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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她还提醒我,你去约会,可是不要忘了晚上去接我。”
她那位朋友住在伍浜车站附近,从石田家开车只需十五分钟。
“尤香丽对这起案件一点也不了解。她说,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想把
朋友送回家……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还很高兴。不知为什么,我……喉咙像
是被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桌.”
可是,对正在看着自己的警察,他回过头去表示不是父亲的电话。可看到警察
怀疑的眼神,于是他用手捂住了话筒。
“我解释说,是我妹妹。刑警们好像听我奶奶说过尤香丽去朋友家了,他们
让其中一位刑警和我一起去接妹妹,这样我就不能一个人去接妹妹了。”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 ”尤香丽怀疑地问。
“现在有点混乱,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我马上就去接你。我只说了这几句话
就把电话挂断了。那个时候,我觉得妹妹真是可怜。
因此,我不可能不生父亲的气。”
“太吃惊了,真的,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石田尤香丽说,“我经常让哥哥
来接我,朋友们都经常为这件事而笑话我,可我却觉得很自豪。所以,那天晚上我
也没有其他想法,和平常一样在等哥哥,可是哥哥是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起来的,
他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和沉着温和的哥哥直已不同,尤香丽是个很能说却有点心神不定的女孩。尽管
如此,“心神不定”在这里却是个褒义词。她不时地变化着表情,不停地挠着头发,
她还一会儿摸摸脸,一会儿拍拍裙子上根本看不见的灰尘。她的这些动作看上去非
常可爱。应该称呼为“父亲”、“祖母”、“哥哥”的时候,她经常说走了嘴,说
成“爸爸”、“奶奶”或“大哥”,每次都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自己好像也知道因为家里人都惯着自己,所以自己不够坚强。
现在这一连串的事情过去之后,她又和案件发生之前一样快乐,但这里面却多
了一些让人放心的成分。
“车里还有一位朋友,所以不能说得太详细。回到家之后,奶奶——祖母在哭,
我这才第一次听说二0 二五室发生的案件,还有父亲好像和这起案件有点关系并且
已经从家里逃走了。”
哥哥直已表示了对父亲的怀疑,那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认为父亲逃走不回
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可是我……并不像哥哥那样生父亲的气,怎么说呢……还是
不放心吧。”
当我们问她是不是在担心父亲也许真的杀了人的时候,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过
了一会儿,小声地回答说。
“杀人这种事,我是很难想像的,而且这还不是一个人,而是杀了四个人? 怎
么说呢,就像是小说或电视剧。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所以我首先想到的是不相信这件事。”
她歪着头继续往下说,“那时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不应该要那种公寓,想把它搞
到手就是一个错误。”
石田直澄,昭和二十五年出生于岛根县松江市。松江以生产日本点心而出名,
石田的母亲绢江就是一家小型日本点心店的女儿,父亲直隆是那里的工人。也就是
说,他是入赘女婿,石田是绢江娘家的姓。
直隆出生于邻县岛曲,家里以打鱼为生,兄妹六人,他是长子。
中学毕业后就离开家,到处去做包吃包住的工作。不知为什么,在石田家,他
作为工人留了下来。结婚时,直隆二十八岁,绢江也快到二十岁了。
对于当时的情况,绢江这样说:“我的父亲原来也是上门女婿,松江的石田家
可能是个女系家族吧,女儿光生女孩,而下一辈又生女孩。因此,当生下直澄时,
我很高兴,这在亲戚中也引起了轰动。”
这个接受祝福的长子,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不仅帮着看店,还帮着做点
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现在长大成人后,他的身材很平常,可是在上中学之前,可能是发育比较早
吧,直澄的身材要比附近的孩子大得多,那么大个子的一个孩子弯着腰学做那小小
的点心,因为这个,他经常被朋友们笑话。”
绢江的父母在七十多岁时就相继去世了,点心店就由直隆和绢江夫妇两人打理。
那时直澄还在上高中,和以前一样,他积极协助父母打理生意。石田点心店的经营
状况也不错,他也可能考上大学,但是直澄却没有这个打算。‘他说自己是为了继
承家业才好好学习的,在上高中时,他还专门练习体育。他参加了学校的游泳部,
并且还作为一名蛙泳选手参加过县里的运动会。
直澄十七岁那年的夏天,父亲直隆的父亲即直澄的爷爷去世,岛曲的父母家送
来了通知,宣称由直隆的大弟弟继承家业。这个弟弟也来了一个电话,说父亲是突
然去世的。绢江仔细一问,他说父亲半年前就已经住院了,一直在和疾病作斗争,
这件事当然也告诉了直隆。
作为上门女婿,不管怎么说,直隆和岛曲的父母家的来往越来越少了。自结婚
以来,绢江去婆婆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即使是在盂兰盆节或新年偶尔去看望一下,
对方的态度也比较冷淡,而且没什么话可说,感觉很别扭。啊,这样不也很好吗?
