打扰。因为卡
尔已死,埃米娜伯爵夫人不在别墅,伊丽莎白受到保护,只好寄希望于事态的正常
发展了。
十点左右,他接待了一位将军的来访。将军询问他,没有得到任何令人满意的
回答。将军开始生气了,但尚有节制。保尔从这种态度中悟出了这是属于一种对重
要罪犯的尊重。
“一切都顺利,”保尔自言自语地说,“这次来访只是一个步骤,它向我预示
着下面要来的将是一位更严肃,带有像一个全权代表那样性质的大使。”根据这位
将军的谈话,他了解到,他们在继续寻找孔拉德亲王的尸体。
此外,他们把寻找尸体的范围扩大到围墙以外的地方。因为他们发现了被保尔
和贝尔纳关押在车库里的那个司机,随后又得到了这个司机提供的情况;另外,岗
哨也发现了这部汽车从别墅开出后又返回来的情况。就是这些使得调查范围奇怪地
扩大了。
中午,他们为保尔准备了丰盛的午餐。重视的程度提高了,还上了啤酒和咖啡。
“我也许会被枪毙,”他思索着,“但必须符合司法程序;而且在下述一些问
题弄清之前不会枪毙我的:要枪毙的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
么要作这次冒险?他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然而,只有我才能提供情况,回答这些
问题。因此……”他如此强烈地感到了他所处地位的有利,同时也非常强烈地感到
敌人不得不违心地在促进他计划的成功。所以在一小时后,他被带进别墅的一间小
客厅,面对面地和两位穿着非常考究的人呆在一起;他们让人再次搜了他的身,又
非常小心地把他捆绑起来。对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无任何惊奇的感觉。
“这至少,”他寻思着,“这至少是有劳德国皇帝的掌玺大臣为我而大驾光临
了……除非……”鉴于当时的局势,在他思想上不可能不预料到将会有比掌玺大臣
权势更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