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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开始装开不见,但对方软磨硬泡死活不走。我和老尹在一边看他怎么应付,结果发现老宋也在偷偷地看我们俩,还有点儿心虚。等发现我们俩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他,特别是老尹的眼睛坏坏地眯成一条缝,老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怒吼起来 – 滚,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丫的!
两个“瞎子”如梦方醒,睁眼看看几乎须发戟张的老宋,作了一个江湖揖掉头就跑。
我们俩憋不住的乐,老宋表面上脾气爆,其实心思缜密,很少当众发火,这次的事儿主要是太打脸了。
前几年,老宋有一回扑了带十七公斤炸药行凶的爆炸犯,市局宣传这个典型的时候一了解,知道此人一贯不要命,这么干都好几回了。听汇报听到精彩之处付局长毛了,说这不跟老山的排雷英雄一样吗?快给他换个岗位吧,别回头来个因公殉职,我怎么跟组织交代啊。就这样老宋成了保护对象,不让他再干刑警了,他新的职务堪称轻松而滋润 负责半个北京的城管。不知道有多少刑警羡慕老宋修成正果的。
网上都说“不怕美国有装甲师,咱们有城管”,可见城管的震慑力。说起城管,大家总有一种欺行霸市,抢男霸女的感觉,其实您要真在北京追着城管看看,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北京的城管在公众场合执法时绝对礼貌客气,轻声慢语,文明得不能再文明,比老八路还老八路(但要把你弄回去怎么收拾就不好说了)。谁说舆论监督不重要的?以萨的看法,这应该就是被新闻界和网络联合监督的一个经典成果。
老宋刚才跟我们说了不少城管的辛苦和成就,不免带点儿夸张,意思是有他带领的城管大军,北京市就算不能路不拾遗,至少也是群贼敛踪。结果,一出门就碰上这么俩打脸打得啪啪响的主儿,追着阎王爷卖药,想含糊都含糊不过去,你说他能不抓狂吗?
想着老宋恼羞成怒的表情,老萨忍不住莞尔。
莞尔的时候,那“女学生”正走到老萨面前,刚要张口,忽见此人面露一种似邪恶非邪恶,如同服了三笑逍遥散般的表情,一阵恶寒马上闭了口奔下一位,倒让老萨忍不住偷偷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长得很费解。
有趣的是车上的乘客基本没人搭理这“女学生”,看来首都人民群众早已久经考验,都是见多识广,火眼金睛之辈,不可小觑。
但终于还是有人接茬了。一位操着广东口音,西服革履的先生听了女学生的诉说,立刻面露恻隐,一面安慰一面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旁边一位巡警正好经过,见状微微一笑,走过来把这位的手按住了,说:“先生,您别上她的当,这就是一骗子。”
“她那么可怜,怎么会是骗子呢?”那位先生对此很不理解。
“不信?”警察一笑,说,“她要真有困难,应该先找我们对不对?您看着。”说着一步跨前,走到那个正要往后缩的“女学生”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个礼,大声问道:“您需要救助吗?”
话音未落,只见那个“女学生”向边上一闪,嗖的一下就钻进了人丛,转眼之间不知所踪,其动作之快,令人想起古墓魅影。
众人哄笑声中,巡警放下手,笑嘻嘻地对那位讪讪然的先生道:“这女的天天来,每天都是这套词,您可怜她干什么啊?”
旁边有人问:“既然她天天来行骗,你怎么不抓她啊?”
巡警很无奈,说我怎么抓啊,一次骗个十来块钱的,算个什么罪名呢?众人皆哑然。
所说惯犯,兴许就是这样炼成的,警察也没办法。
这事儿其实还没完。上了地铁,我坐下一看,旁边正是那位好心人。看他还是一副不甚开心的样子,萨忍不住开解他两句,听其口音怪异,便问他是不是在国外生活的。这位点头,说是刚从美国回来的。
难怪了。萨对他说,你刚回国,不了解国情,以后小心点儿,不要上当啊。
这位看看我,颇为感动的样子,道了谢,忽然目光炯炯地看定老萨,真诚地说道:“你有这样的心地,应该信主啊。”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来,送到了老萨的面前– 赫然是一本如假包换的《新约全书》。
……
好容易打发了这位,老萨忽然想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圣经那个动作,和面对“女学生”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
穷鬼杀饿鬼,这世道,谁比谁傻多少啊?
老尹说了,两天了,富大帅还没出手呢。别绕弯子,老实交待。
老尹这家伙,盘查嫌疑人只能扣二十四小时,但据说没一个逃犯从他手里熬过二十四个小时的。有老犯说,啥白公馆一百零八套美国刑法啊,犯到小尹手里,你才知道什么叫长夜漫漫……偏偏这人还忒文明……
得,赶紧言归正传吧。
本来列车上的警察已经准备出手抓这几个赌牌的骗子了,富先生一句话让他们又停住了。
富大帅上台打牌,本来应该和那小伙子打对家。可是老富对那个小伙子说:“你下去,我一人打咱们两个人的牌。”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有人说了 – 老哥,这不是桥牌啊,你怎么替对家打呢?你不能看他的牌啊。
老富鼻孔里哼哼一声,道:“我当然不看他的牌。别说他的牌我不看,我自己的我也不看。”随手把牌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说:“这打法没见过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你发牌吧。”
那人当然想见识见识了,于是真的开始发牌,更多的人围过来看了。
一张张牌落在桌面上,老富把手缩在袖筒里,盯着那人发牌却无论自己的还是对家的,一张都不去抓。这一把该老富先出,只见他从自己面前的牌里随意地抓了四张,开口道:“四个Q。”
京城捕王之四十八 中科院的“舒拔博士”们 (2012…02…27 23:52:40)转载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牌,几乎是一张一张被翻开的,红桃,方片,梅花,黑桃……果然是四个Q。
除了萨爹他们几个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几轮下来,呆住的众人开始进入石化状态。无论是自己的牌,还是对家的牌,富先生没翻开看过一张,却打得从容自若,竟没出错过一张。 – 难道这人有一双透视眼,能从背面看到这是什么牌?!