绢江心里比较高兴。可是,对直隆而言,虽然他知道了亲生父亲患了绝症而住院治
疗,可因为自己是上门女婿而不能去看望,他的心里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于是,直隆对绢江说:“你不要太高兴了。我虽然是个女婿,但现在我已经是
你的丈夫了,石田家亲戚的眼光也不像过去那么严厉了c 如果想去的话,我随时都
可以回岛曲的父母家,也可以去看望父亲。我只是因为不想去才没有去。”
直到那时,绢江才第一次听说了直隆家的事情。
“他们虽然是兄妹六人,可只有他是同父异母,我一直把直隆的母亲当成自己
的婆婆,不过,她是在直隆的亲生母亲离开之后才嫁过来的。”
直隆的亲生母亲为什么要离开岛曲的家呢? “他经常说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赶
出家门的,我还有个顾虑——虽然我们结婚二十年了,可他还是有许多事情瞒着我,
不愿意告诉我——我小心翼翼地问,你父母的关系是不是不好? 我这么一问,他就
会说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因为包办,是包办的婚姻。”
在女孩正式入籍嫁过来之前,可以住在一起试婚,如果能够习惯婆家的生活就
可以嫁过来,如果不习惯就回到父母家。现在,有一些妇女组织对这种风俗怒不可
遏,可在昭和二十年代,日本确实存在在这种风俗。
“虽然是包办,但她和婆婆合不来,最后还是被送回去了。那时她已经怀了我
丈夫,孩子生下来之后送到了岛曲的家里,最后她的亲生母亲又嫁到别人家了。”
因此,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记得父亲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石田直隆平静地说。
“他说,都说女的无家可归,可我是个男人也是无家可归。我说,正因如此,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可他笑了笑,不,这个家是我从石田家借来的,所以我还是
无家可归。我太可怜,太悲惨了,所以什么也就不说了。”
最后,直隆并没有参加亲生父亲的葬礼。
“当时,直澄还问我父亲为什么不参加葬礼,他感到很奇怪。我告诉他,父亲
很不容易……他陷入了沉思。怎么说呢? 那个时候,可能是他很容易想到人生或者
生存价值的年龄吧,直澄有许多的想法。”
不久之后,直澄说他不想成为一名点心工人了,他想离开家独立生活。这让直
隆和绢江都大吃一惊。
“我赶紧问他,你不是说要继承点心店吗? 虽然这也不是一个很过分的想法,
可不管怎么说,直澄从小就一直准备继承点心店的,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只
是对这个感到奇怪。”
直澄也没有详细说明自己改变人生选择的原因,他只是勉强谠了说,这是不久
前才想到的,自己特别羡慕工作后去外面闯世界的朋友。
“因为我还年轻,所以你们应该知道我向往大城市的心情,不能一概都说不行
吧,如果是集体工作的话,学校也会提供帮助的,根本不用担心。丈夫说,男孩子
离开家独立生活一段时间也是好事。他的态度和过去完全不同了,我很失望,于是
把直澄埋怨了一通。”
但是,他的决心并没有改变。直隆很早就想通了,最后绢江也只能让步。直澄
对父母说,你们什么时候想让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终于,她同意直澄离开家
乡去外地工作了。
学校方面也给予了很大帮助,给直澄找了好几个不错的单位,这些单位几乎都
是大阪或神户的公司,我觉得直澄也一定会去这些单位的。可直澄说要去东京,无
论如何也要去东京。
“他在这个时期的固执,对我们父母来说都确实是个谜。到底是为什么……不
过,我丈夫似乎明白一些,只有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石田直澄为什么要放弃继承家业的理想呢? 他为什么要向往在距离上和精神上
都离自己最远的东京呢? 直隆又是怎么发现孩子的这个想法的呢? 其中的原因,直
到二十年后,绢江才听直澄说起来。
就这样,高中毕业后,石田直澄准备去东京找工作。
“因为他一直想成为一名点心师,所以就没有再接受其他的职业训练,我很担
心直澄能干些什么。”
他工作的那家企业位于东京都茺川区。日本染料株式会社——昭和四十二年和
同业的大成化学株式会社合并为“日代株式会社”,是一家制造化学染料的公司。
“从上班开始,父亲就一直从事着配送工作。”
石田直已从小就喜欢听父亲讲他工作方面的事情。
“上小学时,大家是不是都这样? 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是最出色的人。再长大一
点,就会想到父亲工作的内容,如果是消防员,孩子就会很骄傲,如果是普通的公
司职员,孩子就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在十岁以前,孩子是不是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是
最出色的人? 我也一样。”
作为最终端的部门,配送部是最难实现自动化的地方。不管是运进来的原材料,
还是运出去的产品,很多都是需要小心处理的危险品,这些危险品的装卸,运送到
需要的部门和入库保管,最后都只能依靠人工来完成。这是一个安排新员工最多的
部门。
在配送部众多的新员工中,石田直澄的表现非常突出。他工作认真,学习努力,
老员工们对他的评价非常不错。他还挑战以驾驶证为代表的资格考试,他通过了部
门内的资格选考并获得了用于考试学习的补助金。
二十二岁时,他考取了大型车辆的驾驶证,并被调到了配送部的车辆科。在这
里,他亲自驾驶油罐车。运输部门是公司的红人,相当于人体的血管。
“既没有目标,也没有特殊的技能,他就来到了东京,以后又是凭自己的努力
走出了人生之路——好在他终于熬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