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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的梅花遇雪更艳,红的如血般灿烂,在洁白的积雪上,傲然的鲜艳欲滴。
展笑颜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满园红花烂漫,慵懒的倚在窗台上。由于昨晚受到惊吓,她的脸色苍白如梅花下的白雪。
静仪坐在床头,看着她怯生生的侧影,道:“外面冷,快将窗户关上。”
展笑颜摇摇头,道:“你看,外面的梅花开的多美。”
静仪站起身,走过来,将展笑颜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将窗户关上,道:“你本来就受了惊吓,千万不要在受了风寒。”
她对展笑颜的体贴实在如慈母一般。
展笑颜走到床边,靠着床头坐了下来,道:“我没事,你也不用总陪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仪走到炉火旁,将炉子里的火拨得旺了些,房间立即暖和多了,她道:“好吧,你先睡一觉,我晚上再来看你。”
展笑颜嗯了一身,身体靠在床头,眼睛微微闭上,不再说话。
静仪轻轻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她刚刚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见了长廊上走过来的铁恨和王风。
王风笑容满面的道:“师太,你好。”
静仪双手合十,算是回答。
王风道:“小姐已经醒了吧。”
静仪淡淡的道:“什么事?”
铁恨接着道:“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展小姐。”
静仪狐疑的看着铁恨,转身将门推开,道:“既然是铁捕头问话,那就请进吧。”
待王风和铁恨进房后,她却在外掩上房门,退了下去。她似乎对铁恨他们的来访毫无兴趣。
一进房间,王风的心就比平时跳得快了两倍。
看见展笑颜时,他的心立即又却仿佛掉进了冰窖,被冻的停止了跳动。
展笑颜看着他的眼神空洞而陌生,简直就象不认的他似的。与那日在画舫上浓情相偎的展笑颜简直判若两人。展笑颜淡淡的道:“铁捕头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竟然连话都懒得和王风说。
王风已经笑的有些勉强,他道:“你好些了吗?”
展笑颜的脸色依然冰冷:“没事了,铁捕头又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她似乎不愿和王风说话。
铁恨开门见山,道:“有些事,我想让展小姐老老实实的跟我说。”
展笑颜目中露出迷惑的神色,道:“你问吧。”
铁恨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如刀锋,使人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不敢说假话,他道:“展小姐,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可能在暗暗的喜欢你,也可能暗暗的在恨你。”
展笑颜立即摇头,肯定的道:“没有,一定没有。你说的简直就是太玄了。我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子又哪来那么些复杂的事情。”
铁恨盯着她,眼神锋利的能刺入她的内心。他道:“真的没有。”
展笑颜的眼里没有丝毫犹豫,道:“绝对没有。”
铁恨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连展笑颜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他觉得案情更加复杂了。
他道:“既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展笑颜的脸色变了,她已听出尖叫声是她师傅静仪师太发出的。
铁恨和王风早已夺门而出,他们当然也听出了静仪的尖叫之声。静仪就算是尖叫的声音,也那么悦耳动听。
隔了一个小院,后面就是静仪的房间。而此时,静仪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传来静仪的怒喝声和东西摔烂的声音。
除了这些声音之外,赫然还传来一个男人淫邪的笑声。
男人的笑声仿佛很耳熟,似乎竟是杨六的声音。
现在已到了午饭时候,杨六跟着孟神通此刻正在前厅由柳倾城陪着喝酒,他怎么会到了静仪的房间。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醉意:“美人,你简直长得太美了,来给大爷摸摸,来呀,哈哈……。”语气不堪入耳,轻薄浪荡之极。
站在门外的展笑颜的脸色气得铁青,她正想推开房门时,里面忽然又传来一声叫声。
一声惨叫,这次叫的不是静仪。发出惨叫的赫然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房间门突然打开,静仪仅穿着白色的内衣,脸上带又羞又怒的神情走了出来。
铁恨和王风顺着开了的门内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柄长剑直直的插在了他的胸口,血流了一地。
展笑颜扶住气得说不出话的静仪,关切的问道:“师傅,怎么了。”
其实,她这一句问的十分多余,就算是瞎子也能看清是怎么回事。
铁恨和王风已冲入房间,房间里到处是摔烂的杯具。一个男人躺在碎片之中,英俊的面容已经扭曲变形,但王风和铁恨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杨六。
杨六实在是色胆包天,连心狠手辣杀人如草芥的静仪师太都敢非礼,他实在死有余辜。
第五十五节 狼烟四起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展府所有的人。闻讯而来的孟神通和肖少雄看着杨六的尸体,脸上显露出来的神色不是愤怒,而是无比的羞愧。好不容易和展家重修与好,现在杨六却闹出这样的事情,叫孟神通的脸往哪里搁。
肖少雄仿佛连头都抬不起,杨六毕竟是他的弟子。他嗫嚅着道:“老爷子,都怪我管教无方。”