开始,那几个南方骗子还能硬着头皮迎战,但接着打下去他们只能是越打越心惊。作为老手,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问题– 无论他们打什么牌,那个戴着墨镜的似乎都能未卜先知,甚至根据他们手里的牌给他们下套!
开始,富先生打牌还有点儿犹豫,越往后打越轻松,有时候对方的牌还没出来,他已经把要出的牌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等着了。
这种情况下,对手只有越出越慢。有好几回,骗子犹豫再三,好容易选好要打的牌,忽然发现老富墨镜后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这张牌……
顾不得被人发现了,几个南方骗子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一片茫然。无论是台上正在打的,还是在台下看着的,他们中没人能看明白这位老大手法是怎么玩的。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是牌的背面有暗记。问题是,这扑克牌是几个骗子买的,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扑克牌,哪儿能有暗记呢?
这人他能透视扑克牌!
假如这事儿发生在八十年代,估计能把司马南招来。但在七十年代初期,尽管美国和日本都已经有玩特异功能的主儿到处折腾,我国还没这个概念呢。
终于有某个聪明的家伙琢磨出了问题之所在 对,墨镜,一定是他的墨镜有问题!
于是有人开始试探富先生 – 您,干嘛老戴着墨镜呢?
富先生没理他,实际上,从第一把牌打出,“大帅”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您这墨镜哪儿买的?贵吗?
您是在魔术团工作的吧?
您……
富先生一直不理他 – 萨爹说了,他怕一说话分心啊!
牌局结束,不用说富先生一个人把两个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这一半是因为老富的技术太神奇,另一半是对方光顾琢磨他怎么作弊的,心思不在牌上。
“要不,再来一把?”打完了牌,老富放松了,叼起一颗大生产牌香烟,惬意地吸了一口,不理围观众人的惊叹,问那几位,“要不,把钱还人家小伙子?
那几位彼此看了看,很明显都对继续打牌没了信心,看看东北小伙子身大力不亏的样子,终于很不情愿地掏钱了。
您也许要感慨了 – 这江湖还真有一点儿季布之流的遗风嘛。其实,骗子就是骗子,虽然还没有到偷不成就明抢的地步,但也不会有任何职业道德。搁您是这骗子,正赢得春风得意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在火车里还整天戴着墨镜的主儿,一声不吭地把你赢一个底儿掉,你还死活看不出他怎么玩的,这在道儿上是什么意思呢?据他们后来的说法,这几个骗子其实不认为富大帅是真要他们赔钱,富大帅真正的潜台词是 – 这列车上以后只有我能玩牌,你们,换地儿去玩吧。
他们错把这位数学所的副研究员当要来抢地盘的骗子了。
不过,几个骗子并不甘心。这几位社会经验丰富,看出富大帅虽然阴沉,但不似能打架动武的。现在放一放,主要是周围人太多,骗子们的想法是等人散了回头找富爷盘道,能搭上关系最好,说不好就动武呗,如果能抢了那副“透视墨镜”,闹不好以后能玩得更精彩。万一万一,这位个儿不大能耐大,把哥儿几个做翻了怎么办?那还不容易,江湖上碰到这样能文能武的人物,那是福分,拜师都值啊。
后来说是这样说,其实估摸着这几个骗子根本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富先生和他身边萨爹等等这一帮人很明显都是斗智不斗力的品种。
不过要真动了手,我认为结局基本就是骗子拜师。这是因为萨爹等人的确是文的,但随行的一位《信息论》作者杨耀武先生却练过一种叫做“分筋错骨手”的功夫。老杨腿不好驾着拐,他的本事可能因此会打折扣,但仍有过收服一帮小流氓当徒弟的“光荣”事迹,假如动起手来,南方骗子不见得比北京流氓能高明到哪儿去。
实际上是没打起来。
就在骗子们把钱掏出来,正准备交给富先生的时候,旁边有两位穿便衣的上来一把给按住了 – “别赌了,警察!”众人惊异中抬起头来,才发现车厢门的地方乘警也出现了……
抓骗子大家拍手称快,但是,警察叔叔硬要老富也跟着到列车长室去说明情况,而且态度颇为强硬,还是让大家有点儿毛。
事后才理解 – 警察对事情的判断和骗子也差不多,而且同样很好奇老富是怎么做到的!
张寿云先生过去询问解释,警察根本不理,反问:“你们是一伙儿的吗?”这边刚一点头,“那,你也来吧。”
这算怎么回事儿?其他几个知识分子慌了神,不知谁想起来一块儿来的还有个保卫干事呢,赶紧回卧铺车把他找来,一块儿到列车长那里问个究竟。
保卫干事说不要紧,老富也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