杨六素来好色,但肖少雄实在想不到他色胆包天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居然在刚刚重修与好的展府内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孟神通羞怒交加,狠狠的瞪了肖少雄一眼,对在一旁气的脸色苍白的静仪歉然道:“师太,实在对不住。我……,唉。”遇上这种事情,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静仪如玉般的脸上毫无一丝血色,她实在气愤到了极点,她狠狠的盯了孟神通一眼,却不开口,拉着展笑颜匆匆的离去。
早已气得暴跳如雷的,须发根根竖起的展重生跺着脚连连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孟神通脸色更加惭愧,他低着头根本不敢面对着展重生。
柳倾城出来打圆场了,他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孟叔叔,好在师太并没有丝毫损伤,杨六也已经死了,我看就这样算了吧。”
孟神通感激的道:“对,对,展兄是我对不住你,回头我在给你负荆请罪。”
展重生别过头,依旧气呼呼的,没有理他。
孟神通回头对肖少雄恨恨的道:“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死的好,死的实在是好。”肖少雄头低得几乎想钻进地上的缝隙里。
孟神通躬身给展重生鞠了一躬,道:“今天是孟某对不起展兄,我在这里真心向展兄道歉。如果展兄觉得不解气的话,要杀要剁,请展兄随便,孟某要是皱了一下眉头的话,就不是爹娘生的。”
展重生见孟神通言辞诚恳,面色稍霁,道:“我这口气没什么,主要是静仪师太她受的那口气,我看你怎么给她顺顺。”
孟神通头垂得更低,道:“是,是,那还请展兄多美言几句。今天已是如此局面,我也实在不好在叨扰师太,明日待师太气消了些,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给师太请罪。届时,师太要打要剐,我毫无怨言。”
展重生道:“事情也没到这种地步,好在师太没有被这厮污了清白,这厮已经死了,我看师太明天气也应该会消得差不多了。也好,你明天在来,今天实在不好在师太面前提这种事。”
孟神通拱拱手,道:“那就这么说,展兄,我先告辞了。”说完,恨恨的瞪了站在一旁的肖少雄,道:“还不走,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肖少雄脸胀得通红,指着地上的杨六道:“那老六怎么办。”
孟神通喝道:“叫宋三他们来,把他扔到乱葬岗喂野狗。”说罢,便匆匆的离去,他实在没有脸面在这里多呆一刻。
柳倾城欲要挽留,却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孟神通和肖少雄离去。
王风仿佛对躺在地上的杨六充满了好奇,他蹲在杨六身旁,看得聚精会神,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杨六,连孟神通的离去他都没有在意。
杨六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面容已经扭曲的变了形状,仿佛在生前受到极大的惊吓。王风伸手将他的眼睑合下,站起身子,对铁恨说道:“他死的实在不值。”
铁恨的表情仿佛有些沉重,他道:“连静仪都敢调戏,他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王风望着远处灿烂如血的梅花,思绪似乎到了远方,他没有说话,眼睛里仿佛带着丝忧虑。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铁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王风,眼神里流露的神色仿佛与王风有些相似,难道他们想的本就是同一件事情。
冷风带着冰渣子吹来,地上的鲜血马上凝结成了一块褐色的冰。
静仪的脸色也仿佛凝结成一块晶莹光洁的冰块,她怔怔的坐在凳子上,很久没有说一句话,表情比平时更加冰冷,看样子她的怒火还未平息。
展笑颜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看了她很久,才道:“师傅,你也不用太生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听了徒儿的话,静仪脸色才稍稍有些缓和,她恨恨的道:“我刚才真应该多戳他几剑。”
展笑颜道:“那人怎么会跑到你的房间里去呢?”
静仪道:“我刚才从你房间出来,本想到大厅去给你拿些茶点。我一进大厅,看到有那么多人在,就没有好意思拿。就在我往回走的时候,那个狗贼却跟了上来,我见他是柳倾城的客人,也就没搭理他。哪知他却一直跟我到我的房间,还满嘴的污言秽语。我本来敬他是柳倾城的朋友,当时便忍住没有发作。谁知,那狗贼竟胆大包天,对我动手动脚起来,去一气之下,便将他杀了。”
展笑颜仿佛听得有些害怕,她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柔声道:“师傅,你以后可不可以不随便杀人,我真的有些害怕。”
静仪见徒儿的表情,语气亦变得温和起来,道:“好了,听你的,我以后不随便杀人了。”
展笑颜脸上露出笑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师傅你以后不可以再杀人了。”
静仪慈爱的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喜欢杀人吗,只是有些臭男人实在可恶,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便不知道好歹。”
展笑颜道:“那也用不着杀了他们,教训他们一下就行了。”
她推了推静仪,撒娇道:“你答应我吗,以后不可以胡乱杀人了。”
看着徒儿娇嗔的模样,静仪脸上的冰块开始慢慢融化,春花般的笑容已显露出来,她道:“好了,就听你的,说得我好像是个杀人恶魔一般。”
展笑颜伸出手来,翘起如葱白般的小指,道:“好,我们拉钩,说话算话。”
静仪笑道:“小孩子家的,这么多名堂。”嘴里笑着,手还是伸了过去,和展笑颜拉了拉钩。
她对这个徒弟真的很宠爱。
就快要过年了,长街上却没有往日新年到来的欢乐气氛,每个人的脸色都充满了忧患和惶恐。潮水般往来的人群中,衣衫褴褛的居多,多是从燕都逃难过来的难民。女真族正如恶狼般扑向垂垂老已的虎群——辽国,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他们的骨血。战火已经点燃,烽烟已经升起,燕京已经满目疮痍,水深火热。辽国即将灭亡,大宋是否能屹立不倒呢?京城的老百姓脸上的忧虑已是最好的答案。
近几年来,女真族和大宋联盟,共同抗辽。